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通天(2/2)
gt; **“紫阳书院爆发学潮,数百学子拒诵‘尊上经’,高唱‘真武问’!”**
民间欢腾,权贵震怒。
皇帝下令调集百万大军,誓要剿灭“异端”。可军队之中,已有底层将士悄然串联,暗中传递《太虚真经》残卷;一些年轻将领读完“持枪者立,跪者自辱”八字后,竟当场摔碎军令,率部退出围剿行列。
九大宗门内部亦开始分裂。激进派主张全面清洗,温和派却提出召开“真武大会”,公开辩论“灵墟事件”真相,并允许陈庆到场申辩。
“他们在拖延时间。”李昭阳分析道,“想用规则困住你,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主动。”
“那就去。”陈庆说。
众人皆惊。
“你要去参加他们的审判?”青黛难以置信。
“不是审判。”他微笑,“是讲道理的地方,就叫讲坛。我要让他们知道,所谓‘正统’,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历史。而今天,轮到失败者说话了。”
三个月后,真武大会召开,选址中州圣岳台。
此地乃历代宗师论道之所,象征武道最高权威。台高三百丈,周围布满禁制,传闻踏入者若心怀邪念,立刻会被“天罚雷劫”诛杀。
可当陈庆独自一人踏上台阶时,雷云翻涌良久,竟无一道落下。
全场哗然。
他一身灰袍,肩扛惊蛰枪,步履平稳,神情淡然。走过之处,守卫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你可知罪?”主持大会的太一上宗掌门厉声质问。
“不知。”陈庆立于高台中央,朗声道,“若质疑谎言是有罪,若唤醒良知是作乱,若教人挺直腰杆是悖逆,那我甘愿承担此罪!”
“你毁祭坛,放魔物,害死同门!”掌门怒指。
“祭坛之下埋的是千年来所有反抗者的尸骨。”陈庆反问,“请问掌门,他们为何而死?因修炼走火入魔?还是因不愿妥协而被钉入井底?”
无人回应。
“至于魔物。”他冷笑,“那位九首之灵临终只求安息,何曾伤人?真正吃人的,是你们用‘守护’之名行压迫之实,让一代代年轻人前赴后继地走进骗局,还称其为荣耀!”
台下群雄震动。
一位年迈散修颤声问道:“若真如你所言……那我们这些年拜的,究竟是祖师,还是刽子手?”
陈庆望向他,郑重一礼:“前辈,您能问出这句话,便是希望所在。”
接着,他取出那本《太一宗史?禁卷》原件,高举于空:“这里有初代掌门的真实遗言??‘宁做燎原火种,不做太平奴才’。你们告诉我,这样的人,该被称为叛徒,还是英雄?”
全场死寂。
良久,一名青年弟子突然起身,撕碎胸前门派徽记,大声道:“我愿追随陈庆,追寻真正的武道!”
第二人、第三人……接连站起。
不到半炷香时间,已有近百人公开倒戈。
掌门勃然变色,下令擒拿陈庆。可就在这一刻,整座圣岳台忽然剧烈摇晃!
一道苍老声音自虚空响起:
gt; “够了。”
gt;
gt; “这一幕,我已看了三百余年。”
众人抬头,只见云层裂开,一尊模糊身影浮现??竟是守心雕像的元神投影!它手持木牌,目光悲悯,俯瞰众生。
“当年我未能阻止悲剧,只能将意志寄于小剑之中,等待后来者。”它看向陈庆,“而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
随即,它转向全场:“听着!真武之道,不在飞升,不在长生,而在每一个选择面前,依然选择良知!若你们心中尚存一丝不甘,请记住今日此人所说之言!”
投影消散,留下一句回响:
gt; **“他还活着。”**
台下沸腾。
陈庆没有趁机逃走,也没有煽动暴乱。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等喧嚣渐息,然后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不招揽任何人。你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唯一请求是??当有一天,你们发现所学之道要求你践踏弱者、隐瞒真相、跪拜谎言时,请停下来想一想:这是我想要成为的武者吗?”
说完,他转身离去,惊蛰枪拖地而行,发出悠长摩擦声,如同岁月低语。
此后十年,天下剧变。
九大宗门被迫改革,“灵根定品”制度逐步废除;民间武馆合法化,统称为“自立堂”;每年七月十五,各地自发举行“醒思祭”,纪念那些被抹去名字的先行者。
而陈庆,再度消失。
有人说他在西域荒漠建了一座孤儿武院,专收被遗弃的残疾孩童;有人说他在南海群岛训练渔民主持正义,对抗豪强;更有人声称,在极北冰原深处,见到一位老者教授蛮族战士如何用最简单的拳法保护家园。
唯有少数人知晓真相??他回到了太一废墟,在守心雕像旁搭起一间茅屋,每日读书、练枪、教几个流浪孩子识字。
他不再追求突破境界,也不再试图推翻谁。他知道,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一战定乾坤,而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某年冬夜,大雪纷飞。
一位白发女子踏雪而来,正是齐雨。她已获释,不再是囚徒,而是游历天下的讲学者,专门讲述“灵墟真相”与“心魔之源”。
她在雕像前驻足良久,最终走入茅屋。
“你还活着。”她说。
“你也一样。”陈庆递给她一碗热汤,“而且活得比谁都明白。”
她苦笑:“我用了十年才读懂你那句话??‘你只是太想改变世界,却忘了先拯救自己。’”
“现在呢?”
“现在我想试试。”她望着窗外雪景,“用自己的方式,修补一点东西。”
陈庆点头:“很好。世界不需要第二个我,但它需要更多清醒的人。”
那一夜,两人对坐无言,唯有炉火噼啪作响。
次日清晨,齐雨离开,留下一本手著《情劫录》,扉页写着:
gt; “吾非圣贤,亦非妖魔。吾乃迷途之人,幸得一线光引,愿余生照亮一角黑暗。”
多年后,此书成为新一代武者的启蒙读物。
而陈庆依旧住在废墟,依旧穿着那件灰袍,依旧每天擦拭惊蛰枪。
有个孩子问他:“师父,你说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再躲了?”
他望向远方朝阳,轻声道:“当你们都不再需要‘师父’的时候。”
春风拂过,桃花飘落。
那杆枪静静立在屋前,枪尖映着晨光,宛如一颗永不坠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