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玄机暗藏,英雄救美(2/2)
“谁”
沈炼眉头骤然紧锁,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他正看到关键处,被人这般打断,心中自然不快。
但多年锦衣卫生涯养成的警惕性,让他没有丝毫迟疑,起身便取下了掛在墙上火光鋥亮的绣春刀,握在手中,大步走向大门。
他抬手拉开门閂,猛地將门打开,眼中带著几分厉色,正要呵斥,却见门外站著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
这丫鬟梳著双丫髻,衣衫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慌张,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正是暖香阁头牌周妙彤身边的贴身侍女小倩。
沈炼与周妙彤往来许久,对这个机灵乖巧的小丫鬟自然十分相熟。
此刻小倩这般急匆匆地找上门来,神色慌张,显然是出了大事。
沈炼收敛了脸上的厉色,沉声问道:“小倩慌慌张张的,出了何事”
“沈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倩见到沈炼,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著说道:“今日暖香阁来了一个恶客,出手倒是阔绰,一进门就甩了三千两银子,点名要最好的姑娘服侍。
可他哪里是来寻欢作乐的
分明是来虐待人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先后叫了三个姐姐去服侍,结果没一会儿,姐姐们就被他打得浑身是伤,哭著被抬了出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的被打断了胳膊!
现在————现在他又点名要我们家小姐去!
沈公子,你是锦衣卫的人,你快救救小姐吧!
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炼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暖香阁乃是京城有名的风月场,规矩森严,居然有人敢在那里公然伤人
“在暖香阁打伤妓子,暖香阁的老板就不管”
沈炼冷声问道。
按理说,头牌姑娘是青楼的摇钱树,老板绝不会坐视她们被人欺负。
“管怎么不管”
小倩急得直跺脚。
“可那人出手太阔绰了,一来就给了三千两,还说只要姑娘们能让他满意,后续还能再加钱!
老板见钱眼开,哪里还顾得上姐姐们的死活
在他眼里,姐姐们受点伤,哪里比得上白花花的银子重要”
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恐惧说道:“而且——而且那人说话口音古怪,根本不会说流利的官话,听著像是————像是蒙古人!”
“蒙古人”
沈炼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大元都亡了两百多年了,一个蒙古余孽,也敢在我大明的京城,在暖香阁撒野”
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诚然,他对周妙彤早已没了往日的情意,如今不过是將她视作宣泄欲望的玩物。
可即便如此,周妙彤也是他沈炼的专属玩物,是他明里暗里护著的人。
我的女人,哪怕是玩物,也只有我自己能欺负、能处置,哪里轮得到一个异族蛮夷来动手动脚
这简直是在打他沈炼的脸,是在挑衅他锦衣卫百户的威严!
沈炼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刀鞘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愈发清醒。
他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沉声道:“小倩,前面带路!我倒要看看,这个蒙古蛮子,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他就近点了几个锦衣卫番子,加上十几个锦衣卫力士,便朝著暖香阁而去。
暖香阁內,早已没了往日的鶯歌燕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恐慌。
三楼的雅间外,几个龟奴缩著脖子不敢上前,走廊里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方才被抬出来的三个妓子,此刻正蜷缩在角落低声啜泣,身上的綾罗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显然伤得不轻。
而雅间之內,那个被小倩误认为“蒙古人”的狂徒,正斜倚在铺著锦缎的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玉杯,眼神阴鷙,脸上满是暴戾之气。
他並非什么蒙古人,而是堂堂朝鲜国主。
李琿身著一身异族服饰,面料考究却款式粗獷,加上他说话时嘰里咕嚕,带著浓重的朝鲜口音,既不流利也不標准,小倩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哪里分得清蒙古语与朝鲜语的区別,只当是哪个不开化的蒙古蛮子在撒野。
这位本该被软禁在四夷会馆、等待大明皇帝召见的朝鲜国王,此刻居然偷偷溜到这烟柳之地来宣泄怒火。
此事说来话长。
李琿本是朝鲜国君,可在大明平定朝鲜之后,与叛军勾结的他无力抗衡大明天兵,他只得放下国王的尊严,卑躬屈膝地遣使请降。
本以为降顺之后能保住王位与国土,却没料到,大明直接派船將他连同一眾亲眷、大臣一同接到了北京,名义上是“覲见天子,共商邦交”,实则与软禁无异。
住进四夷会馆这些日子,他日日翘首以盼,希望能早日见到大明皇帝朱由校,当面陈情,恳求保全自己的王位。
可日復一日,等来的却是无尽的冷落。
朱由校忙於新政与军务,压根没把他这个“降王”放在心上,晾了他足足好几日,连一次召见的机会都没给。
这等屈辱,李琿尚可咬牙忍耐。
可真正让他怒火中烧、寢食难安的,是另一件事。
他精心挑选了三位貌美的妃嬪,本想献给朝鲜经略都督贺世贤,以此攀附这位大明重臣,寻求庇护。
可贺世贤却不吃这一套,转手便將这三位妃嬪送入了皇宫,献给了朱由校。
一想到自己的女人,此刻或许正在大明皇帝的龙榻上被肆意赏玩、甚至鞭打,李琿便觉得头顶绿油油一片,羞耻与愤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更让他惶恐的是,他隱约听闻,大明朝廷內部有人提议,废除他的朝鲜国王之位,改立綾阳君李倧为新君。
王位不保,女人被夺,自己沦为阶下囚,生死未卜。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李琿彻底陷入了绝望与疯狂。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国王的体面,什么礼仪廉耻。
在他看来,如今性命都可能不保,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当务之急,是先发泄心中的鬱气,同时,也要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引起大明皇帝的注意。
哪怕是负面的注意,也好过被彻底遗忘。
於是,今日趁著重臣陪同他去逛科学院天字一號楼的机会,他故意製造混乱,偷偷摆脱了隨行的礼部主事,一路打听著,直奔京城最有名的暖香阁而来。
一进门,他便甩出三千两白银,直言要最好的姑娘服侍。
老嫗的见钱眼开,哪里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口音,连忙唤来最出眾的几个妓子。
可李根本没有寻欢作乐的心思,心中的怒火与屈辱无处发泄,便將这些无辜的妓子当成了出气筒。
他出手狠辣,稍不如意便拳打脚踢,那些娇弱的妓子哪里经得起他这般折腾,一个个被打得哭爹喊娘。
可李琿却愈发暴戾,打退了三个妓子后,又指著老嫗的,用整脚的官话嘶吼道:“把你们这里的头牌————周妙彤,叫过来!”
老嫗的面露难色,一边是出手阔绰、暴戾异常的恶客,一边是能为暖香阁带来巨大收益的头牌,他左右为难。
“不就是钱吗六千两不够,一万两还不够吗”
面对著万两的银票,老嫗眼睛都亮了。
若是这些钱財都能拿到手,莫说是打伤这些妓子,就算是打死了这些妓子,又算得了什么
“贵客稍等,老身这便去请!
”
雅间內,李琿將手中的玉杯狠狠摔在地上,玉杯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发泄!
尽情地发泄!
只要能引起大明皇帝的注意,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与王位,哪怕是沦为天下笑柄,他也在所不惜!
暖香阁三楼的雅间內,周妙彤正端坐镜前,手指攥著绣花针,却久久未能落下。
楼下传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哪来的煞星
下手竟如此狠辣!
暖香阁虽说是风月场所,却也有几分规矩,寻常客人即便放纵,也绝不会这般公然伤人。
可楼下的惨叫声持续了这么久,掌柜和龟奴们却毫无动静,难不成是被这恶客震慑住了
周妙彤心中满是惶恐,精致的脸上没了半分平日的嫵媚,只剩下不安与惊惧。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养她长大的老鴇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眼神里却藏著几分算计。
周妙彤见状,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颤抖。
“妈妈,你这是————要我也下去侍奉那个客人”
老鴇走上前,拉著周妙彤的手,语气亲昵却带著强势。
“我的好彤儿,这可是个大財主!
一进门就甩了三千两银子,方才见前面的姑娘不合心意,又追加了三千两,这可是六千两啊!
而且还有万两银票,够咱们暖香阁赚小半年的了!”
“他是下手狠了些,但那些姑娘也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了,不碍事的。”
“不碍事”
周妙彤猛地抽回手,眼中满是抗拒。
“妈妈,我们这些人,本就是靠这张脸、这副身子度日。
若是被他打坏了、破了相,往后还怎么立足
难道要一辈子守著那点银子过活”
“放心放心,不会的!”
老鴇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財主只要肯花钱,咱们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总归是要吃饭的,错过这个金主,再想找下一个可就难了!”
周妙彤犹豫再三,心中的恐惧让她实在不愿下去。
她思来想去,终是搬出了最后的靠山。
“不行,沈百户不会同意的。我是他常点的人,他绝不会看著我被人欺负。”
“沈百户”
老鴇闻言,嗤笑一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彤儿,你可別傻了。
沈百户说到底也只是个百户而已,官职不算多高,一日也没给咱们多少银子。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教你琴棋书画,可不是让你白白伺候人的!
如今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自然要赚回来!”
老鴇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周妙彤最后的希望。
老鴇向来唯利是图,在万两银子面前,沈百户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无奈之下,周妙彤只得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强压著心中的恐惧,跟著老鴇走下了阁楼,一步步迈向那个如同地狱般的房间。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著暴戾之气扑面而来。
周妙彤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著异族服饰的男子斜倚在软榻上,满脸横肉,眼神浑浊却又带著几分贪婪。
正是朝鲜国主李琿。
李琿原本因前面几个妓子不合心意而满心烦躁,可看到周妙彤的瞬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眼前的女子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肌肤胜雪,身姿窈窕,比起之前那些庸脂俗粉,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语气粗鄙地说道:“总算来了个真美人,之前那些,简直是污了老子的眼!”
说著,他扬了扬手中那根带著血跡的皮鞭,对著周妙彤厉声喝道:“把衣服脱了!跪到老子面前来!”
周妙彤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满满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死死咬著嘴唇,脚步钉在原地,怎么也不肯上前一步。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周妙彤竟敢抗拒,李琿心中的暴戾之气瞬间被点燃,他猛地站起身,扬起皮鞭,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周妙彤的脸颊抽了下去!
周妙彤嚇得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绝望。
可预想中的疼痛並未传来。
只听“錚”的一声轻响,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根带著寒意的皮鞭。
“我看谁敢动她!”
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
周妙彤猛地睁开眼,只见沈炼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门口,一身玄黑色衣物,手握绣春刀,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著李,抓著皮鞭的手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怒火中烧。
狗日的蛮夷!
到北京城撒野来了
你算什么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