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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西南战事,帝王之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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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西南战事,帝王之怒

“这不可能!”

卢剑星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我二弟沈炼,明明说要回家温书备考,怎么会去暖香阁定是有人冒名顶替!”

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个一心要考皇明军校、连日来刻苦温书的二弟,会突然跑去烟柳之地,还闹出鞭打藩属国主的乱子。

他现在真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

“哼!是不是冒名顶替,你自己看!”

骆思恭冷哼一声,抬手將一叠厚厚的情报甩在卢剑星面前。

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正堂里格外刺耳。

卢剑星心头一紧,连忙俯身,指尖颤抖著捡起情报,逐字逐句地细看。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沈炼今日的行踪:

从酒肆离开后,回家之后,暖香阁的小倩前来,之后沈炼跟著小倩去了暖香阁,隨后与李琿发生衝突、挥鞭抽打,再到掏出银票强赎周妙彤————

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目击者的供词和暖香阁龟奴的证词。

越看,卢剑星的脸色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知道,这情报绝不会有假。

锦衣卫的情报网遍布京城,精准得令人髮指。

事已至此,再否认也无济於事。

卢剑星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抬起头。

“指挥使大人,这朝鲜国主李琿,放著四夷会馆好好的地方不住,偏偏私自溜出来,跑到暖香阁这种烟柳之地撒野,这哪里是一国君主该做的事

谁能预料到

沈炼他確实不知其身份,正所谓不知者无罪,还请大人明鑑!”

作为大哥,他必须拼尽全力护住沈炼。

骆思恭看著他急於辩解的模样,神色缓和了几分,缓缓开口:“也正是因为李琿此举不合礼制、私自出逃违反我大明规矩,且他本就有忤逆天朝之举,即將被剥夺朝鲜国主之位,此番前来本就是问罪的,他受不受辱,没人会真的放在心上。”

听到这话,卢剑星心中一松,知道事情有转机。

他连忙俯身將散落的情报一张张捡起,小心翼翼地放在骆思恭身旁的桌案上,又快步上前,端起桌角的茶盏,亲手为骆思恭续满温热的茶水,恭恭敬敬地递到他面前,低声问道:“指挥使大人,如此说来,此事莫非有转圜的余地”

骆思恭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点头。

“打了一个即將被废的偽主,自然不算什么大事,陛下也不会因此降罪。”

卢剑星悬著的心彻底放下,刚要鬆口气,却听骆思恭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但!沈炼身为锦衣卫百户,却公然出入风月场所,还强赎妓子带回府中,这成何体统

我还听闻,他竟想报考皇明军校”

“轰”的一声,卢剑星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额头的冷汗更多了。

他知道,锦衣卫官员狎妓本就是大忌,若是因此影响了报考皇明军校的资格,沈炼的前程可就毁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急声辩解。

“大人明察!

沈炼绝非狎妓!

他是见那李琿在暖香阁欺辱我大明女子,实在看不下去才挺身而出的!

至於为那暖香阁头牌赎身,也只是怕她被李琿的事情牵连,並非贪图美色。

这分明是侠肝义胆,绝非伤风败俗之举!”

为了护住弟弟,卢剑星硬是顛倒黑白,把沈炼的私心想护著“专属玩物”的心思,说成了匡扶正义的侠举。

骆思恭听著他这番漏洞百出却又理直气壮的辩解,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既有讥讽,又有几分玩味。

他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著卢剑星。

“你这千户,当得倒是尽职尽责,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

卢剑星心中一紧,正想再开口补充,却听骆思恭慢悠悠地说道:“那妓子,身份卑贱,绝不能娶之为妻,否则定会影响沈炼的前程,甚至牵连你我。

我有个侄女,年方二八,容貌標致,知书达理,家世清白。

若是沈炼不想丟了差事,还想顺利报考皇明军校,便娶了我这个侄女。”

“什么!”

卢剑星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袍上都浑然不觉。

他娘的!

这唱的是哪一出

堂堂锦衣卫都指挥使,居然要主动把侄女嫁给自己那个一身毛病的二弟

还用丟差事、取消报考资格来威胁

卢剑星的脑子彻底乱了。

沈炼以前流连风月、声名狼藉。

如今不过是打了个落魄的偽主,赎了个妓子,怎么就突然成了指挥使大人眼中的香餑,还主动赐婚了

这变化,实在是太过离奇,让他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卢剑星心头猛地一沉,眉头紧锁,思绪飞速翻腾。

若是换作寻常的指挥金事,譬如李若星之流,主动提出將侄女许配给沈炼,他或许还不会多想。

毕竟沈炼身手不凡,又有心报考皇明军校,算得上是个有前途的后生。

可眼前之人,是骆思恭!

是执掌锦衣卫的都指挥使!

是能日日面见圣天子、在朝堂上都有一席之地的大人物!

这样的人物,跺跺脚便能让京城官场抖三抖,其侄女何等金贵,寻常勛贵子弟都未必能入他的眼,如今竟要屈尊下嫁沈炼这个出身寒微、还曾流连风月场的锦衣卫百户

这实在太过蹊蹺,由不得卢剑星不多想。

他虽一心想让结义兄弟攀附权贵、前程似锦,却也绝不愿看著沈炼稀里糊涂地捲入朝堂的权力漩涡。

骆思恭此举,背后定然藏著不为人知的深意。

卢剑星定了定神,躬身拱手,语气带著几分谨慎的试探。

“启稟指挥使,沈炼那小子不过是个粗人,性子莽撞,又没读过多少书,实在是粗鄙不堪。

凭他这点微末本事,如何配得上指挥使的侄女

怕是委屈了贵府千金啊。”

骆思恭在锦衣卫摸爬滚打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卢剑星这点小心思,他一眼便看穿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抬手捋了捋頷下的鬍鬚,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卢千户不必多虑。

老夫只是瞧著沈炼这小子,身手不错,性子也还算刚直,是个可造之材。

此番他鞭打李琿,虽是莽撞,却也透著几分护短的血性,倒是合老夫的胃口。”

这话听著坦荡,却是明面上的说辞。

骆思恭心中自有盘算。

就在不久前,陛下在东暖阁召见他时,竟破天荒地问起了沈炼。

能被九五之尊记掛在心上,这沈炼岂是池中之物

眼下虽只是个小小的百户,可一旦入了皇明军校,成了天子门生,將来的前程不可限量。

对於这种前途无量的“潜力股”,自然要趁早拉拢,结下姻亲之好,这才是官场立足的长久之计。

卢剑星见骆思恭语气篤定,不似有假,心中的疑虑稍稍散去几分。

他何尝不知道,这门婚事对沈炼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能被锦衣卫都指挥使看中,与之结为姻亲,这是多少锦衣卫子弟梦寐以求而不得的造化!

有了这层关係,沈炼往后在锦衣卫的路,定会平坦许多,报考皇明军校之事,也定然会顺遂不少。

这般天大的好处,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卢剑星心念电转,当即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承蒙指挥使如此看重,沈炼那小子若是知晓,定会欣喜若狂!

这婚事,在属下看来,是必成无疑!”

骆思恭见他应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回去之后,好生叮嘱沈炼,收敛性子,安心备考皇明军校。

至於那暖香阁的女子————断不可让她坏了沈炼的前程。”

“属下明白!”

卢剑星连忙应道,心中悬著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既然如此,你便退下吧。”

骆思恭將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隨手放下茶盏,挥了挥手,神色间已带上几分不耐。他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每日公务繁杂,既要处理京中密探送来的各类情报,又要应付朝堂上的明爭暗斗,实在没多余精力在此事上多耽搁。

卢剑星躬身应了声“是”,刚要转身退下,脚步却猛地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坏了!

他心头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他此番急匆匆赶来指挥使司衙署,根本不是为了沈炼的事!

而是为了李文案的重大发现!

若不是骆思恭先问责沈炼,他险些就把这桩关乎身家性命的要务给忘了!

“指挥使大人留步!”

卢剑星连忙转身,语气急切。

“属下还有一件要事,必须向大人通稟!”

骆思恭正抬手揉著眉心,闻言动作一顿,愣了一下,隨即抬眼看向他,眉头微挑:“哦还有何事”

“是关於御医李文案的。”

卢剑星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

“大人此前將追查赵志远的差事交由属下,今日属下带人跟踪赵志远至隆福寺,查出了一些关键情报。

只是————

此案牵扯之人,身份太过敏感,属下不敢擅自处置。”

骆思恭闻言,神色一正,收敛了先前的不耐,靠在椅背上,问道:“我锦衣卫办事,向来只问是非,不问身份!

朝中一品大员,栽在咱们手里的还少吗

只管说!”

卢剑星深吸一口气,目光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圈。

正堂內虽只有他们二人,但此事太过重大,容不得半分泄露。

他確认无误后,才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回稟大人,此案————恐怕牵扯到信王殿下。”

“噗“

这话刚落,骆思恭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溅得身前的案牘上一片水渍。

他猛地放下茶盏,身子前倾,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牵扯到信王!”

卢剑星对此並不意外,毕竟连他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惊出一身冷汗。

他从怀中掏出今日从探子那里匯总的情报,双手捧著,恭敬地递到骆思恭面前。

“大人请看,这是今日的详细探查记录,绝不会有半分虚言。”

骆思恭一把抓过情报,迫不及待地快速瀏览起来。

纸上的字跡密密麻麻,从赵志远携家眷入隆福寺,到与周永春等人家眷密室相会,再到提及“李文善后”与“信王”二字,最后是信王府长史王守信的出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骆思恭的心上。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从最初的错愕渐渐转为凝重,最后竟黑沉如铁,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此事————绝对不能声张!”

骆思恭猛地將情报拍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

“信王乃是陛下最信任的皇弟,如今新政推行,信王多有参与,深得圣宠。

此事若是泄露出去,不仅会引发朝堂动盪,更可能触怒陛下,到时候谁也担待不起!”

“属下明白!”

卢剑星连忙躬身应道:“知晓此事的,只有属下、靳一川以及两名潜伏的探子,属下早已对他们下了封口令,严禁任何人泄露半个字。”

骆思恭点了点头,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站起身,在正堂內来回踱步,脚步沉重,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在飞速盘算著利弊。

信王————

这可是个碰不得的硬茬。

若是真查下去,一旦证实信王牵涉其中,便是惊天大案。

可若是就此停手,万一后续事发,他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首当其衝要被问罪。

片刻之后,骆思恭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骤然变得坚定。

他抬手拍了拍手,沉声道:“此案继续查!赵志远及其家眷,即刻秘密控制起来,严加审讯,务必挖出更多线索!

至於周永春、钟兆斗等人的家眷,暂且不动。她们身份特殊,没有確凿证据便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若是信王真与此案有关,这些人不过是旁支末节,迟早会露出马脚,跑不了的!”

“属下遵命!”

卢剑星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去吧,务必小心行事,切记不可走漏风声!”

骆思恭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疲惫。

“是!”

卢剑星躬身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看著卢剑星的身影消失在正堂门外,骆思恭脸上的凝重之色更甚。

他走到案前,重新拿起那份情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指尖微微发颤。

此事太过重大,牵一髮而动全身,根本不是他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能够决断的。

而且夜长梦多,万一消息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他必须立刻面圣,將此事原原本本地稟报给陛下,由陛下定夺!

骆思恭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屏风后,换上一身正式的朝服,便急匆匆地朝著宫门方向而去。

此刻哪怕已是暮色深沉,他也必须见到陛下!

另外一边。

暮色四合,紫禁城笼罩在一片静謐的金辉之中。

西苑的演武场上,方才还迴荡著兵器碰撞的鏗鏘之声,此刻已渐渐平息。

朱由校一身玄色劲装,刚结束练武,额角布满晶莹的汗珠,顺著刚毅的下頜线滑落,浸湿了劲装的领口。

他身形挺拔,气息虽略显急促,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带著习武后的酣畅与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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