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偏颇（2/2）

她字字诛心，顾尘卿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唇瓣颤抖，却无言以对。

他承认，他顾及顾家，顾及朝堂局势，可他从未想过置赵善于不顾，那日在废墟中，他的心，不比她少痛半分。

墨鸠就站在堂外的阴影里，将堂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回头，看向立在廊下的七王爷，七王爷手中握着一把玉扇，扇面半开，遮住了唇角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让赵善被情绪冲昏头脑，让她将七王妃押入大理寺，让宋家与赵善结怨，而他，只需做那个痛心疾首、护着三娘子的受害者。

“王爷，”

墨鸠低声道，

“公主殿下这般行事，怕是会惹来陛下不满。”

七王爷轻笑一声，指尖划过玉扇上的纹路：

“不满又如何？善儿重情，皇兄之死是她心头的刺，我不过是轻轻拨了一下，她便乱了阵脚。七王妃那女人，素来眼高于顶，早该给她点教训，至于宋家，若是识相，便该知道，谁才是七王府真正的主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堂内的方向，眸底的算计更深：

“更何况，善儿这般闹下去，查得越凶，便越难发现，真正的线索，从来都不在七王妃身上。”

堂内，赵善依旧不肯松口，她拿起惊堂木，再次重重敲在桌面上，声响震得堂内众人耳膜发颤。

“本公主今日，便要审这七王妃！来人，给本公主用刑，我就不信，她嘴硬到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宋家的人瞬间变了脸色，宋明厉声喝道：

“赵善！你敢！我宋家岂是你随意拿捏的！”

七王妃也变了脸色，眸底的冷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怒意：

“公主殿下，你这是知法犯法！”

成王猛地站起身，沉声道：

“公主殿下，不可！大理寺乃律法之地，岂容你随意用刑！今日之事，本王定要回禀陛下，请陛下定夺！”

一时间，堂内乱作一团，争执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顾尘卿看着失控的赵善，看着剑拔弩张的众人，心头一片冰凉。

他知道，赵善这一步，终究是走偏了，而这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她，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廊下的风，卷着寒意，吹进堂内，拂过赵善的发梢。她站在堂前，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日的废墟，看到了皇兄冰冷的脸。她只是想找一个答案，只是想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付出代价，可为什么，竟如此难？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案几上，碎成了万千片。

而她握着惊堂木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哪怕前路漫漫，哪怕众叛亲离，她也必须走下去，为了皇兄，也为了心中那一点不肯熄灭的执念。

宋家人见赵善执意如此，当即转身便要离去，口中喊着要去御前告状，成王也派人即刻进宫，将大理寺的情况回禀陛下。

堂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绷紧的弦，稍一用力，便会断裂。

而这一切，都在七王爷的预料之中，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堂内的闹剧，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手中的玉扇，轻轻合起，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纷乱的堂前，竟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