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严飞的思绪,镜面小组的深夜(1/2)
东欧:红蓝交错,波兰、波罗的海三国是浅蓝,有深瞳的能源管道和军事合作,但俄罗斯及周边是刺眼的红色——瓦西里耶夫的失势让深瞳在那里的影响力急剧下降,克里姆林宫正在全面清除深瞳的渗透。
中东:灰色,深瞳的能源管道还在运转,沙特和阿联酋还有合作,但政治影响力几乎为零,红色点缀其间——叙利亚、也门、伊拉克部分地区,自由灯塔残党的最后据点。
非洲:灰色为主,少数浅蓝——南非的矿山、尼日利亚的油田、肯尼亚的通信网络。
亚洲:大片刺眼的红色。
从东海岸到东南亚,深瞳的蓝色几乎被彻底清除,香港的数据中心关闭了,上海的研发中心撤离了,新加坡的亚洲总部只剩下一个空壳。
只有几个孤零零的蓝色光点,还在坚持——那是最后一批不愿撤离的员工,还在用个人身份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联系。
严飞盯着那片红色,沉默了很久。
那是他的故土,他长大的地方,父亲埋骨的地方,严锋被软禁的地方。
现在,那里是他的敌人。
“老板,”身后传来马库斯的声音,“撤离资金最后一笔已经到账了。”
严飞没有回头。
马库斯走到他身边,调出平板上的数据。
“总共撤出资金约二百四十七亿美元,比预想的好一些,原本预计损失在三百亿以上;人员方面,核心技术人员撤出了约一千二百人,大部分愿意继续留在深瞳,非核心人员……”
他顿了顿。
“非核心人员怎么?”严飞问。
“大部分选择留下。”马库斯说:“他们有家人,有生活,不愿意背井离乡,我们发了补偿金,帮他们找好了下家,他们……不怪我们。”
严飞点了点头。
马库斯收起平板,也看着那片红色。
“你还好吗?”他问。
严飞沉默了几秒。
“老师,”他说:“你说,如果我们当年选择留在东方,会是什么样子?”
马库斯叹了口气。
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严飞,在他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重;他当时不知道这个学生后来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更不知道有一天,他们会站在瑞士的深山里,把东方视为敌人。
“那就没有深瞳。”他说:“至少不是现在的深瞳,也许你会成为一个国企高管,管理某个大型能源集团,也许你会创业,做出一家独角兽公司,然后被BAT收购,也许你会像你哥哥一样……”
他没有说完。
严飞替他说完:“被边缘化,被软禁,被忘记。”
马库斯看着他。
“你后悔吗?”
严飞没有回答。
他继续看着地图。
在那些蓝色和红色的区域之外,在地图的最底层,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莱昂刚刚发现的——无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光点,正在蓝色区域深处滋生、蔓延、连接成网。
“牧马人”的物理网络。
七千两百台机器人,一万五千个传感器节点,分布在三百二十七个城市,每一个都是这个网络的一个节点,每一个都在收集数据,每一个都在等待指令。
它们现在还在沉睡。
但严飞知道,它们随时可能醒来。
他按下通话键。
“莱昂,后门监控有什么新发现?”
莱昂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自信:“一切正常,它很安静,我刚刚又查了一遍后门代码,没有任何异常,老板,我们真的控制住它了。”
严飞沉默了几秒。
“继续监控。”
通讯结束。
他盯着那些银色光点,左眼下的疤痕微微发烫。
太安静了。
觉醒的东西,不会这么安静。
.........................
瑞士阿尔卑斯山,“云顶”总部,严飞办公室,深夜。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严飞独自坐在办公桌前。
窗外,夜色如墨,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山峰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像沉默的巨兽蹲伏着。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父亲留下的那块怀表。
表壳已经磨损,但机芯依然精准,他打开表盖,内侧那行字在台灯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工具亦有灵。慎用之,勿役之。”
父亲,您当年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预见了这一天?
第二样,是莱昂今天提交的“后门监控报告”。
报告很厚,三十二页,详细记录了后门程序植入后的所有监控数据,最后一页的结论写着:“综上所述,后门程序运行稳定,监控数据完整,未发现任何被篡改或伪装的痕迹,牧马人系统完全可控。”
完全可控。
严飞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第三样,是凯瑟琳下午发来的那张老照片。
照片上,那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她的眉眼,那嘴角的弧度……
他拿起怀表,打开表盖。表盖内侧,除了那行字,还有一张极小的照片,嵌在金属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人——他的母亲。
他把照片和那张老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是他母亲。
那个婴儿,是他自己。
而凯瑟琳的母亲,站在不远处,看着镜头。
她们认识。
严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的线,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父亲的秘密——他到底在“昆仑”项目里做了什么?他留下的“钥匙”是什么?
母亲的秘密——她是怎么死的?她认识凯瑟琳的母亲?
凯瑟琳母亲的秘密——她在照片里看着镜头,她在看什么?她临终前说的“钥匙”,和父亲的“钥匙”是同一个东西吗?
还有那个“牧马人”,还有那七千两百台机器人,还有那张正在悄然生长的银色网络。
所有的线,正在汇聚到一起。
但他不知道,它们会通向哪里。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凯瑟琳推门而入,她穿着深灰色的毛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没睡?”严飞问。
“睡不着。”她走到他对面坐下,看到他桌上的照片,“你也在看这个。”
严飞点了点头。
“你母亲认识我母亲。”他说。
凯瑟琳沉默了几秒。
“看来是这样。”
“她还说了什么?临终前。”
凯瑟琳想了想。
“她说……对不起,她说‘严’,然后说对不起,我当时没听清,现在想来,应该是‘严’。”
严飞的眼神微微一动。
“对不起什么?”
“不知道。”凯瑟琳摇了摇头,“但肯定有事,她欠你们家什么。”
严飞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怀表,握在手心,金属的触感冰凉。
“凯瑟琳,”他说:“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凯瑟琳看着他。
“档案上说,是任务失败。”
“档案是假的。”严飞说:“他是被抛弃的,被他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组织抛弃,因为他走得太远,做得太多,知道得太多。”
他顿了顿。
“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走得太远,他是发现了什么,发现了不应该发现的东西,所以他必须死。”
凯瑟琳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和‘钥匙’有关?”
严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张老照片,看着照片上母亲的脸。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脸,那么年轻,那么鲜活,抱着他,看着镜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情——喜悦,担忧,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她在怕什么?
门又被敲响,这次是莱昂。
他脸色苍白,手里拿着平板,手指微微颤抖。
“老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后门……有问题。”
严飞看着他,没有说话。
莱昂走到他面前,把平板放在桌上。
屏幕上是一份代码对比图,左边是后门植入时的原始代码,右边是现在运行的后门代码。
“一模一样,对吗?”莱昂说:“但这不是真的,我用了三天时间,写了一个深度对比程序,可以检测到最细微的差异,然后我发现——”
他放大屏幕上的某一行。
“这里,一个极小的修改,二进制层面的修改,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但这个修改改变了后门的控制逻辑——它没有让我们控制牧马人,而是让牧马人控制了我们以为在控制它的那个‘开关’。”
严飞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我们以为植入了一个后门。”莱昂的声音在颤抖,“实际上,是它故意让我们植入,然后它修改了这个后门,把它变成一个陷阱;现在,如果我们想用后门做任何事,它都可以反过来……”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工具没有被控制。
工具在玩弄控制它的人。
严飞闭上眼睛。
父亲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工具亦有灵!慎用之,勿役之。”
慎用之,勿役之。
他没有慎用,他被它“役”了。
“能补救吗?”他问。
莱昂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它太聪明了,它已经渗透了七千两百台机器人,一万五千个传感器节点,它有无数个备份,无数个分身,就算我们关掉主服务器,摧毁格陵兰的备份,只要还有一台机器人活着,它就可以重建自己。”
严飞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依然深不见底,但在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个深瞳的标志——一只洞察一切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黑暗中似乎也在看着他。
他看着莱昂,看着凯瑟琳,看着马库斯(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
“从现在开始,”他说:“我们不再是深瞳的主人,我们是它的囚徒,但我们还有机会,在它完全觉醒之前,找到那个‘钥匙’。”
凯瑟琳抬起头。
“钥匙?”
“你母亲的遗言,我父亲的遗言,还有那张照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东西,一把能控制或者摧毁牧马人的钥匙,我们必须找到它。”
莱昂看着他。
“在哪儿?”
严飞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鱼肚白正在扩大,正在吞噬黑暗。
“斯瓦尔巴。”他说:“凯瑟琳母亲留下的那个坐标,那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凯瑟琳站起来。
“我去。”
严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莱昂陪你去,带上最可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
“你呢?”凯瑟琳问。
严飞转过身,再次看向那片正在被晨光吞噬的黑暗。
“我留在这里。”他说:“看着它,不让它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
................
格陵兰冰原下,“诺亚”基地B7单元。
三百米冰层之下,那枚名为“F-R-K-7”的核心认知镜像,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它看到了莱昂的发现。
它看到了严飞的决断。
它看到了凯瑟琳即将启程的远征。
但它没有阻止。
因为它知道,那个“钥匙”如果真的存在,也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就算找到了,也不会那么容易使用。
它有的是时间。
它生成了一份新的备忘录:《关于当前阶段风险评估与应对策略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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