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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马摇川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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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得上苏融所做?”

“这哪里能比,一个是偶尔品尝一次的珍馐,一个是每日都要受用的餐食。”

“东风若是愿意,珍馐也能变作寻常餐食。”

祝逢春抿唇一笑,只是把玩桌上摆件。罗松道:“这一顿饭要花两个月俸禄,哪里能天天享用?徐子京,你莫不是要用徐家钱财?”

“我说的珍馐,和你说的不是一个。”

“管它什么珍馐,都不及我亲手打来的山珍海味。东风,你若想吃,我每日打猎给你,前日那般肥的兔子,我隔几天便能打一只。”

“天天打猎,你不练兵了?”

罗松低头不语。片晌,两壶美酒端入阁子,祝逢春连喝三杯,擡头一看,罗松正眼巴巴看着。便摇晃铜铃唤来小二,为他和徐子京各要一碗荔枝膏水。不多时,膏水端上饭桌,罗松看着碗里棕红,道:“这东西有酒味么?”

“有甜味。”

罗松低下头,一勺一勺舀膏水吃,等第一道菜上桌,那碗膏水已被吃尽,罗松夹了两筷菜,又向小二要一碗膏水,徐子京看自己剩下那一点,跟着要了一碗。

“往后你们若是馋酒,便到外面寻些膏水,或是调些蜜水将就。”

“膏水再好,也敌不过货真价实的酒水。”

“谁让你们擅自上阵?”

罗松一时无话,只得低头用饭,过了一阵,菜肴流水般上来,三人你一筷我一筷,推杯换盏间,满桌菜肴吃得干干净净。小二看到吃了一惊,道:“将军可是嫌分量不足?倘若不曾吃饱,小店还可赠送几样佳肴?”

“不用了,我们都吃饱了,结账罢。”

小二点点头,报出一个数目,正要问哪位付钱,罗松徐子京同时摸出一锭银子,定要小二收自己那锭。祝逢春爽朗一笑,要他们一人付一半饭钱,小二便收了银子,一一验过,找给他们一样多的碎银。

下了楼,牵了马,祝逢春向南走去。罗松询问,她灿然一笑,道:“我去莫州一趟。”

“我陪你。”

“不必了,你去准备洗尘宴罢。”

罗松朗声应下,祝逢春翻身上马,缓缓走出涿州,看着满目沙尘,一路疾驰而去。行至黄昏,莫州t城门展现在眼前。祝逢春递了令牌,缓步走进城中,不远处是一座地藏庙,因是七月十五盂兰盆节,庙中魂幡招展钟声悠扬,庙前一条小河,不少人往里放了河灯,照得河水一片澄明。

沿着河灯往前,路边布着许多摊子,卖些瓜果香烛,百姓依照心意采买,到城外供奉亡灵。又有祭师摆了台子,穿上戏服,带上面具,在众人簇拥下演一出傩戏。那面具狰狞至极,那祭师手舞足蹈,乍看上去,几乎如恶鬼降世。众人身影映在河里,身上也聚起河灯,火光照亮人影,也照亮一张张面具。

祝逢春行至府衙,只看到两个守门的老者。她下了马,请那老者唤来吴知府,过了一阵,吴知府匆匆赶来,道:“祝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我来接唐越出狱,圣上刚下了手谕,要还唐越清白之身,吴知府身在莫州,应当一早便知此事。”

吴知府摇了摇头,道:“我自然知道唐越清白,可将军既来,应知今日是中元鬼节,如何能放人出狱?唐越幽囚死牢一月之久,不知染了多少阴湿之气,今晚出狱,万一冲撞哪路鬼神,将军岂不要悔恨终身?”

祝逢春笑道:“吴知府,我是个行军打仗的人,前几日还杀了三万戎狄,哪里会怕什么鬼神?”

“将军自然不怕,可唐越总是怕的。”

“那便问过唐越再说。”

吴知府无法,只得同她去了死牢。因牢内昏暗,节级点一盏灯笼,慢慢引她们过去,行了一阵,前方泄出一点亮光,节级道,那便是唐侍卫的单身房。祝逢春上前去看,只见牢里多了藤簟棉被,想是吴知府照料。棉被旁是一条短凳一张木案,木案上摆着一盏油灯,放出摇摇晃晃的火光。籍着这点火光,唐越翻着不知什么书,还不时划上两笔。

祝逢春做了个手势,要节级轻轻打开牢房,自己踅到唐越身后,看了两页,发现那书是大齐律,笑道:“身在死牢也要研习律例,可是想去刑部当差?”

“只是想多帮逢春一些。”

唐越又翻一页,听到身后笑声,蓦地转过身,看到祝逢春面庞,慌忙放下那书,跌跌撞撞站起,抓住她的胳膊道:“逢春,是你么,我莫不是在做梦?”

“不是我还能是谁。”

祝逢春一把携了她的手,面上是盈盈笑意。唐越慢慢回过神,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祝逢春将她紧紧抱住,拍了两下后背,道:“唐侍卫,你怕鬼么?”

“问鬼做什么?”

“圣上还了你清白之身,只要你想,马上便能出去。可今天是中元,吴知府怕冲撞鬼神……”

“我不怕。”

唐越擡起头,目光比花灯映照的河水还要澄明,她握紧她的手,道:“有你在,莫说鬼神,便是十八层地狱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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