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他的面具,可以吗?(2/2)
终究是过客匆匆,山水一程。
可事实就是不同的。
戴着面具,她认得的顾绥便是那张面具,任何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都可以被认成他,摘走近他的喜怒嗔痴,与他共享除了作为绣衣卫指挥使这个身份外的生活。
她内心深处想与他建立比盟友更深的联系。
为什么?
因为小渔抢夺身体带来的危机感让她想要牢牢抓住顾绥这个救命稻草?
这个念头一出就被阿棠否决了,这跟她好奇他的脸毫无关系。
在提出那个‘要不要赌一把’的问题之时,她微妙地意识到,她不想让这个人死,不止是作为病人。
至于其他,未及多想。
可后来她在梦里唤的人是他,遇到危险想到的是他,眼里看到的……也是他,她意识到他待她的不同后,也同样意识到了自己对他的依赖。
她是不喜被人碰触的。
与顾绥之间那些似有若无的亲近与接触竟然让她习以为常,她很清楚,这种习惯并不会出现在其他人身上。
换做柳大哥,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只有他。
只能是他。
阿棠忽然明白了她当时为什么下意识想问他要一个答案,弄清楚这点后,她迎上顾绥的视线:“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所以……”
她半是玩笑半认真地问:“可以吗?”
——我可以走近你吗?
顾绥闻言瞳孔微缩,后知后觉的欢愉如同潮水般涌来,在没过他的瞬间又令他生出了一股难言的酸涩。
他想起刘老先生的话,人长嘴就是要说的,他分明想明白了,但……迟了一步。
有些事,不该迟的。
他忍着悸动不已的心跳,微微俯身,半蹲在床边,拿起她的手缓缓地覆在自己的面具上。
“阿棠。”
他喉咙滚动,眼底难以自持的流露出一丝紧张和慎重,“再等等可好?”
“等什么?”
阿棠抬眼,指腹摩挲着面具光滑的边缘,确定了他的答案后,她如释重负,虽然还有许多事来不及细思,但有一点她很明确。
她想看。
现在就想。
她大概能猜到顾绥在犹豫什么,在她看来,这纯粹是杞人忧天,对上顾绥欲言又止的眼,她语气微凉,“等你解了毒,还是等你下了葬?”
“顾大人,真不想让我伤心,你就不该来招惹我。”
“招惹了就不要半途而废。”
她转而捏住了面具边缘,微微用力,似在试探,顾绥捏着她的手腕下意识加重了些力道,仅仅一瞬,又松了松。
心中苦笑连连。
他自觉亏欠于她,自知不该如此,奈何情难自抑,屡失分寸,事情发展到如今委实出乎意料,他错估了自己的理智和决断,也错算了她。
但最后的一线,他想替她守着。
万一……他毒发身亡。
从未见过真容之人,伤心和遗忘都能比旁人快些。
“你听话……”
阿棠真是要被他气笑了,“还说随我处置,朝令夕改,顾大人,你的信誉在我这儿可是要大打折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