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2/2)
可小公主听见后,更为害怕的躲在纪昭仪的怀中,“不要不要,歆儿只有一个阿娘。”
说完小公主搂住纪昭仪的脖颈,纪昭仪也回抱住小公主,拍着小公主的背。
“章妹妹若是吓着小公主,只怕皇上就要怪罪妹妹了。”
纪昭仪说着只有她和章美人才能听懂的话,此话一出,让章美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大好,指尖嵌入掌心中,就好似纪昭仪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刻意如此说。
流堇在身后小声说:“小主,您莫要动怒。”
章美人被流堇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自个原是要做什么。
眸光落在纪昭仪怀中胆怯的小公主身上,当真是没用,和她那个母亲一样的没用,怯懦不堪入眼,倘若自生下就养在她的宫中,如何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章美人气急端起酒盏喝了一口,被酒盏中的酒水呛了一下,竟有一行清泪无端落下。
阮筠也注意到纪昭仪那边的动静,特意派了映凝过去看看,映凝将方才发生的事尽数告诉娘娘,看到纪昭仪无事,阮筠也是放心不少。
只是眸光还未从纪昭仪的身上收回,余光隐隐注意到一道炙热的视线,不经意间看过去,竟然就看见季辙白端着酒盏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双眼猩红看向自己。
阮筠冷漠的将视线收回,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迫使自个将眸光落在前头的歌舞上。
而后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她这副反常的举动,全数都被晏识聿看在眼中。
黑眸中不自觉地淬着冷厉,端着酒盏的手收紧,喉骨微动酒水落入腹中,却是难得的辛辣刺激。
“再看什么?”晏识聿的声音传入阮筠的耳中。
阮筠迅速勾起一抹笑意,很好地掩饰住眼中的不安。
擡头朝皇上看去时,见皇上目光幽深地看向自己,无边眸底蕴藏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平白让阮筠的心尖都跟着发颤。
掩在袖中的手轻轻掐着自个,阮筠唇边含羞,说:“没看什么,不过随便一看,今日的酒倒是格外地不一样。”
晏识聿没有多说,只是道:“与宫外的酒,还是有不同。”
阮筠脸上的笑容有一瞬地僵住,“陛下怎么突然说起宫外的酒了。”
晏识聿眸子清亮,“从前朕出宫,最爱的就是上京酒楼的一壶雪酿,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还有没有。”
阮筠无声将自个的手伸了过去,勾着皇上的小指轻轻晃动,“日后妾身陪皇上去,可好?”
晏识聿只是端起酒盏喝下,并未再说什么。
阮筠却是心有余悸,方才她差点就要瞒不住。
而后又在心中苦笑,果然这世间,皇上想知道的事,都太过轻易就能知道。
后头的席面阮筠有些心不在焉,可手一直被晏识聿攥住,让她不得不打起一些精神。
季辙白望向上首坐着的阮筠,心中思念泛滥成灾。
同僚瞧见季辙白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说:“季大人好酒量,每次见你都饮这么多的酒,快莫要饮酒了,仔细皇上急召。”
季辙白想起上次皇上寻他,他能力出众,在治理黄河一事上颇有自个的见解,皇上如何会发罪于他。
皇上朝政繁忙,他如今并不担心自己,只担心他的阿筠。
阿筠是个最喜清净的人,从前也是乖乖巧巧地在自己身边,不通男女情爱,连伺候人都不会。
那时原想将她要到自个的房中还侍奉,可看见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又觉得有趣,当年阿筠,究竟为何拒了他。
当初他确实不能给阿筠正妻的身份,母亲对他管得极严,又十分不喜阿筠,他也没办法违抗母亲的命令。
可如今不同,他已经在礼部任职,来日仕途不可限量,他想要什么,母亲都会答允的。
纵然他如今有了妾室,可皇上也有旁的妃子,他后宅中,不过就是两个妾室,哪比得上皇上的三宫六院。
更何况,他要给阿筠的,是正妻之位。
阿筠想必听着,定然会开心的。
怪他,怪他上次没有说清楚,才会惹恼阿筠。
他眸中炙热,惹得同僚都开始窃窃私语。
“季大人,那上头的是皇上的萦贵妃,季大人可赶快别看了。”
“是啊,季大人考取功名不易,定要注意自个的言行。”
季辙白听着他们的话,忍不住的挥手,“荒唐!你们都荒唐!”
但同僚们,分明都见着他的那副样子,如今看见他醉醺醺的模样,不愿和他计较罢了。
萦贵妃确实是貌美,只是萦贵妃可是皇上的宠妃,他们便是不要命了,才敢觊觎皇上的女人。
季辙白心中烦闷,他的阿筠为何还不动身,可是没有收到那张字条?
当真是混账东西,竟敢诓骗他!
季辙白又拿起酒盏,只是酒盏中的酒水已经空了。
宫女瞧见季辙白的动作,连忙过去换掉季辙白跟前的酒壶。
季辙白眼前出现重影,摇摇晃晃地朝外头走去。
看着宫中梅花盛开,忍不住轻声唤道:“阿筠,你别怕,等过些日子,我一定会带你出宫的。”
“阿筠,这些年当真是苦了你了。”
折下一支红梅,季辙白这才擡脚走了进去。
徒留雪地中的一片脚印。
……
年宴结束,在清宣宫外要燃放焰火。
阮筠看着熟悉的石阶,倒是莫名想起头一次踏上此处的样子。
只是时过境迁,她早已经是贵妃娘娘,站的位置也到了皇上的身侧。
杏眸中被烟火点亮,清浅的眸底也染上不一样的色彩。
裙衫被冷风吹拂贴上皇上玄黑的龙袍,交织在一处,难舍难分。
晏识聿扭头,沉声问道:“冷不冷?”
握住阮筠的手,眉头骤然拧紧,“怎么如此冰?”
阮筠不大好意思在这么多人的跟前,做出和皇上这样的举动。
想要抽出自个的手却并未成功,红晕蔓延至耳后,咬着唇瓣娇声道:“妾身的手一到冬日就如此。”
晏识聿淡淡“嗯”了一声,攥住阮筠的手并未松开,一直就这么包在自个的掌心中,想要带给她一些暖意。
诸位妃嫔或多或少都看到这一幕,如同看好戏一般朝皇后看去,谁知皇后唇边的笑意不减分毫,就如同没有看见那般。
章美人离得不算远,却想着倒是不如离远些,这样她便看不到皇上对阮筠的那份柔情了。
从前皇上也这么牵过她的手,可不知何时就再也没有过。
帕子捏紧,章美人的身形晃动。
流堇连忙扶住章美人,低声道:“小主,该回去了。”
这话如同漏刻走到某处,在无形中告诉她,下头将会发生些什么。
章美人深吸一口气,搭在流堇手背上的手都紧了几分。
烟花最终消失于夜空之中,皇上吩咐众人散去,一直到现在,都还是相安无事。
阮筠不禁挑眉,视线和纪昭仪的对上。
难不成章美人没想要做什么?只是她多虑了?
又或是章美人想要做的,不过就是沈充仪的日子在宫中不好过一些?
阮筠狐疑得紧,福身恭送皇上和皇后娘娘离开。
身后还站着妃嫔们,阮筠声音虽轻却能让每个人都听见,“时辰不早了,妹妹们都快些回宫吧。”
妃嫔们行礼后退下,可众人也都走得不快,视线还落在皇上的銮驾之上。
皇后身子不好,就算是皇上今夜召人侍寝也是合情合理。
可终究只能看见皇上的銮驾愈发的远,直到最后彻底看不见。
阮筠由映凝和听絮扶着准备乘上仪仗,却不想才刚提起裙摆,身后倏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
“贱人!都是你!都是你抢了我的歆儿!”
阮筠倏然转过身,就看见沈充仪举着什么物什朝纪昭仪冲了过去。
手中物什闪过亮光,阮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厉声道:“拦住她!”
然而沈充仪却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甩开想要上前来抓住她的人,更是划伤了一位太监,刀尖直直对准纪昭仪想要砍下去。
章美人见状,对着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可不知为何,她腰身处猛然被人一推,直接就站在纪昭仪的身前,挡住了纪昭仪和小公主前头。
寒冷的刀尖在雪地中露出凛冽的锋芒,章美人眼中,只能看见刀子快要没入她胸膛的样子。
唇瓣微张说不出半句话,只觉身前一阵剧痛,而后便是章美人身边的宫人,大声喊叫的声音。
章美人扭头不敢置信的看向纪昭仪,眼眸又落在小公主的身上。
沈充仪猛然退后,章美人如同一片柳絮,倏然飘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