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师承这块儿(2/2)
“惭愧,老朽就是个老混子”英国公叹息一声道:“成不了事但咱也不能坏事啊。”
“公爷太自谦了。”苏录笑着送他出门道:“你老是大明的定海神针才对。”
又接过小鱼儿奉上的锦盒,双手递还给英国公道:“好意心领了。”
“真不收?”英国公还想再努力一把。
“我真用不着。”苏录无语道。
“哎,年轻就是好啊。行,我给你留着,等有需要了随时说哈。”英国公这才接过了锦盒,与苏录挥手作别,上了马车。
老头子谨慎得很,虽然“文官坐轿,武将骑马’的规矩早就无人理睬,但英国公出门还是坐马车,从不坐更舒适的大轿子。
苏录目送着英国公的车驾远去,长长叹了口气。
这位老公爷尚且能压得住那帮勋贵,若有朝一日他不在了,那帮家伙还不知会荒唐成何等模样。当真是一群扶不起的阿斗
自于少保当年裁撤旧三大营、编练团营之后,勋贵作为一股政治势力,便彻底退出了权力场,再难回到舞台上了。
他本还想借重建三大营的机会,拉他们一把。可如今看来,与其费心朽木,不如劝皇上另起炉灶,提拔新贵、反倒更容易一些
苏录毕竞年轻,七天功夫就已经彻底痊愈了。
黄峨也不再限制他居家办公了,不过苏录足不出户,还是有很多时间,可以陪陪妻子,不负春光。这日天气晴好,院中海棠开得如霞似锦,柳丝垂着嫩金,风里都带着花香。
苏录与黄峨在海棠树下设了小几,暖酒清茶摆在落满花瓣的案上。黄峨新填了一阕南曲,正轻按檀板,曼声度曲,声线清润,和着风里的鸽哨,说不尽的闲适自得
“晴日风柔,卷尽轻寒上小楼。
海棠匀红透,柳线垂金瘦。
搽,檀板按清讴,茶烟萦袖。
相伴闲身,不羡金章绶,一院春光共酒瓯”
一曲落罢,苏录抚掌笑道:“好个“海棠匀红透,柳线垂金瘦’,娘子功力大涨,为夫望尘莫及了。”“夫君现在满脑子都是国家大事,哪有闲情逸致填词度曲?”黄峨柔声笑道:“有空听我唱几句就是极好的。”
小两口正在卿卿我我,门口传来敲门声,充任管家的苏有彭在外头道:“秋哥儿,首辅大人过府来探望了。”
黄峨闻言连忙起身,叫观棋入画拿冠袍来,伺候夫君穿戴整齐,迎接师公。
苏录却摆了摆手,非但不要正装,反而解了居家的便袍,只留一身素白中单,径直进了书房,往床上一躺。
又扬声吩咐廊下的观棋:“赶紧把之前抓的药煎上。”
观棋愣了愣,凑到窗边小声问道:“少爷病里都不喝那药,怎么好了反倒要喝了?”
“好了更不喝,”苏录抽掉发簪,披散开头发,又让入画给自己擦点粉,好让脸色更苍白一点。一边笑嘻嘻道:“哎,咱就闻个味儿。对了,再打点凉水给我冰冰手.”
“夫君这是要和师公闹哪样?”黄峨跟进来,一脸好笑。
苏录眨了眨眼,“往日我去探视师公,他老人家总一副病骨支离的模样,实则是为了方便敲我竹杠。今日他主动送上门来,我总得回敬一次吧?”
“咯咯咯”黄峨连同观棋入画都忍不住笑作一团。
“别笑,”苏录连忙板起脸,“都给我绷住咯,脸上要多点凝重,再加一丢丢悲伤,才好帮我敲这竹杠“好好好,都依大老爷,我们也当个帮凶。”黄峨忍着笑应了,转身便出去,吩咐苏有彭去请首辅大人入内相见。
不一会儿,李东阳跟着苏有彭进来了,黄峨在垂花门下迎接,敛衽一福,歉意道:“弘之下不来床,无法亲迎师公,万望师公见谅。”
“无妨无妨。”李东阳吃了一惊没想到苏录真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