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群英(1/2)
夜深如墨,山风穿过太一废墟的断壁残垣,发出低沉呜咽。陈庆坐在茅屋前,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已被磨得锋利如新,刀面映着炉火微光,像一泓静水,倒映出他眼角岁月刻下的痕迹。
他轻轻将刀收入鞘中,抬手拨了拨柴堆,火星四溅,升腾而起,仿佛无数细小的萤火虫扑向夜空。远处,守心雕像静静伫立,掌心木牌依旧微微颤动,上面“我还活着”四字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齐雨走后已七日,天地重归寂静,可他知道,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真正的变革,从不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而是始于一句疑问、一次犹豫、一个孩子抬头望天时的怔然??当千万人不再盲从,旧秩序便如沙塔倾塌,只待第一阵风吹过。
可风来了,雨也总会至。
第三日清晨,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踉跄奔入废墟,满脸血污,怀里紧抱一只破旧布囊。他跪倒在陈庆面前,颤抖着打开布囊,取出一块残破玉简,声音嘶哑:“师……师父传来的消息……‘真武大会’后,九大宗门暗中重启‘灵墟封印计划’,要在三个月内重铸祭坛,镇压所有‘异端思潮’!他们说……要以十万‘乱道者’魂魄为引,炼成‘镇世碑’,永绝后患!”
陈庆接过玉简,指尖轻抚其上裂痕,目光沉静如渊。
“十万?”他低声问。
“是。”少年咬牙,“名单已列,多是各地‘自立堂’教习、民间医者、曾言‘质疑祖制’之人。第一批三万人,下月初八押赴中州,途经‘断魂峡’。”
火堆噼啪一声炸响,火星飞舞。
陈庆缓缓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东海孤岛上的孩童笑脸,西南寨中痊愈老者的泪眼,北境雪原上跪伏朝拜的尸体环阵……还有曲河最后一封信里那句:“我想,种子发芽了。”
如今,他们却要用活人的命,去浇灌那座腐朽的庙堂。
良久,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向屋内。
惊蛰枪早已擦拭干净,静静横于木架之上。他取下枪,指尖抚过枪身铭文,那些古老符纹仿佛感应到主人心意,悄然流转,泛起淡淡灰金光泽。
“备马。”他说,“去断魂峡。”
“你又要一个人去?”青黛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肩披黑袍,眉目冷峻,“上次东海一战,我们差点全军覆没。这次他们早有准备,沿途必设伏兵、布杀阵、引天雷、锁地脉,你这不是救人,是送死!”
“我知道。”陈庆系紧腰带,披上灰袍,“可若连救人都不敢想,还谈什么改变世界?”
“那你至少等徐敏他们赶来!”她急道。
“等不及。”他摇头,“三天后就是初八,押解队伍一旦进入峡谷,地势险要,四面皆可伏击,若等大军围合,便再无机会。”
“那就让我陪你!”青黛拔出腰间短剑,剑尖点地,“我不是来劝你的,我是来告诉你??这一路,我走定了。”
陈庆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你们啊……总以为我是个孤僻性子,其实我早就习惯了有人同行。只是我不敢依赖,怕哪天你们倒下,我会撑不住。”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青黛冷笑,“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你也会累,会痛,会怕!可正因为有我们在,你才不必什么都自己扛!”
陈庆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但听我命令,若有变故,立刻撤离,不得恋战。”
青黛咧嘴一笑:“这才像话。”
两人连夜出发,快马加鞭,三日疾行两千余里,终在第七日黄昏抵达断魂峡外十里荒原。
此处地势险恶,两山夹峙,中间仅容一车通行,谷底常年不见阳光,阴气森森,相传古时曾有百万战魂埋骨于此,故名“断魂”。
此刻,峡谷入口已被重重封锁。数十座高台林立,符旗猎猎,七大宗门各派强者坐镇,更有皇庭供奉亲临,布下“九幽锁魂大阵”,传闻此阵一旦启动,千里之内神魂难逃。
而在峡谷深处,隐约可见绵延数里的囚徒队伍,人人戴枷锁链,步履蹒跚。他们大多是平民武者、乡野医师、落第学子,甚至还有几个不过十岁的孩童,被强行列入“传播异论”之罪。
陈庆伏于山巅,遥望那一幕,心口如被巨石压住。
“他们真的要拿活人炼碑。”青黛咬牙,“连孩子都不放过。”
“因为他们怕。”陈庆低声说,“怕这些孩子长大后,会问‘为什么’。”
“怎么办?”青黛问,“强攻?偷袭?还是等夜色掩护?”
“都不用。”他收起远眺目光,转身从马背取下一只木盒,打开后,竟是数十枚刻着不同文字的木牌??有的写着“我不跪”,有的写着“我要知道真相”,还有一枚,赫然是个孩童笔迹:“我想学师父那样的武功。”
这些都是五年来,各地“不跪学堂”弟子寄来的信念信物。
他将木牌一一取出,递给青黛:“你带着它们,绕道西岭,潜入峡谷北口。待我动手时,你把这些牌子插在囚徒经过的路上,越多越好。”
“你呢?”她问。
“我去见他们。”他说,“既然他们要开坛祭天,那我也该去‘拜拜’祖师。”
青黛瞳孔一缩:“你要正面闯阵?!”
“不是闯。”他笑了笑,“是赴约。”
当夜,月隐星沉。
陈庆独自一人,踏着夜雾走入荒原,灰袍飘动,惊蛰枪斜扛肩头,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落下,大地皆微微震颤。
守阵弟子最先发现异状。
“有人接近!”哨岗厉喝,“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无人回应。
只见一道灰影穿雾而来,身影模糊,却气势如山,压得四周空气凝滞。
“是……是他!”有人认出那杆枪,声音发抖,“灰衣枪客!”
警讯瞬间传遍全阵。
七大宗门高手纷纷起身,皇庭供奉腾空而起,手持玉令,高声宣读:“陈庆,逆道乱法,蛊惑人心,今奉天诏,就地诛杀,以正纲常!”
陈庆停下脚步,距大阵尚有百丈,却已能感受到九幽锁魂阵的阴寒之力,如万千鬼手欲将他拖入地狱。
他抬头,平静道:“你们口口声声‘正纲常’,可曾想过,何为正?何为常?”
“放肆!”一名长老怒吼,“妖言惑众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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