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 142 章(1/2)
第142章 第 142 章
【第142章】
小公主被纪昭仪抱在怀中, 但还是禁不住年岁尚小,被这样的场面吓到。
哭着朝纪昭仪的怀中钻去,纪昭仪眼中出现一抹恨意, 面对小公主时,很快就全都散去,眸光瞬间转为慌乱,却还是稳住心神, 柔荑摸着小公主的头,不停将小公主朝自个的怀中带。
沈充仪看着倒地的章美人, 先是唇瓣发颤, 极瘦的身子朝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刀掉落在石砖之上, 只是周遭混乱,声音被淹没。
太监按住沈充仪, 如今瘦削无力的沈充仪挣脱不开太监有力的臂膀。
眼眸先是落在章美人身上, 夜色之中,章美人身上的宫裙被血沾污,流堇哭着爬至章美人身边。
“都是你因得的, 都是你!你这个毒妇!”
说完, 沈充仪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眼中迅速涌起泪水,朝小公主望去:
“歆儿……歆儿,是阿娘啊歆儿,你可还记得阿娘, 来阿娘这处好不好?”
阮筠正吩咐宫人将章美人送回倾颐宫, 又让人去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擡脚朝着纪昭仪那处去时, 听见沈充仪的哭喊声。
侧过身,阮筠冷声吩咐道:“把她嘴堵上!”
沈充仪后头再想要说话,却只有呜呜的声音发出。
阮筠快步走至纪昭仪的身前,蹲下身子时,和纪昭仪的眸光对上,稍有怔愣很快问道:“可有事?”
纪昭仪闭眼,摇头说:“我无事,就是歆儿受到了惊吓。”
这种情况最好是回宫,可此番发生如此大的事,寒冬腊月的天,宫道之上的落雪宫人还未清理,章美人方才被刺出的血,如同绽放的花瓣落于雪上。
阮筠握住纪昭仪发颤的手,柔中带着沉静,“只怕你还得带着小公主先去倾颐宫,后头的事,有我在。”
沈充仪抱着小公主的手收紧,垂眸将自个的脸埋入小公主的身体里头,长长舒了一口气,手颤动的厉害。
阮筠眉眼浅淡扫过诸位妃嫔,见她们多有惊慌未定,说:“今日之事乃是意外,一会儿皇上和皇后娘娘查明事情,本宫不希望,明日后宫流言四起。”
妃嫔们福身,看着阮筠坐上仪仗。
周选侍害怕的眼睫发颤,根本不敢朝章美人倒下的那处看去,“怎会这样,沈充仪不是被关起来了,她如何出来的?”
往常喜欢与周选侍拌嘴的苏美人,这会儿也说不出话,一直用自个的手摸着胸口处,半晌都无法说话。
德妃眉眼中闪过笑意,看向地上的那摊血,倒是眼眸轻挑上扬。
不堪一击,手下败将。
……
倾颐宫
宫人进出,带着血水的铜盆被端出。
阮筠和诸位妃嫔到时,皇上与皇后娘娘还没来。
内殿中没有半分的声音,听得人分外不安。
宫婢小声啜泣的声音,更是在告诉众人,章美人现在究竟怎样了。
纪昭仪带着小公主进殿,小公主在纪昭仪的怀中不肯下来,阮筠立刻吩咐人给纪昭仪搬来杌凳。
二人自不用多说,只是方才相视的那一眼,就明白如今究竟是怎样的局面。
人是章美人放出来的,想必开始是为了让沈充仪朝纪昭仪刺去,只可惜章美人没有算到,她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被纪昭仪看透,纪昭仪方才推的那一下,也无人看清。
阮筠鼻尖充斥着血腥气分外不适,抽动鼻尖柳眉浅蹙。
晏识聿踏入正殿,外头的奴才们跪了一地。
阮筠捏紧帕子,杏眸中蓄上泪水,对着皇上盈盈一拜,“都是妾身不好。”
没有多说,只将一切的罪责都揽到自个的身上。
晏识聿周身散着寒气,过去扶住阮筠的胳膊,声音沉沉,让人分外安心,“与你无关。”
阮筠眼神止不住的朝内殿看去,眼睫都在发颤。
晏识聿拉着阮筠的手坐至一旁,命人给阮筠拿了个手炉。
纪昭仪跪在皇上的面前,请罪说:“臣妾无能,没能看顾好小公主,还让章美人替小公主挡了这么一下,是臣妾的错。”
晏识聿只是转动手中的白玉扳指,厉声道:“毒妇何在?”
皇后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眸不自觉的看向内殿,只是神色却比从前要舒展许多,没为章美人如今的遭遇而感到有半分的痛心。
魏茂元立刻命人将沈充仪带了进来,原先灵动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潭死水,沈充仪唯有在看到小公主时才开始奋力挣扎。
皇后柔声说:“小公主年岁小,见到这样的场面难免害怕,不如皇上,还是让纪昭仪带着小公主去偏殿?”
晏识聿点头应下皇后的话,纪昭仪也带着小公主离开。
沈充仪见状忍不住地想要朝小公主那个方向去,只是身后身强有力的太监按住纪昭仪,使她无法动弹。
魏茂元亲自扯开塞在沈充仪口中的布条,沈充仪立刻说:“那是臣妾的孩子,皇上!那是臣妾的孩子,您为何要将她给了旁人!”
说着她便要挣脱开太监的桎梏,然而久不出宫,沈充仪也早已没了那份力气。
晏识聿没理会沈充仪的疯言疯语,只说:“你是如何出来的?”
沈充仪面目狰狞,被按在地上,手中的指甲因为反抗的太过剧烈而折断,“臣妾如何出来的?臣妾也不知,可就是有人想让臣妾出来。”
她转头又看向内殿,想着里头躺着的人是谁,放声大笑,“臣妾怎样从月春宫出来的不重要,里头的那个毒妇,她死有因得!她害臣妾和歆儿母女分离,是她逼迫臣妾的!她该死!”
皇后微微蹙眉,问道:“为何如此说?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沈充仪先是一愣,而后看向皇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太监本是想要继续按住沈充仪,魏茂元见着皇上的神情,擡手止住太监的动作。
沈充仪踉跄的站着,笑得眼泪都出来,“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自然什么都知道!纪昭仪没了的孩子,借着歆儿陷害阮筠那个贱人,不都是里头那个贱妇的手笔?”
说完,沈充仪的眼神瞬间落在皇后的身上,“还有您啊皇后娘娘。”
可只说到这处,后面沈充仪却没继续说下去,晏识聿眉眼冷厉,失了方才的懒散,“带下去,从她口中问出实话。”
沈充仪听着想要朝廊柱撞去,然而后头侍卫的动作更快,及时拦住沈充仪。
卸了沈充仪的下颌,让她没法自尽,可如今的这些疼,在沈充仪的身上,早就已经不算什么。
皇后咳嗽一声,喉咙沙哑的说:“听着沈充仪的话,好似放她出来的人,是章美人?”
晏识聿黑眸闭上,指骨在桌案上一直敲着,未发一言。
阮筠见状起身,柔柔可怜的样子站在皇上的跟前,眼泪珠不受控制的流下,“开始时,沈充仪是朝着纪昭仪去的,似乎是章美人发现不对,为了护住纪昭仪身旁的小公主,替纪昭仪和小公主硬生生的挡下这刀,别的什么,妾身就看的没那么清楚了。”
晏识聿听见她声音发颤,眼眸倏然睁开,语气与方才的冷硬截然不同,“朕知道,吓着你了。”
妃嫔们见状都不免失神,苏美人更是用唇瓣咬着下唇,暗自在心中骂人。
萦贵妃离纪昭仪不算近,便是见到章美人血溅长街的场面,众人不都已经看到,怎么偏偏皇上就宽慰萦贵妃。
见着皇上用指腹勾去萦贵妃脸上的泪珠时,妃嫔们才是真真要被气死。
皇后叹口气,说:“沈充仪被关得太久,想必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她说章美人将她放出,怕是章美人是想借由受伤之事,引得皇上的怜惜,但章美人对纪昭仪的心思,臣妾就不大好猜了,怕是没那么简单。”
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的德妃,这会儿倏然说:“自打章美人复位,皇上好似没有见过章美人,章美人一时想不开,也是常有的事。”
三言两语就将章美人是为了小公主而说成章美人刻意为之。
阮筠眼眸轻擡,德妃真是好手段,不仅让章美人的所作所为全都化为乌有,这会儿章美人躺在床榻之上,不仅没有功劳,反而是她自己造下的罪孽。
果然,晏识聿听见此话,眉宇拧紧。
阮筠指尖掐入掌心一些,说:“沈充仪从前和章美人交好,想来沈充仪会说出那样的话不是空xue来风,只是如今章美人昏迷,想必要等章美人醒来,看看能不能和沈充仪的口供对上?”
沈充仪自打潜邸就一直跟在章美人的身侧,若是从前皇后娘娘失了孩子,章美人和德妃都有参与,想来沈充仪也隐隐知晓其中内情。
只盼着章美人醒来,能将当年的实话全都说出。
毕竟章美人睚眦必报,从前性子那般烈,怎会容忍德妃将她一人给推下水中。
内殿中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炭盆烧的正旺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妃嫔们没人说话,这事烧不到她们的身上,在座众人,谁人从前没受过章美人的气,如今一夕成了这样,皆有种浊气被吐出的感觉。
在这宫中,从来没有姐妹情深,只有尔虞我诈。
太医匆忙从内殿出来,皇后赶忙问道:“章美人如何?”
太医跪地说:“臣无能,刀伤太深,已经伤及章美人的根本,如今能用山参吊着章美人的最后一口气,但……也没有多少时辰了。”
阮筠听完这话,先看向皇上。
章美人伴在皇上身上多年,又与皇上有幼时的情谊,到了如今的份上,皇上心中也定然不会太好过。
晏识聿听着太医的话,黑眸幽深望不到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