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噩梦（2/2）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下来。

“既然不知道，那就说说你自己的秘密也行。”张春福盯着他，“要不他老缠着我们干什么？”

“我的秘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王顺利盯着张春福，“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王顺利啊。”王民贵跪在地上，缩成一团，“我王叔啊……”

“不对吧。”

张春福的声音像一声炸雷，在王顺利耳边炸开。

“他不是王顺利——他是贾林庆吧。”

王顺利的脑袋嗡的一声响。

跪在地上的王民贵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瘫成一堆烂泥。

“王叔……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咱们别挣扎了。活着时候那点事儿，到死了还能是秘密？”

“你放屁！”

王顺利指着地上的王民贵，破口大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只觉得一股火从胸口往上蹿，烧得他浑身发抖。

“你他妈什么人啊？没出息的东西！”

张春福和李贵福对视一眼，不再说话。两人弯腰拉起地上的王民贵，身影一晃，消失在黑暗里。

王民贵被拖走的时候，回过头看了王顺利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可怜，又像是某种如释重负。

王顺利猛地睁开眼。

他直挺挺地坐起来，浑身上下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

“吴丽丽！吴丽丽！”

保姆从沙发上惊醒，踉踉跄跄跑进来：“怎么了王叔？”

“做梦……又做梦了。”王顺利喘着粗气，“又梦见那帮人了。”

吴丽丽拿毛巾给他擦汗，一边擦一边轻声安慰：“没事儿的，真是白天累着了。您好好睡，保家仙在外头守着呢，出不了事儿。”

这一夜，张春福他们再没来。王顺利后半夜睡得死沉，一个梦都没做。

与此同时，孙玉军那边也没消停。

李东风的魂魄从孙玉军的身体里出来之后，孙玉军就像是失去支撑了一样，软塌塌地瘫在沙发上。过了许久，他才悠悠醒过来。

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疼，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疲乏，跟宿醉了一场似的。

他挣扎着坐起来，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两个穿工装的年轻女人拎着箱子进来了。这是孙玉军专门养的按摩师——明面上是按摩，实际上什么服务都做，只要他开口。

李东风飘在半空，冷眼看着这一切。

按摩开始没多久，孙玉军就迷糊过去了。

张英和史来东瞅准时机，进了他的梦。

梦里，张英提着一篮水果，笑盈盈地递到孙玉军跟前：“孙总，尝尝我店里的果子，新鲜着呢。”

孙玉军接过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就在这一瞬间，张英的脸变了。身子也变了——从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变成一摊血肉模糊的烂泥，正是当年被压在废墟下的模样。

“孙总……甜不甜啊？”

孙玉军惨叫一声，从梦里挣脱出来。

按摩师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精油瓶子差点掉了：“孙总？您做噩梦了？”

孙玉军喘着粗气，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身子乏得很。好久没做梦了，今儿又犯了。不行，我得再请高人看看。”

他推开按摩师，翻身下床，走到卧室最里头那张大床边。他掀开床垫，露出底下的床箱，又从床箱最深处摸出一个精致的铁盒子。

盒子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四部手机。

李东风飘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

四部手机。这得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盯着那四部手机，又看看孙玉军那张疲惫的脸，忽然明白了——这人能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不倒，靠的就是这份小心。随身带的手机干干净净，真正的东西全藏在这铁盒子里。

楼外的夜景既吵闹又安静。

李东风飘到窗前，望着夜色深处那几点若隐若现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