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找周舟（2/2）

空气安静了几秒。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没拧紧的滴答声。

李东风继续翻笔记。手指停在一页上。

“今日出现场。池塘发现一具腐烂男性尸体，面部已无法辨认。经排查，本村失踪人口仅王顺利一人，故案件定性为失踪人员王顺利。”

他记得那天。七月的池塘，苍蝇成群，尸体泡得发胀，散发着恶臭。当时他就觉得哪里不对——身高、体型，隐约和记忆中的王顺利有些出入。可脸已经烂没了，村里又只有王顺利一个人失踪，案子就这么定了。

他又翻了几页。

“今日提审犯罪嫌疑人大锁。据其供述，幕后老板手机号码经查证，持有人为王顺利。但王顺利已于多年前死亡，线索中断，调查陷入僵局。”

李东风把两页笔记摊开，并排放在桌上。

李东风眼睛盯着照片。艾斯林笑着，钱茂昌笑着，孙玉军笑着，王顺利笑着，许文广也笑着。

五个人的笑容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就像是在嘲讽李东风。

李东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这些年的事过了一遍。王顺利“死”了，贾林庆出现了。大锁供出的手机号，偏偏属于一个死人。而现在，这个死人活生生地站在照片里，旁边还站着一个曾经有过交集的许广文。

他睁开眼，看着姐姐和小东。

“王顺利没死。”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死的那个，是贾林庆。他借尸还魂，用贾林庆的身份回了城。这么多年，他一直在。”

小东盯着照片，忽然打了个寒噤：“那许文广呢？他跟这些人搅在一起，是想干什么？”

李东风没回答。他把两张笔记收起来，和照片放在一起，整整齐齐地摞好。

“姐，”李东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我生前办的最后一个案子，可能就是从头错起的。”

李翠玲没说话。她看着弟弟的轮廓——那个曾经穿着警服、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只能借着孙玉军的身体，破解生前未曾解开的难题。

小东看看李东风，又看看桌上那摞资料，眼睛里满是疑惑。

李东风察觉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我是在想……”小东挠挠头，“这许广文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又升官了，又发财了？这些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新闻上也看不到他。”

李东风沉默了一会儿。是啊，许广文这个人，现在一点消息都看不到。

李东风重新坐下来，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继续翻看那些泛黄的工作笔记。一页，两页，三页……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啪的一声脆响，把李翠玲和小东都吓了一跳。

“小东！”李东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明天你去找周舟。”

小东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