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对决(2/2)
gt; 若问英雄何处去,
gt; 万家灯火皆怀抱。”
歌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息。
九隐会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刀兵之争,而是思想之战。而这场战争,没有前线,也没有统帅,敌人藏在每一个敢于怀疑的眼神里,藏在每一颗不愿盲从的心中。
于是,他们决定最后一搏。
三年后秋,中州举办“新武盛典”,宣称要重塑武道正统,邀请天下青年俊杰共聚圣岳台,比试技艺、评选“十大新星”,并由朝廷亲授“护道使”称号,享有免赋免税、直通中枢之权。
表面光鲜,实则陷阱。
徐敏派人探查后回报:入选者皆经严格筛选,必须签署“忠正誓约”,承诺永不质疑祖制、不传播“非正统言论”、不与“可疑人物”往来。而落选者,则会被记入“心性不稳档案”,终身不得入仕。
“他们是想用荣誉和利益,重新驯化一代新人。”李昭阳冷笑,“用糖衣裹毒药,比当年的清源诏更狠。”
“那就去拆台。”赵无赦扛刀而立,“让我闯进去,砸了他们的奖台!”
“不必。”陈庆摇头,“暴力只会让他们坐实‘乱党’之名。我们要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他提笔写下三封信,分别送往北境、南海、西域。
十日后,新武盛典开幕当日,圣岳台万人空巷,彩旗飘扬,乐声震天。新任主持长老登台致辞,慷慨激昂:“今日之盛会,乃武道复兴之始!诸位青年才俊,当以忠诚为基,以服从为荣,共建太平盛世!”
话音未落,异象突生。
北方天空,一道赤光划破长空,宛如流星坠地。紧接着,北境十三村联名上书,附带百名老人血指印,控诉某“护道使”强占田产、欺压乡里,并揭露其曾在“清源诏”时期参与抓捕无辜。
南方海面,一支渔民主导的“巡海团”突然出现,押解一艘满载走私灵药的官船抵达港口,船上查获的账册显示,多名“新星候选人”家族涉嫌勾结海外邪修,贩卖禁术。
而最震撼的,是西域传来的一卷影像玉简??由一名流浪画师以“留影石”秘密记录:数月前,现任三大宗门长老曾在密室集会,商议如何通过“新武盛典”挑选傀儡,控制未来十年武道话语权。其中一人直言:“只要年轻人追捧虚名,就永远不会追问真相。”
三桩丑闻同时曝光,全场哗然。
原本欢呼雀跃的观众陷入沉默,青年武者们面面相觑,有人羞愧低头,有人愤然离席。更有数十名原本报名参赛的寒门子弟当场撕毁文书,高呼:“我们习武,不是为了做奴才的!”
主持长老脸色铁青,下令封锁消息、缉拿传信之人。可这一次,百姓不再沉默。街头巷尾,人人议论,茶楼酒肆,争相传阅。那首童谣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变成了千人合唱。
“他们输了。”青黛站在远处山崖上,望着圣岳台方向升腾的烟火,轻声道。
“还没有。”陈庆站在她身旁,目光深远,“只要还有人愿意跪着换安稳,这场仗就还没完。”
但他也明白,火种已然燎原。
五年后,天下渐定。
“自立堂”正式纳入国家教育体系,课程由民间推选编撰,强调思辨、实践、医武兼修;“醒思祭”成为法定节日,全国放假一日,纪念所有为真理献身的无名者;而最令人欣慰的是,新一代少年不再崇拜“无敌强者”,而是尊敬那些敢于说“不”的普通人。
陈庆依旧住在太一废墟,依旧每日教孩子识字、练拳、读史。
某个春日午后,一个小男孩跑来问他:“师父,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胜利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望向满园桃花,许久才答:“胜利不是终点,而是一种状态。当你不需要别人命令,就能选择善良;当你看见不公,就会本能站出来;当你长大,依然记得今天这份不甘心??那时,才算真正赢了。”
男孩似懂非懂,又问:“那您还会走吗?”
陈庆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我会一直在这里,直到你们都不需要我为止。”
春风拂过,花瓣纷飞。
惊蛰枪静静立在屋前,枪尖映着阳光,宛如一颗永不坠落的星。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海浮礁上,一座新的学堂正拔地而起。门前石碑刻着八个大字:
**持枪者立,跪者自辱。**
曲河坐在轮椅上,望着远方海平线,轻声对身旁少年说:“记住,真正的英雄,从来不是一个人改变了世界,而是千万人学会了自己思考。”
海浪拍岸,涛声如歌。
那杆灰影,早已融入人间烟火,化作无数双挺直的脊梁,撑起了一个不再需要“圣人”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