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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裴潜身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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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潜踏入公堂时步履微晃,青衫下摆沾着连夜奔波的尘灰。

“秦舟所言……”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砾磨过,“我,概不认罪。”

缓缓抬首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望向云锦若。

这个曾经儒雅从容的裴家长子眼底已爬上蛛网般的红丝,下颌新生的胡茬泛着青灰,唯有一字一句仍如铁钉凿木。

“若长公主今日定要以权势论是非。”他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裴潜认栽便是。”

云锦若先是怔住,随后竟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

那笑声起初极轻,渐渐漫开,她抬手轻按眼角。

待笑意骤收时,面上已覆满寒霜。

“好一个笑话!”

“从私造玉玺案发至今,本宫给足了你们时日自查,可如今桩桩件件皆指向裴家,你们倒来指责本宫仗势欺人——”

她凤眸微眯,“好一个清流世家!”

“难怪那日问及裴时章……”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棱,“他始终三缄其口,原是早已看透,不愿再与你们有半分瓜葛!”

若论言辞诛心,当真是无人能出其右。

秦舟眼睫微颤,借着垂首的动作,指尖在袖中极轻地蜷了蜷。

裴潜的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他死死攥住袖口,布料下那件硬物硌得掌心生疼,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刺痛。

章儿……

那个自幼聪慧过人,被他亲手启蒙,一字一句教着读过圣贤书的孩子。

那个在祠堂月下立誓决绝而去的少年。

此番晟都之行,他既未能完成父亲的密令,也有负整个裴氏一族……

他闭目长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所有挣扎彷徨都已沉淀为一片死寂的荒原。

“事已至此,殿下若已先入为主,纵有万般证据,千种辩白,又有何意?”

他的目光缓缓移过父亲沧桑的面容,掠过兄弟惶然的神情,最终落在长子裴时渊惊疑的脸上。

他极轻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淡得像晨雾,一触即散。

“我裴氏一族,百年来安居汝阳,耕读传家,虽未跻身朝堂,却也守着这方水土,教化乡邻,纳税缴粮……”

他喉头哽了哽,突然提高声量,字字泣血,“一朝蒙冤,竟要落得个谋逆叛国的罪名——天理何在!”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此刻裴潜浑身剧颤,紧攥的拳背上青筋暴突如虬龙,滚烫的泪水早已浸透前襟,在青衫上洇开大片深色的水渍。

裴时渊震惊地望着父亲。

这绝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沉稳持重的父亲会说的话。

“今日——”裴潜猛地抽出袖中短刃,寒光映亮他决绝的眼,“裴潜便剖心自证,以明清白!”

“父亲不可——!”

“大哥!”

惊呼声未落,刀刃已没入胸膛。

血光迸溅。

他倒在逐渐漫开的血泊中,唇边扯出一抹凄凉的笑:“裴潜来世……仍愿做晟云子民……以偿……此生亏欠……”

却再不愿入裴家门。

妻离子散不得见。

未尽之言凝固在翕动的唇间,终是随着最后一口气,消散在弥漫的血腥味里。

“潜儿……”

裴道隐踉跄扑倒在尸身前,枯槁的手颤抖着悬在半空,几次想要触碰儿子尚且温热的额角,却终究没有落下。

“潜儿啊——”

一声悲鸣,泣血锥心。

“按晟云律法——”秦舟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不合时宜的冷静,“畏罪自杀,当以叛国论处,株连九族。”

沈璟泽眉心骤紧,锐利的目光如箭矢般射向秦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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