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1/2)
第140章 第 140 章
【第140章】
阮筠右眼皮猛烈跳动, 方才就隐隐觉着不安,没想到还真有事发生。
她接过映凝手中的字条,只看了一眼就猛然将字条揉在掌心中。
还未等映凝问什么, 阮筠从床榻下去,拿起火折子将字条给点燃。
映凝看着心惊,“娘娘小心。”
阮筠将已经被火光吞噬的字条扔在地上,眼中的恨意和烦躁增加, “你说,这是纪昭仪命人拿给我的?”
映凝点头, 蹲下身子将字条给收拾了, “是,倚翠亲自拿过来的, 不会有错。”
阮筠不自觉地咬下唇瓣,说:“替我梳妆, 我们去熙华宫。”
……
纪昭仪坐在软榻之上, 手中拿着书册正神情淡淡的看着。
宫人从外头进来,不敢惊扰娘娘,低声道:“娘娘, 萦贵妃到了。”
倚翠看眼纪昭仪, 偏生纪昭仪就好似没听见一般,什么话都不曾说。
手中书册翻页的频率,都与方才没什么两样。
阮筠进来时,内殿中的宫人只剩下在纪昭仪身旁伺候的倚翠。
见萦贵妃招手,倚翠看了眼自家娘娘, 福身后退下。
纪昭仪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翻着书册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阮筠看了眼纪昭仪,不自在的咬下唇瓣, “娓娓。”
纪昭仪的手一顿,而后又将书册翻了一页,“贵妃娘娘贵人事忙,怎么到臣妾这处来了。”
只听这话,阮筠便知她定是气恼了,偏生此事是自个理亏,“你可是怪我,没将他的事告诉你?”
纪昭仪压下手中的书册,嗔瞪了阮筠一眼,“姐姐自个有主意,我如何能让姐姐将这事告诉我,当真是委屈姐姐了。”
阮筠娇着嗓音坐至纪昭仪的身侧,“娓娓,我只是怕这事将你牵连了进去,不是刻意瞒你。”
纪昭仪侧过身子,不愿看阮筠至诚的神情,“若今日收到这张字条的人不是我身边的人,而是德妃的人,姐姐可有想过会出什么事?”
好在她早早就安排伏威去管着御膳房和采买的一众事,才没让旁人得了这张字条。
阮筠握住纪昭仪的手,任凭她想要甩开也是不成的。
纪昭仪气结的将书册搁在桌案之上,这才扭过头看向阮筠。
阮筠对她柔柔一笑,纪昭仪哼了一声,“姐姐便瞒着我吧,只等事发再告诉我的好。”
赶忙扯过纪昭仪的手,阮筠焦急的说:“那如何能成,来日动动会说话,还要喊你一声姨姨的,你能狠心不见我?”
手上随便一动,力道并未有太多,纪昭仪原也没有想将阮筠的手给甩开,不过就是做做样子。
阮筠唇边又起了几分笑意,轻声说:“你可看过字条的内容了?”
纪昭仪眸子望过去,“贵妃娘娘的东西,臣妾如何敢看。”
阮筠连忙拉住纪昭仪的手,“怪我怪我,你可莫要生气了,再气下去我都不知要如何办才好了。”
见纪昭仪不说话,阮筠亲自起身将茶盏递在纪昭仪的跟前,“娓娓。”
纪昭仪动手接过,看了阮筠一眼喝了一口茶水,阮筠见着此番样子,才真正地展露开一个笑意。
“递字条进来的季辙白,我父母俱亡后,便是在他的家中。”
阮筠没先提起字条,反倒是说起从前往事。
纪昭仪将茶盏放下,这会儿看向阮筠的眸中,再无任何怨气,唯有心疼。
阮筠苦笑一下,继续说:“父亲死后,家中钱财尽数给了扬州崔氏,他原想着崔家老爷是他的好友,又有这么一大笔的钱财,崔家可能对我不大上心,却也并不会太差,开始和父亲所想,也确实没有差别。”
纪昭仪虽出身小门小户,和父母兄长都极为疼爱她,她入宫选秀,父母也是多有不舍,只可惜规矩如此,也不是父亲能改变的。
听见阮筠说起自个的身世,纪昭仪颇为心疼阮筠。
阮筠说起这些往事倒是淡然很多,许是从前在脑海中留着的太久,在梦中又梦到了许多次,如今提起,倒是能轻松说起这些。
“头一年的光景倒是还好,我身边还有个女使伺候,只是来年崔家失了一大笔的生意,整个家中都开始走下坡路,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府中的奴仆也一年比一年少,照顾我的女使最先离开崔家,不到三个月的光景,府中就只剩下从前的管家和崔家三人各自的贴身奴才。”
“无人做饭,浆洗缝补都无人来做,单单只靠崔夫人身边的那名侍女怎么做的过来,崔夫人寻到我,同我说,若是还想在崔家待下去,就要伺候那府中的一大家子。”
纪昭仪先是朝阮筠的手臂上看去,瘦弱无力,算算时间,萦姐姐那时也不过才十二岁。
那时的她还不谙世事,被阿爹阿娘保护得很好,更是莫要提让她去做这些。
阮筠摊开自个的掌心,如今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可那时的疼痛,如今竟然还能感受到。
“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若是离了崔家更是不知该去那里,崔夫人让我做什么,我也只能去做,别无他选。”
“季辙白,就是崔家的儿子,他看我每日做活,会来帮我挑水,会偷偷给我上药,我那时年岁小,对他也多了一分的感激。”
“他更是在我生辰那日,送了我一支绿松石的发簪。”
阮筠将手中的簪子放在纪昭仪的面前,上头的裂缝太过明显,纪昭仪想不注意到都不成。
杏眸望向那支发簪,阮筠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那年生辰的前半日,是我过得最为开怀的时候,到了那种境地,却突然还有人想着我,仿佛阿爹阿娘还在世,每年都会为我过生辰的样子。”
“我将发簪好生收在枕下,出府去买菜,可谁知一回去,便看见崔夫人到了我的房中,那支发簪明晃晃地落在众人眼中。”
“我不知究竟发生什么,只知道崔夫人满脸的怒气,一见着我,她身边的婢女就拉着我的胳膊让我跪下,还未等我说话,我就听到她说,我偷了夫人的银钱,偷偷给自个买了这支发簪。”
“那时我如何能认下,便说是季辙白送与我的,婢女要将发簪拿走,可我想到,那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生辰礼,凭何她污蔑我,我便要认下,不管不顾的上前去争夺,在推搡这间,发簪掉落于地,摔出了上头的裂痕。”
纪昭仪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是我不好,姐姐别说了。”
阮筠却摇头,笑着同纪昭仪说:“让我说吧,压在心中这么久,说出口我心中还能畅快些。”
闻言纪昭仪也不好阻拦,只是握住阮筠的手,想用这种法子告诉她自个在。
阮筠又说:“我看见簪子掉落在地上,心痛不已,崔夫人指着我的鼻尖,说我偷盗府中财物,竟还随意损坏,要将我发卖了,家丁要冲上前来将我绑走,这时门口处,季辙白出现了。”
说到这,阮筠的眼眸中流露出一分的恨意,唇边的笑意更大:
“我看见季辙白,便冲上前去,让他将实情说出,季辙白倒是认下这发簪是他送我的,可他却说,是因为我答应他,要做他的妾室,这发簪,就当是我的聘礼。”
阮筠绝望的闭上眼眸,眼前一黑的时候仿佛又回到那时,“我身形都在晃,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样说,崔夫人听完先是骂我狐媚勾引公子,又问我可有此事,我咬死不肯松口,崔夫人便要将我发卖了。”
“季辙白拦住家丁的动作,让崔夫人她们先离开,只同我说了一句话‘如今只有这条路了’,他说他钟情我许久,本想循序渐进,可不想挪用母亲的银钱被发现,如今也是个好机会。”
“我不从他,他便想……用强的。”
纪昭仪蹙眉,指尖都掐入掌心中,“他怎能如此不要脸面!亏得他还是当朝新科进士,这般品行的人,有什么脸面入朝为官?”
纪昭仪气的站起身,往常柔和的性子今日也变得气急。
许是每个午夜梦回时,都能想起那时的事,阮筠拉着纪昭仪坐下,说:“所以如今,我不想放过他。”
“我拼命大喊,季辙白只能放手,崔夫人早已看我不顺眼,直接用这个由头将我卖给了人牙子,我被卖至上京,进了宫,后头的事,你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纪昭仪只是听着阮筠如此说,眸中的泪珠就涌上来。
偏头将眼泪快速擦拭干净,“如今他倒是风光无量,死都是便宜他的了。”
阮筠拉过纪昭仪的手,咬着唇瓣问她,“你可还怪我?”
纪昭仪擦着眼泪的手一顿,说:“这个时候了,姐姐还说这些,是想看我内疚死不成?”
阮筠展颜一笑,“你不怪我就成。”
“龙舟赛他将发簪送到我的面前,中秋家宴我见到了季辙白,和从前那副恶心的样子,分毫不差。”
“这次他递了字条进来,说是年宴想要再见我一面,让我务必要去。”
纪昭仪皱眉,“萦姐姐要去见他?”
阮筠摊开自个的掌心,用手掌握住皓腕,像极了当初的模样,“自然是要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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