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 122 章（2/2）
看着娘娘的仪仗渐远，倚翠转身朝宫学的方向而去。
纪昭仪坐在仪仗上，眼中透出些许的不忍，可很快又被她给压了下去。
……
阮筠剥了颗葡萄递给纪昭仪，可手伸出去许久，也没见纪昭仪拿走。
疑惑的朝纪昭仪望过去，阮筠问道：“怎么了？娓娓。”
许久没有听见自己的乳名，纪昭仪一瞬间有些晃神，像是从前还在家中时，阿爹和阿娘护着她的模样。
纪昭仪看眼阮筠手中的葡萄，这才动手接过，说：“就是癸水来了，有些难受。”
阮筠同映凝说：“去小厨房端一份红糖酒酿。”
映凝点头，说：“奴婢这就去。”
纪昭仪呼吸急促些，很快又调整好自个，想起今日在凤仪宫的事情，说：“今日德妃提起皇后娘娘的千秋宴，我瞧着章美人和皇后娘娘的神情，都开始不对起来。”
阮筠惊讶地朝纪昭仪看去，“我只知皇后娘娘从不办千秋宴，想探究其中缘由也不得，从前没想到德妃的身上，今日你这么一说，就是不知皇后娘娘和德妃间究竟有何恩怨，怕是这其中，还有些许章美人的手笔。”
纪昭仪认可阮筠的话，“德妃之前将她自个藏得很好，不知从前多少事，都有德妃的手笔，但如今，德妃已经站在明处，我瞧着她的模样，比从前可是急躁不少。”
阮筠只是垂眸，静静看着阖上的支摘窗上透出的光影。
德妃是潜邸老人，若是皇后娘娘当年丧子真的与德妃有关，这么多年德妃忍耐过来，她想要的也从不是一个妃位，而是更高的位置。
这样一来，如今成为贵妃的自个，就成了德妃的眼中钉、肉中刺，皇上的态度也让德妃性情没有先前稳重，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她有了些许的机会。
不管如何，她的动动还那般小，她定然不能有事，一定除掉身边的一切威胁。
眸光这才落在纪昭仪的身上，阮筠开口道：“我如今不能出宫，你多留意些，你也一定要小心，若有任何事，只管让我来寻我就成。”
纪昭仪莞尔一笑，“萦姐姐放心，我明白的。”
两人说话间，阮筠就发觉纪昭仪心思不在这处，看眼漏刻，倒是也没到小公主下学的时候，她总觉着近来纪昭仪在做些什么，只是没同她说罢了。
倚翠看着身前的宫女，听完后拧眉朝内殿去。
绕过屏风，倚翠看眼坐着的萦贵妃，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纪昭仪说：“无妨，说就是。”
倚翠抿唇这才道：“小公主在御花园遇上了沈充仪身边的宫人，宫人一见到小公主，就说让小公主莫要相信娘娘，定要记着自个的生母是谁，这会儿小公主哭闹着不肯离去，害怕的厉害，娘娘是不是该过去了？”
纪昭仪听见小公主哭闹不止时，手中的帕子捏紧。
阮筠担忧的看着纪昭仪，同映凝说：“你先过去看看。”
纪昭仪坐在原处没有动，任凭映凝先一步过去。
等到内殿无人，阮筠轻声道：“你何必如此做？万一小公主受惊出了何事，难道你真的不会后悔？何况如今沈充仪哪还有什么威胁？”
纪昭仪眼眸闭紧，“沈充仪如今既没降位，皇上对沈充仪也没有任何的处罚，可单单只是被禁足如何够，我不能冒这个险，更是不能让她有再出来的时候，我虽恨沈充仪，可歆儿乖巧可爱，我此生再无做母亲的机会，如何能失去歆儿。”
“有了动动后，我也是如此想法。”阮筠握住纪昭仪的手，“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你总该和我说一声，我也好有应对之策。”
见纪昭仪想要说话，阮筠又接着说：“娓娓，深宫寂寥，你我二人既已交心，我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纪昭仪紧绷的神情在此刻松懈下来，“我如何能不知萦姐姐对我的好，正是因为这份好，我不敢让萦姐姐陷入任何不测。”
眼中的泪水落下，纪昭仪起身胡乱将脸上的泪珠抹去，说：“我该去御花园了，想来皇上也已经过去。”
阮筠撑着桌角缓缓起身，“娓娓，你有何事，定要来派人告诉我一声。”
纪昭仪顿住脚步，只是点头，满头珠翠晃动，她温声说：“我知道的，姐姐放心。”
阮筠看着纪昭仪的背影充满忧心，听絮扶着娘娘坐下，刚想出声，就听见阮筠说：
“你找春庆一道去御花园看看，皇上若是不问，映凝和春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倘若皇上问起……”
阮筠思忖片刻，说：“那便直说，纪昭仪本来看我，谁知听到这个消息，我心慌不安，这才让人送纪昭仪过来，顺道看看情况。”
听絮应下娘娘的话，“奴婢明白了。”
阮筠不知皇上究竟会作何打算，倘若皇上讲的故事为真，沈充仪利用小公主如此多次，又险些害得小公主丧命，皇上定然不会让沈充仪抚育小公主。
只是这话她没法告诉纪昭仪，为了纪昭仪能安心，她也该透露几分给纪昭仪才是。
……
御花园
纪昭仪快步走进凉亭中，小公主搂住父皇的脖颈就不肯撒手。
晏识聿睨了纪昭仪一眼，纪昭仪眼眸的泪水滑落，跪在皇上的面前，说：
“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该让乳母单独带着歆儿在这处。”
小公主跑进纪昭仪的怀中，转过身瞧见父皇的样子，小手放在腰处，蹲下道：“父皇莫要怪罪阿娘，不要让阿娘跪着。”
纪昭仪心痛的抱住小公主，晏识聿看眼魏茂元，由魏茂元将纪昭仪给扶了起来，“娘娘别跪着了，仔细伤身。”
手一直牵着小公主并未放开，纪昭仪起身之时脚步踉跄一下。
春庆格外聪明，一见到这种场面赶忙想要上前扶住纪昭仪，只是纪昭仪已经自个站稳，春庆便将手给收回。
但这一切全都落在晏识聿的眼中，他知道春庆是谁宫中的人，不会责怪，更是明白那女子的心，指尖在石桌上轻敲，说：
“你也不能时时看着歆儿，不必自责。”
话虽如此，纪昭仪的眼泪无声流下，又凶又急。
小公主替纪昭仪擦拭眼泪，被纪昭仪握住手，接过小公主手中的帕子。
看见小公主的模样，纪昭仪的手都在发颤。
魏茂元此时已经将那名宫女带了上来，宫女垂着头像是害怕，肩头耸动，魏茂元便说：“皇上，是沈充仪宫中贴身伺候的晚沫，前些日子，到了御花园当差。”
晏识聿对纪昭仪道：“歆儿受惊，你先带着歆儿回宫。”
纪昭仪福身牵着小公主离开，小公主粘着纪昭仪不愿意离开，纪昭仪便亲自抱着小公主坐上仪仗。
晚沫口中被塞上布条，这会无法说话，看着小公主离开的身影，呜呜着声音想要上前，被魏茂元按住，厉声道：“老实些！”
晏识聿神色冰冷，见着晚沫的模样，生出不愉，只留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
“杖杀。”
魏茂元对着晚沫生不出半分同情，挥手就无声让人带走晚沫。
晚沫不敢置信的摇头，目光呆滞的看向月春宫想要朝前爬，可终究是徒劳无货。
……
晏识聿踏入熙华宫，见正殿无人，拧眉问道：“你家娘娘呢？”
宫女不敢说谎，说：“娘娘在偏殿陪着小公主，奴婢这就将娘娘给请回来。”
然而晏识聿却止住宫女的动作，朝偏殿去。
还未踏入，就听见纪昭仪用温柔的嗓音唱着摇篮曲，哄着小公主入睡。
小公主稚声稚气地问道：“等歆儿醒来，阿娘会给歆儿做糕点吃吗？”
纪昭仪笑着说：“会，歆儿乖乖睡觉，阿娘什么都会满足歆儿。”
小公主这才安心睡过去，小手还牢牢握住纪昭仪的一根手指不愿松开。
等到纪昭仪将小公主哄睡，倚翠这才附在纪昭仪的耳边，说：“娘娘，皇上已经在殿外站了许久了。”
纪昭仪点头，“看好歆儿，本宫出去。”
倚翠接过纪昭仪手中的团扇，替小公主扇风。
晏识聿站在花坛前，纪昭仪福身行礼，“皇上万安。”
晏识聿手背在身后，只说：“歆儿依赖你，朕也是愿意看到的，她既然唤了你一声阿娘，那就是认可你的意思。”
“今日之事，从今往后朕都不要再看见，小公主朕可以让你抚育，可小公主的母亲，不能还是个心肠歹毒的妇人。”
纪昭仪唇边露出一抹苦笑，可悬着的心终究是放心，“妾身明白了。”
晏识聿转过身，沉声道：“你也早些歇息。”
纪昭仪腿弯着一直都没有站起，知道倚翠扶着纪昭仪，担心地喊了一声：“娘娘。”
如释重负般卸下一口气，纪昭仪站在殿外，手紧紧地攥住倚翠。
……
宫道
桃初胳膊上斜挎着一个食盒，忧心忡忡：
“德妃娘娘，真的会见咱们？”
温宝林的指尖嵌入掌心中，“一定会的，如今德妃想要的东西已经拿不到手，她能做的，就是再培养出一枚棋子。”
到了如此绝境，她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听着从前父亲的话。
总是要寻位靠山才是最好的，这位就是最好的人选。
为了圣宠，牺牲些，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