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裴潜身死(2/2)
云锦若原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裴家众人围在尸身旁的悲恸景象,闻言缓缓转向秦舟。
从方才起,她就隐约察觉此人神态有异。
秦舟甫一触及她审视的目光,慌忙垂首,做出惶恐不安之态。
坏了,嘴快了……
堂外百姓的议论声渐起,已有学子愤然高呼“裴公高义”。
云锦若垂眸,唇边掠过一丝极冷的笑意。
他能剖心自证,可其他人呢?
不过是白白送命,当真可笑。
“待事了之后将裴潜尸首收殓,押送回京。”
云锦若抬手指向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声音清越如碎玉,“其余人等——”
目光自裴家众人面上一一扫过,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幽光:
“现在,继续传证。”
还要继续?
难道……还有证据?!
原本激愤的人群蓦然死寂。
裴染浓跌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瞳孔涣散地映着那滩逐渐暗沉的血迹。
“大伯……”
破碎的气音从她唇间溢出。
一本靛蓝封面的书册被恭敬呈到云锦若手中。
不少人见过那封面,出声道:“是风月无边手抄本。”
“这不是先太子所着,一直藏于秋霁书院的么?”
云锦若指尖抚过熟悉的靛蓝封面,触到内页的刹那,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传来细密的刺痛
“水静则深流,山静则幽藏。”
“云生结海楼之际,雨降于薄雾之初。学问之途,亦复如是;点滴之积,方能汇江海。”
石立于溪流之侧,山成于岁月之久。立业之基,亦复如是;一砖一瓦,方能筑高楼。”
她一字一句地将书中字句诵于人前。
苏韵低垂着的眼眸泛着细碎的光。
“当初本宫初至汝阳时,裴大公子曾说是先皇兄留下的。”
裴时渊抬起头,眼眶赤红如血,望向云锦若的目光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是。”
“那便请裴家人告诉本宫,皇兄为何独独在汝阳留下这本手札?其上所言又是因何而生?”
她的疑问让众人一时摸不清头脑。
“先太子仁德爱民,游历至汝阳体察民情,心有所感而作。”
裴时渊字字铿锵,“我裴家奉若珍宝,珍藏于书院供天下学子瞻仰,有何不妥?”
云锦若眼中最后一丝残存的笑意,终于彻底碎裂。
“是么?”
“你裴家上下皆是这般以为?”
裴羡咬牙,“不知长公主有何高见?”
“本宫自幼得皇兄亲自教导。”云锦若缓缓起身,指尖拂过书页上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他心系黎民,所言所行皆是为百姓谋福祉,却从未以君主之尊在‘立业筑基’这等事上着过笔墨。”
她抬起眼,眸光如淬寒冰。
“皇兄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那个位置铺路,所以自与裴老家主初见那日起,本宫心中便存了疑,而今这一桩桩、一件件——”
她说出的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裴家人心上。
“才让本宫彻底明白,裴家,非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