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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红顏祸水,御药投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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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红顏祸水,御药投毒

京师南城。

朱墙黛瓦连绵成片,一处三进宅院在一眾民居中格外醒目。

府邸大门漆成厚重的朱红,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鎏金牌匾,上书“皇帝御赐”四个大字,笔力道劲,竟是当今圣上朱由校御笔亲赐。

这便是东厂提督魏忠贤在宫外的私邸。

宅邸之外,戒备森严到了极致。

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与穿著东厂番子服饰的卫士往来巡逻,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如鹰,將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

这般严密的守卫,绝非小题大做。

魏忠贤执掌东厂数年,权倾朝野,抄家灭族、残杀异己之事做得不计其数,结下的仇家早已遍布天下。

单是去年一年,针对他的刺杀便不下二十起,有江湖义士的突袭,有政敌的买凶,甚至还有被他迫害致死的官员亲属捨命復仇。

也正因如此,他的私邸之外,常年都是这般重重戒备的模样,生怕一个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此刻,宅邸最深处的寢房之內,却与外面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瀰漫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旖旎气息。

锦帐之中,两具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

抱著女子的男人,正是东厂提督魏忠贤。

他面色阴翳,平日里那双透著狠厉的三角眼,此刻却带著几分迷离,粗糙的手掌在女子身上肆意游走。

而被他拥在怀中的女子,身形丰腴得恰到好处,罗裙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松垮地掛在身上,胸前雪白的肌肤大半暴露在外,两团饱满呼之欲出,脸上泛著浓郁的潮红,眼神迷离,正是当今陛下朱由校的乳母。

客氏。

他看著怀中气息不稳的客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常言道,三十女人猛如虎,四十女人坐地能吸土,客氏今年三十有余,正是欲望旺盛的年纪,可他终究是个净身的太监,纵然权势滔天,在男女之事上也终究有缺憾。

可即便如此,位高权重、身边从不缺美人示好的魏忠贤,却偏偏对客氏情有独钟,执意要与她维持这“对食”的关係。

其中缘由,颇为复杂。

客氏早年曾与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有过对食之谊,两人也曾有过一段温情时光。

而魏忠贤与魏朝本就因权力爭斗形同水火,他凭藉手段將客氏抢到自己身边。

於他而言,夺走魏朝的权力、占据魏朝曾经的女人,这种將对手彻底碾压的感觉,远比权力本身更让他著迷。

另外,魏忠贤虽是权宦,心狠手辣,但他终究是个残缺之人。

在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的宫廷与朝堂中挣扎多年,他见惯了背叛与算计,內心深处其实藏著一丝对温情的渴求。

客氏美艷丰腴,懂得如何討好他,更能在他疲惫之时给予一丝慰藉。

哪怕只是这种畸形的“夫妻关係”,也能让他感受到片刻的温暖,暂时忘却权力场的冰冷与残酷。

而最重要、也最实际的一点,便是客氏的特殊身份。

当今陛下的乳母。

乳母於帝王而言,本就有著非同寻常的情谊。

客氏自朱由校幼时便餵养照料他,两人之间有著深厚的羈绊。

虽前几年,客氏因在乾清宫中言行失当触怒了圣顏,被朱由校勒令一个月只能进宫一次,失了往日的恩宠,但她“帝之乳母”的身份始终没变。

在魏忠贤看来,朱由校的恩宠或许会有起伏,但这份血脉之外的亲情羈绊,却未必会彻底断绝。

只要客氏还在他身边,只要这份对食关係还在,他日若是遇到变故,客氏或许便能成为他攀附皇权、保全自身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客氏依偎在魏忠贤怀中,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与娇媚。

“魏郎,还是你最疼我————”

魏忠贤伸手抚了抚她散乱的髮丝,脸上的阴翳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狠厉。

“除了我,谁还敢疼你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便保你一日荣华富贵。”

他顿了顿,自光透过锦帐望向窗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只是那苏培盛,倒是个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连累了咱家。

好在咱家早有准备,提前与锦衣卫那边打了招呼,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陛下那边也没起疑心。”

客氏闻言,忽然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轻声问道:“魏郎,那苏培盛落到锦衣卫手里,会不会嘴不严实

他在织染局多年,与辽东、江南的那些皇商往来密切,那些人手里哪个没有贪污受贿的齷齪事

更何况,之前他们送来的孝敬,咱们也收了不少————”

“收孝敬”

魏忠贤闻言,低头看向怀中的客氏,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收了他们的好处”

作为紫禁城三大太监之一,执掌东厂数年,魏忠贤能稳稳坐住这个权倾朝野的位置,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將当今陛下朱由校的心思摸得七七八。

他比谁都清楚,这位年轻的帝王看似对后宫前朝诸多事务不甚苛责,却唯独对“贪污受贿”四个字零容忍。

这是陛下的底线,也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

更何况,此事还牵扯到內府与皇商,性质更是严重。

自从辽东建奴被平定,朝廷便放开了辽东与草原的互市,许多商贾纷纷掛靠內府,摇身一变成为皇商,往来於辽东、草原与中原之间,转运粮食、布匹、铁器等物资,赚取巨额差价。

再加上陛下推行的草原战略,对归附的部落给予优厚待遇,这些皇商更是借著官方的便利,垄断了大半互市贸易,每年赚得盆满钵满,保守估计利润都在百万两以上。

那些皇商也曾多次托人说情,想给魏忠贤这位东厂提督送上厚礼,求他在关键时刻多加照拂。

可每次,都被魏忠贤严词拒绝。

江南的皇商,更是牵扯甚广。

江南兵乱平息后,陛下大力整顿江南百业,將盐铁、布匹、粮草等关平国计民生的產业尽数收归內府管控,而这些產业的日常经营,大多交由江南的皇商代为打理。

其中牵扯的利益,何止千万两

若是魏忠贤愿意鬆口,每年从这些皇商手中拿到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的孝敬,简直易如反掌。

可他为何始终不为所动

还不是因为他深知,贪污受贿这条红线碰不得。

陛下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就是要將所有贪腐的毒瘤连根拔起。

內府是陛下的私產,皇商是陛下的钱袋子,动了这里的利益,便是直接与陛下作对,哪怕他是东厂提督,也难逃陛下的雷霆之怒。

面对魏忠贤严厉的质问,客氏瞬间慌了神。

她能感受到魏忠贤身上散发出的怒气,连忙坐直身子,眼神躲闪,语气带著几分慌乱。

“是————是收了点好处,但也不多,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还有几两银子————”

“几两银子”魏忠贤冷笑一声,怒火更盛。

“你当咱家是三岁孩童那些皇商出手阔绰,寻常孝敬都不会少於万两,你说的不多”,到底是多少”

客氏被他逼问得无处遁形,嘴唇哆嗦著,声音细若蚊蚋。

“也————也就几万两而已————都是他们主动送来的,说是什么节礼”,我想著只是些银子,便收下了————”

“几万两!”

魏忠贤狠狼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客氏的额头,语气中满是怒其不爭的斥责。

“你个头髮长见识短的妇人!你是天子乳母,陛下待你不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竟为了这几万两银子,去碰陛下的红线!

他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难怪陛下登基之后,对客氏的態度日渐冷淡,甚至之前因为一点小事便將她斥退,勒令一个月只能进宫一次。

这般没有远见,只知贪图小利,迟早会惹出大祸!

“你可知晓,那些皇商的孝敬,每一分都沾著內府的血,都连著陛下的底线”

魏忠贤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培盛之事本就牵扯甚广,若是让锦衣卫顺藤摸瓜,查到你收了这些孝敬,到时候別说你的荣华富贵保不住,连咱家都要被你连累!”

客氏被魏忠贤的话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微微颤抖。

她之前只觉得那些皇商送来的银子是白得的好处,却从未想过其中的利害关係,更没想到会连累到魏忠贤。

此刻见魏忠贤动了真怒,她连忙拉著魏忠贤的衣袖,哭丧著脸哀求道:“魏郎,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

魏忠贤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復了几分,却依旧满是烦躁。

事已至此,再斥责也无济於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思索著应对之策。

苏培盛必须儘快处置,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叶露半个字。

那些送孝敬的皇商,也得儘快敲打一番,让他们把嘴巴闭紧。

至於客氏收的那几万两银子,必须儘快退回去,或是找个由头捐给內府,將这屁股擦乾净。

“你收的那些银子,现在在哪里”

魏忠贤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

“立刻给咱家交出来,明日我便让人送到內承运库,就说是你感念陛下恩德,自愿捐献的。

另外,从今日起,不准再与任何皇商私下往来,若是再敢收他们的任何东西,休怪咱家无情!

“是是是!我都听魏郎的!”

客氏连忙点头,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想去取银子。

魏忠贤看著她匆忙的背影,心中暗嘆一声。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客氏会如此短视,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这娘们,果然是个只会坏事的累赘。

若不是看在她是陛下乳母,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的份上,他真想立刻將她弃之如敝履。

魏忠贤烦躁地踱著步子。

只將客氏贪墨的几万两银子交还內承运库,恐怕还远远不够。

陛下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向来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是涉及內府贪腐,更是零容忍。

这个节骨眼上,光靠认错服软根本没用,陛下定会按律处置,绝不会念及旧情。

想要脱身,想要让陛下彻底不再追究此事,唯有一条路:

戴罪立功!

客氏贪了几万两,那他就得拿出十倍、百倍的功绩来抵。

唯有揪出更多贪墨的蛀虫,抄没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的赃款,才能將功补过,让陛下满意。

“看来,那些靠著內府、皇商的名头,吃得肚满肠肥的东西,也该动一动了!”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三角眼眯成一条缝,里面满是算计。

不过,这银子如今可不是那么好抄的。

这些年,东厂、西厂、锦衣卫奉旨查贪,抄家抄得京城內外人心惶惶。

那些贪墨之徒也学精了,谁还傻乎乎地把白花花的银子藏在家里

大多都换成了银票,或是熔成银锭,藏在夹墙、地窖,甚至是寺庙的佛像里,特角旮旯的地方数不胜数,抄家的难度直线上升。

更何况,抄家抄得多了,敢挺而走险、大肆贪腐的人也少了许多,想要再找出几个身家丰厚的“肥羊”,可不是件容易事。

可再难,也得办!

客氏惹出来的祸事,总不能让他这个东厂提督来背黑锅。

他魏忠贤在这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手擦屁股的本事,这次也只能硬著头皮,帮这个头髮长见识短的娘们把烂摊子收拾乾净。

魏忠贤脚步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阴惻惻的笑意。

客氏收了皇商的好处,那王体乾、魏朝手底下的人,就真的乾净吗

王体乾执掌司礼监,魏朝盯著皇庄,两人都握著內府的实权,皇商、皇庄的生意往来,哪一样能离得开他们

说不准,这两人的手下早就借著职权,和那些皇商勾连在一起,捞了不少油水。

若是能借著彻查皇商的由头,抓住王体乾、魏朝的几条辫子,那可就不仅仅是戴罪立功了。

既能將客氏的烂事抹平,又能趁机打击异己,削弱对手的势力,在这內廷爭权夺利的棋局上,他便能稳稳立於不败之地。

打击异己,从来都是这般,借势而为,一石二鸟。

魏忠贤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扬声喝道:“来人!”

门外的小太监连忙躬身应诺:“奴婢在!”

“去,把李永贞、李朝钦他们几个叫来,再传锦衣卫指挥僉事许显纯,就说咱家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几名东厂的亲信太监,还有身著飞鱼服的许显纯,便匆匆赶到了魏忠贤的私邸。

眾人见魏忠贤面色阴沉,皆是心头一紧,不敢多言,垂手侍立在一旁。

“咱家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事要吩咐。”

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冰冷。

“即日起,东厂、锦衣卫联手,加大对辽东、江南两地皇商的彻查力度,还有各地皇庄,尤其是北直隶的皇庄,都给咱家细细查!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靠山,只要查出贪墨、走私的行径,一律拿下!

抄没的赃款赃物,尽数登记造册,报给咱家!”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面色剧变,神色沉重起来。

皇商、皇庄皆是內府直辖,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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