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春典(1/2)
第409章 春典
行將就木,这就是何金银对老武头的第一印象。
一头半灰不白的发茬,有皮无肉的消瘦面颊,沾染在鬍鬚上的饭糊糊已经乾涸结痂,双眼浑浊、黄如泥浆,指骨突出、遍布鸡皮,以及周身上下...裸露部位隨处可见的黑褐色老年斑。
六十九纵是再加上一轮寿数,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公安同志...这次,又要...问些...什么啊”
一句话说的並不连贯,停歇喘息的间隙,还伴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浓痰无力的啐出,有一半落在前襟上,黄浊、黏稠、拉丝...噁心。
何金银总不好就这么干看著,上前轻轻拍打著老者的后背,就连声音都温和了几分。
“老先生,不过是例行询问、不必紧张,方便我在这屋里看看么”
乾枯见骨的手臂无力抬起,隨意挥动两下,又是一阵咳嗽声响,好似要將整个肺部都咳出来一般:“咳唔...咳咳!请、咳嗯!请、便!”
何金银打量著屋內的老旧陈设,有心接一碗热水让这个孤寡老者顺一顺咽喉、减缓咳喘,才发觉暖壶是空的,鼻翼微微嗅动,眸子里闪过一抹狐疑,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老先生,您得的什么病”
“郎中...管这叫癆病”...街公所...请来的西医大夫,说可能是什么...肺结核...”
进屋以来,老人就数这句话最长,或许也正因如此,伴隨的咳嗽声响也愈发剧烈起来,比前次的间隔更短、来的也更猛,何金银下意识抬手捂鼻、脚步也往后撤了半步,肺癆,是传染的...
老武头好似见惯了这种场面,很能理解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反应,一手捂著自己口鼻、
让“动静”儘量小些,一手指著门外,声音有些变形。
“同、同志...您大可去...去门外问话...咳嗯嗯!安、安全些...”
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其中夹杂著愧疚、自责、怜悯、同情、还有淡淡的本能厌恶...何金银忽然就明白了,前面五次的走访调查,大许其也是类似这样的情形..
老武头举著的手臂又急促朝门外晃动了两下,头颅也愈发的低垂,看不清面容表情,借著光亮能看出麵皮已然憋的红紫,捂嘴的指缝间露出明显的吸气声响,这副做派分明就是在说“您先出去、我快忍不住了”..
“老先生,没事儿,別憋著,您咳您的、我看我的...”
这种低情商的答覆,竟然就这么直愣愣的从何金银口中说了出来。老武头虽然诧异,但也没再忍著,捂嘴的手掌带著几丝粘稠的痰液刚一抽开,就是一阵更为猛烈的咳喘。
“老先生,不是我说您...病的这样重,家里怎么连个煎药的砂锅都没有还是说..
大夫开的是西药”
老武头的咳喘明显出现了短暂的停滯,半秒都不到,又继续剧烈的咳喘起来,手臂来回挥动著,好似很著急解释、却越急越咳一般,眼泪都流了出来。
五秒...
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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