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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玄机暗藏,英雄救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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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玄机暗藏,英雄救美

北京城东。

东安门大街。

这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商业街巷,素有“寸土寸金”之说。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整洁,两侧朱楼黛瓦连绵不绝,匯集了数不清的老字號商铺。

绸缎庄的綾罗绸缎隨风轻摆,首饰铺的金珠玉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药铺的药香与茶肆的茶香交织瀰漫,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鼎盛之景。

离东安门不远的东华门外,便是闻名京城的灯市,“延亘二里,灯火辉煌”,每月开市之时,“省直商旅云集,珍异宝物毕陈”,上至宫廷贵胄,下至平民百姓,都会慕名而来。

而不远处的隆福寺,更有定期举办的庙会集市,香客与商贩交织,是东城商业不可或缺的一环0

因紧邻皇城,此处的商铺多经营高档商品与奢侈品,往来主顾非富即贵。

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京城巨商富贾的聚居之地,一座座深宅大院隱匿在商铺之后,朱门高墙,彰显著主人的財富与地位。

此刻,三道身影正缓步走在这繁华的街道上。

三人皆身形挺拔,肩宽背厚,步履沉稳,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常人难及的精悍之气,一眼便能看出是常年习武之人。

为首者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几分沉稳老练,正是锦衣卫千户卢剑星。

紧隨其后的是沈炼,他身形頎长,眼神锐利如鹰,行走间身形灵动,带著几分不羈。

最后是试百户靳一川,年轻气盛,眼神明亮,脚步轻快,却始终保持著警惕。

与寻常锦衣卫不同,三人並未身著標誌性的飞鱼服,而是换上了寻常百姓的青布长衫,融入熙攘的人群中,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他们的身份。

这三人中,变化最大的莫过於沈炼。

此前的他,终日流连於烟柳之地,暖香阁的温柔乡成了他的常驻地,每晚几乎都沉醉在妓子的温软怀抱中,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眉宇间总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颓靡。

可自从决心备战皇明军校的考核后,他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青楼楚馆去得少了,杯中酒也基本戒了,每日规律作息,天不亮便起身练刀习武,研读兵书,往日的颓靡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朝气与锐利的锋芒,整个人的气质重新变得生气勃勃,宛如一柄重铸锋芒的利剑。

三人沿著街道缓步前行,最终停在了隆福寺外。

此时的隆福寺外,香客云集,香菸繚绕,不少善男信女手持香火,虔诚地步入寺中祈福。

寺庙围墙外,错落分布著几家酒肆茶铺,往来香客与行人在此歇脚,颇为热闹。

卢剑星目光扫过,选中了一家位置绝佳的酒肆,率先拾级而上。

三人登上二楼,选了个临窗的座位。

此处视野开阔,既能俯瞰隆福寺大门的动静,又能观察街道上的往来行人,是绝佳的监视点。

“店家,来一桌招牌酒菜。”

卢剑星坐下后,对著小二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上了一桌琳琅满目的美食。

酱肘子色泽红亮,滷煮火烧香气浓郁,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与一壶温热的米酒,摆满了整张桌子。

可这三人却丝毫没有动筷的心思,卢剑星盯著楼下,沈炼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靳一川则探头探脑地观察著四周,神色警惕。

“大哥。”

靳一川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著卢剑星缓缓说道:“我们查探清楚了,那赵志远有一房正妻,还有三个小妾。

这三个小妾,都是从青楼里赎出来的妓子。

按他的习惯,每月,都会带著正妻和小妾来隆福寺上香祈福,今日正是他来上香的日子。”

沈炼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嗤笑道:“这个赵志远,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商贾之家,嫡妻有子,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纳妾,还一纳就是三个,简直是视礼制如无物。”

一旁的卢剑星点了点头。

“本朝礼制早有规定,四十无子可纳妾”。

商人之家,只要年过四十、嫡妻未能生下儿子,纳妾便符合礼制,无人非议。

除此之外,礼制还默认士大夫纳妾不超过三人,商人不超过两人”。

这赵志远,既非士大夫,纳妾数量却远超商人的规制,显然是仗著自己是內府皇商,权势滔天,便肆无忌惮了。”

靳一川撇了撇嘴:“何止是肆无忌惮他常年往来辽东草原,与异族通商,手眼通天,恐怕早就把这些规矩拋到九霄云外了。”

沈炼正对著窗外的繁华景象暗自腹誹,心中那点对赵志远左拥右抱的羡慕嫉妒还未散去,一辆素色双马拉乘的马车便缓缓驶至隆福寺门前。

马车通体漆成沉稳的墨色,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用料考究,车厢宽,拉车的两匹骏马毛色油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转辗转轆”的轻响,在喧闹的庙会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大哥,二哥,那辆马车,便是赵志远的!”

靳一川眼睛一亮,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手指悄悄指向那辆停稳的马车。

他话语刚落,马车两侧的车门便被隨行的僕役轻轻拉开。

首先走下来的是一个身形富態的中年男子,身著一袭云锦长袍,腰束玉带,面容圆润,眼神精明,正是內府皇商赵志远。

他刚一站定,便有四个女子紧隨其后从车厢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位年近四十的妇人,容顏略显憔悴,正是赵志远的正妻。

而她身后的三位女子,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白皙,眉眼娇媚,身著綾罗绸缎,妆容精致,顾盼生辉,正是赵志远从青楼赎出的三位小妾。

这三位小妾各有风姿,一个柳叶眉、杏核眼,身段窈窕。

一个圆脸杏腮,娇憨可人。

还有一个眉梢眼角带著几分媚態,腰肢纤细,臀部丰腴,透著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媚。

沈炼看著这一幕,心中的不忿又翻涌上来,低声嗤笑道:“好一个一男四女,这三个小妾模样生得如此標誌,腰细屁股大,这般折腾,竟没把这老东西给吸死,当真是好福气。”

他往日流连风月场,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却也不得不承认,赵志远这三个小妾,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尤物,也难怪他会不顾礼制,一口气纳了三个。

卢剑星眉头微蹙,轻轻瞪了沈炼一眼,示意他收敛心神。

沈炼撇了撇嘴,不再多言,目光却依旧紧紧盯著那一行人。

赵志远与妻妾们说了几句,便带著她们缓步走入隆福寺中,隨行的僕役则守在寺门外等候。

没过多久,又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方才赵志远马车停留的位置。

车门打开,一个身著深色子、头戴抹额的老妇人走了下来,她约莫五十岁上下,神色肃穆,身后跟著两个丫鬟。

下车后,她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著赵志远一行人消失的方向走去,显然是衝著赵志远去的。

卢剑星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紧盯著那老妇人的背影,沉声问道:“这老妇人是谁家的”

“大哥,是礼部侍郎周永春的夫人。”

靳一川立刻答道。

“我们之前查探赵志远行踪时,便发现这位周夫人常与赵志远的家眷往来。”

“周永春”

卢剑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自然知晓此人。

周永春乃是齐党的核心人物,在朝中颇有势力。

靳一川见状,继续补充道:“除了周永春的夫人,浙党的钟兆斗、钱梦皋两位大人的夫人,也常来这座隆福寺,而且每次来,大多会与赵志远的家眷碰面。”

“钟兆斗、钱梦皋”

卢剑星眼神闪烁。

“这二人不是在万历年间的京察中被罢官免职了吗后来之所以能重新起復,还是多亏了陛下大赦其罪,才得以重返朝堂。”

“你的意思是,这些齐党、浙党的官员,与赵志远有所勾结”

要知道,齐党与浙党虽非同一党派,却因共同的政治敌人而时常联手,而赵志远身为內府皇商,常年往来辽东草原,手握巨额財富与贸易渠道。

若是官商勾结,其背后牵扯的利益与阴谋,恐怕远比想像中更为复杂。

“勾结与否,目前还不敢断定,但他们之间绝对关係匪浅。”

靳一川沉声说道:“赵志远本就是浙江人,钟兆斗、钱梦皋被罢官赋閒期间,赵志远与他们走得极近,不仅时常登门拜访,还资助了他们大量钱財。

可以说,这二人能重新起復,背后少不了赵志远的財力支持。”

“看来,这官商勾结的猫腻,是跑不了了。”

卢剑星眼神一沉,语气冷冽。

“寺庙之中,可留了我们的眼线”

靳一川自信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大哥放心,早在我们来之前,便已安排了多名锦衣卫番子乔装成香客、僧眾潜伏在寺中,各个关键位置都有眼线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沈炼此刻也收敛了心中的不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此甚好。今日正好藉机摸清他们的关係,看看这赵志远与这些官员勾结,究竟是为了钱財,还是另有图谋。

毕竟,他与李文的关係,还没查清呢。”

卢剑星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隆福寺的大门。

时间缓缓流逝。

酒肆二楼的茶水早已凉透,窗外的日头渐渐偏移,洒在桌案上的光影拉得愈发纤长。

从赵志远一行人走入隆福寺,到周永春的夫人隨后跟进,已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寺內却丝毫没有动静传来,连个出来透气的僕役都没有。

沈炼坐得有些不耐烦了,目光频频扫向隆福寺的大门,眉宇间拧起几分焦躁。

他本就不是能沉下心长时间等待的性子,如今心中还记著皇明军校的入学考核,更是坐立难安。

“大哥,三弟,此处有你们盯著便足够了。”

沈炼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布长衫,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我先回去温书了,免得耽误了功课。”

距离皇明军校开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沈炼心里跟揣了团火似的。

论武艺,他在锦衣卫年轻一辈中算得上佼佼者,自问不输任何人,有著绝对的自信。

可论军略谋略,他往日里只知舞刀弄枪,对兵法布阵、行军打仗一知半解,这正是他的短板。

如今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能多啃一页兵书,多琢磨一个战例,考场上便多一分胜算,他自然要爭分夺秒地补起来。

卢剑星抬眼看向他,眼中带著几分讚许。

对於二弟执意要考取皇明军校的决定,他自始至终都十分支持。

毕竟进入皇明军校,便意味著成为天子门生,日后仕途不可限量,总比在锦衣卫里按部就班地熬资歷强得多。

“罢了,你去吧。”

卢剑星摆了摆手,隨即又想起了什么,说道:“不过你要记著,皇明军校的名额抢手得很,这里面的水份可不小。

若是你能趁著这个机会,和上面的人搭上个关係,比如————”

“大哥,你是不是又要给我说亲”

卢剑星的话还没说完,沈炼便皱起了眉头。

他清楚这位大哥的心思,这是想著让他靠联姻攀附权贵,好为日后的前程铺路。

“大哥有所不知,皇明军校是陛下亲设的第一届招生,何等郑重

陛下对新政、对培养新军何等重视,谁敢在这名额里掺水份,那不是明著跟陛下作对,嫌自己的脑袋长得太结实了吗”

“而且,我想考进皇明军校,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靠什么裙带关係。

至於娶亲之事,我暂无此意,大哥就別再费心了。”

说罢,沈炼不再多言,转身便径直下楼,脚步匆匆地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只留下一个的背影。

卢剑星看著他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这二弟,性子还是这般执拗,却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锐气。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靳一川。

靳一川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紧张又带著点羞涩的神情:“大哥,你可別打我的主意!

我和嫣儿已经请人说媒了,双方家里都没意见,就等著选个好日子定亲了。

你可不能棒打鸳鸯啊!”

卢剑星被他这急切的模样逗得失笑,只好无奈地作罢:“罢了罢了,你们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我这做大哥的,还能真逼著你们不成”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忍不住感慨起来:

嘖嘖嘖,想当年,他为了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也曾费尽心思想要求娶那些权贵人家的女儿,却屡屡碰壁,求而不得。

如今,这般攀附权贵、助力前程的好机会摆在两个结义兄弟面前,他们倒好,一个个都避之不及,全不放在心上。

这可真是————

倒反天罡了!

沈炼辞別卢剑星与靳一川,脚步轻快地穿行在京城的街巷中。

此刻他满心都是皇明军校的考核,脑海里还迴荡著《纪效新书》中的兵法要诀,恨不得立刻回到家中,把那些晦涩的军略知识啃透。

不多时,他便抵达了自己的居所。

一处位於南城巷弄深处的小院,虽不奢华,却也清净雅致。

推门而入,沈炼径直走向书房,反手关上房门,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

书房內,他点燃了烛火,案头整齐地摞著《孙子兵法》《纪效新书》《武备志》等兵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批註。

他拿起一本《纪效新书》,凝神细读,沉浸在排兵布阵、攻防谋略的世界里。

往日里舞刀弄枪的糙汉子,此刻竟也多了几分沉静专注,连窗外的日影西斜都未曾察觉。

可这般专注的时光,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

“砰砰砰!”

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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