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奥俄军之间的摩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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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两侧的桦树林已经落叶大半,树枝被寒风吹的晃悠,一些残存的树叶落在奥地利步兵的军帽上,落在他们背包的皮革边缘,落在行进队列扬起的尘土里。
奥地利第101师的行军队列绵延将近四公里,步枪斜背,军靴踩着碎石路面发出单调的节奏。越往东走,这条路越宽,路况却越来越差,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把路面压坏了。
不过来的人不是士兵,是逃难的平民。
他们逆着行军队列往西走,推着独轮车,扛着捆成一把的家当,老人和女人牵着孩子,孩子的眼神空洞,看着这支陌生的军队,既不哭,也不叫,就那么看着。偶尔有人认出奥地利军服的样式,会停下来说几句德语,语调里带着那种压抑太久之后近乎失控的颤抖。
“俄国人在东边怎样?”
“……烧。什么都烧。”
然后那人就继续走了,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奥属第87步兵军第101步兵师第三旅第七团第二营营长,皇家骑兵少校,普热米斯尔·瓦伦塔男爵,骑着他那匹栗色的马,走在队列左侧,离那些平民足够近,可以听见他们说话,却又足够远,不会妨碍行军。
他是个捷克人,鼻梁高,下颌轮廓分明,络腮胡修得整整齐齐,军服的左胸口别着一枚勋章——皇帝陛下亲自颁发的勇气勋章,黄铜底座上是弗兰茨·约瑟夫一世的侧面浮雕。他不常提这枚勋章,但也从来不把它摘下来。
“男爵。”
参谋上尉达利博尔·沙法日从后面策马跟上来,把一份电报递过去,“师部的,维持原定方向,向利兹巴克推进。”
瓦伦塔男爵接过来扫了一眼,把电报叠起来塞进外套口袋,“我知道了。”
沙法日没有立刻退回去,陪着他骑了一小段,然后说,“那些平民……已经是今天第三批了。”
“我知道。”
“俄国人的行军路线……”
“我知道,沙法日。”
参谋上尉沙法日闭嘴了。
...
侦察兵卡斯帕尔·里德尔大约在下午两点赶回来,他骑马骑得很快,到了队列前面才猛地勒住缰绳,马蹄刨地,溅起一片尘土。
“报告长官!”
营长瓦伦塔男爵把马停下来,“说。”
“利兹巴克目前未被占领,”里德尔喘着气,“但发现俄军一支步兵纵队,大约一个团的规模,正向利兹巴克方向运动,距城约十二公里。”
“发现他们的前置侦察了吗?”
“有,长官,三人一组的骑哨,在通往利兹巴克的主路上。我绕开他们从小路回来的。”
营长瓦伦塔男爵沉默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沙法日,然后重新看向侦察兵里德尔。
“你没有去跟他们说,这里是我们的保护地了吗?”
侦察兵里德尔愣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遍自己这次侦察任务的内容,确认其中没有任何涉及对俄军传达口头声明的条目,营长这是在刁难我吗?
然后他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抬起头,“……长官,我不会俄语。”
参谋沙法日盯着马耳朵,保持沉默。
“啊,”营长瓦伦塔男爵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那没事了,你下去吧。”
侦察兵里德尔敬了个礼,拨马退到一边。
营长瓦伦塔男爵在马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俄国人。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词翻了个面,像翻一块烂木头,看看底下有什么。
他打过仗,打过很多仗,见过各种各样的军队。有纪律好的,有纪律差的,有傲慢的,有窝囊的,有狡猾的,有蠢得让人叹气的。但他从没见过哪支欧洲军队,在这个年代,还这么理直气壮地烧村子、抢粮食、杀平民——不是偶发的士兵失控,而是一种几乎公开的、上下默许的行事方式。
都什么年代了。拿破仑战争结束都半个世纪了,这帮人还跟中世纪的劫掠者一个德行。
更让他心里别扭的是,这帮人,从法理上讲,还是盟友。
他们为了同一个目的打进了普鲁士,奥军从西,俄军从东,普鲁士人夹在中间。按道理,两支友军在同一片战区里运动,应当互相通报位置,划定各自的推进区域,避免误会,维持基本的军事礼节。
他想起上个星期在华沙的一次联席会议,俄方那位将军——他甚至不想回忆那个名字——用叉子叉着一块烤肉,对着地图上的普鲁士领土指指点点,满口“我们的战利品”,眼神里全是纯粹的贪婪,像一头发现栅栏缺口的狗,还没进去,已经先露出了牙。
不过,现在奥地利也无法容忍俄国人继续的暴行了,这不利于弗朗茨对普鲁士王国接下来的政策。
现在,一支俄国步兵团正在往利兹巴克走。
利兹巴克还没被占领,意味着里面还有平民。而如果俄国人先进去,会发生什么,参考一下今天一路上遇见的那些推着独轮车往西走的人,大概可以推算出来。
“正常行军,”他对沙法日说,“按原定计划推进。”
参谋沙法日点头,调转马头准备去传令。
“等等,沙法日。”
参谋沙法日停下来。
“我带骑兵连先走一步,去前面看看。”
参谋沙法日侧过头,用一种非常平静的眼神看着他,“……长官?”
“前面的情况,总要有人亲眼看一下。”
“我可以去,这本来就是参谋应该做的事情。“
“不必,”营长瓦伦塔男爵已经在摘手套了,低头把手套掖进马鞍边的皮革袋里,“哎,谁让我是皇帝陛下封过勇气勋章的人呢,这种事,我还是应该去看看的。”
参谋沙法日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好吧。”
“请小心,男爵。虽然俄国人是盟友,但是这次来东普鲁士的新兵太多了,他们实在是没有什么纪律可言。”
“知道了,知道了。”
营长瓦伦塔男爵拨转马头,朝着队列后方骑去,找骑兵连长去了。他的背影在桦树林漏下的斜光里拉出一条长影,军服肩章上的穗子随着马步轻轻晃动。
沙法日目送他走远,回过头,看了看依然以稳定步速向前推进的步兵纵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整了整军帽,去传令了。
步兵纵队继续往东走。
路边的枯草在风里轻微地弯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细细的一缕烟柱从地平线后面升起来,分不清是村庄还是农舍,但那个方向是东边。
前面,骑兵连的马蹄声已经远了,消失在了道路拐弯处的树影里。
...
利兹巴克的镇子比瓦伦塔男爵预想的要小。
主街道两侧是石头砌成的二层民宅,镇中心有一座钟楼,钟楼旁边是一片铺着鹅卵石的广场,广场上现在乱成了一团。
俄军士兵大概有百来号人,散落在整条主街上,有的踹开门走进民宅,有的直接在街边翻找平民扔下的行李。两个人抬着一辆自行车走来走去,研究了半天,试图把它横搭在一匹马的背上,这马儿好像受了惊,一阵乱踢,两人追了好一阵才把马制住,自行车摔在地上,车轮还在转。
广场角落,几个老人和妇女靠着墙站着,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看着。其中一个老头额头上有道血迹,衣领被撕破,用手攥着领口,眼神空洞。
还有两个人,正在拆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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