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二百八十九章(2/2)
“啊——”
刚要踏出去的脚步停下,琴酒没有被吓到,但面色十分复杂,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终于来了,该来的。
新鲜的尸体,众目睽睽之下被害的死者。
就是没想到这边的人也会尖叫。
玛奇很纳闷,看着微停后重新往前的琴酒,以及说着无法思考拒绝参与的波本飞快跑上去,甚至于她的聊天搭子贝尔摩德都迅速介入状态…
仿佛发生了多么需要重视的事情。
并且他们的行动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知道是看热闹的人类本性,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在这个以她生存的世界为蓝本的游戏里,她感到十分地陌生,与众人格格不入。
比当年从流星街出来还要不能适应。
果然,最恐怖的是,别的世界么。
这种习惯不同但被入侵的体验…
她有点担心混入其中的飞坦了,小伙伴将来不会变成爱玩侦探/警察游戏的糟糕反派了吧?
想象那画面,宁愿去看西索的魔术表演。
毕竟西索只是变/态,他们勉强还能忍忍,但「正义的小伙伴」是绝对不能的!不要被破坏了旅团的名声——他们就是很普通的盗/贼。
众人围绕着,非常有经验的侦探已经喊听了一切近距离的接近,正蹲在死者旁边检查。眉头紧皱的样子,显然这是超出了意外的情节。
飞坦仍然在尽责地充当保镖。
其实有亿点点不适,毕竟他也想动手了,当这群人如同被枪/声惊吓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时。
想给凶手点个赞。
按照以往的风格,他会先冲着尸体露出兴奋的笑容,然后愉快的用自己的方法寻找凶手,压根不用在乎错对,反正没有人能从他的手里逃脱。
然而……
只能被迫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看着异世来客满脸凝重,汇合过来的杀手们更是忘记了正常的人设,一同加入到案情讨论……
这里是警察办公室吗?
别的不说,酒厂真的不会完蛋么?
因为杀手改行做侦探/警察这样离谱的原因。
琴酒本来想继续摆烂的,但是新鲜的受害人出现了,说明情况变得危险,需要尽快完成目标,以防拥有超强武力值的犯人发疯发狂。
这个世界没法靠正义约束,凶手不会在真相大白后一顿忏悔,然后任由警察把手/铐/拷上,低着头乖乖地去接受审判。
他毫不怀疑,这个当众杀人的凶恶之徒会在被指出来后,兴奋地承认罪行,并且展开所谓的「念」能力,让现场所有人陪葬。
“你怀疑谁,还是直接指出来比较好。”他低头看面色凝重的侦探,要不是涉及了自己的安全问题,他一定会好好嘲笑一番。
没想到吧,小鬼,犯人在你面前行凶了呢。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福尔摩斯的弟子,全赖你行动太慢,这个人的死亡你要负责。
无耻了点,故意给人心理压力,尽管不一定成功,但能稍微添点堵也不是错的。
工藤新一擡起头,有点不明所以,他只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对生命的漠视——好吧,一点都不奇怪呢,紫发的凶手还在那站着。
他有点不懂,这个「游戏」世界的设定,既然杀人可以无所顾忌,为什么还要专门设置寻找凶手、寻找真相的环节…?
其实根本没有人在乎吧,无论是所谓的游戏,还是这群只想要通关的玩家,甚至是此时聚集在此处的围观群众,可能连凶手本人都不在乎。
琴酒看出了侦探眼中的困惑,但是并不太明白,索性他也没有很在意,“我有预感,拖延的时间长了,会发生无法控制的、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样无理由的直觉,显然不能说服谁。
工藤新一的重点更是放在了「拖延」上,竟然抱怨他太磨蹭,没能快速找到凶手,以致于多了名受害者,并且还有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看我做什么?”
“……”
看你竟然这样对我,到底有没有信任啊。
工藤新一站起来,没去争辩,双手插兜,名侦探进入了工作模式,“我已经有答案了。”
“没有阻止新的受害人出现,我很抱歉。”
飞坦和玛奇对视了一眼,虽然和他们没多大关系,但是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有点新奇。
“……”
围观群众同样感到很新奇,并且很不自在。
率先站出来的是一个比较高的壮汉,穿着西装,属于有钱人的一类,且画风较为接近琴酒这边,看上去没有「念」能力。
“你在乱说什么啊——”壮汉皱紧双眉,突然觉得很不合理,毕竟能邀请到宴会上的,尽管几乎不认识,却大多是成年人,小孩子进来能做什么?
“你是谁?跟谁进来的?”他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希望出来个家长认领——站得最近还和侦探搭过话的琴酒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首要怀疑对象。
琴酒稍微观察了下,同觉画风类似,不用担心会遭到异能力的袭击,“是我,怎么了?”
有哪里不服气么,放飞坦啊。
被他的理直气壮弄懵了,壮汉迟疑地说:“你不管管吗…”
琴酒扫了一眼进入推理模式、六亲不认的侦探,无情地冷哼了声,“管不了。”
“……”
“他又不是在玩闹,不如坐下来好好听听,他能够找出真相。”虽然你们npc可能不在意。
壮汉并不相信,其他人也很怀疑。
“就这?”
“搞笑呢!”
“只是个还没断奶的小鬼而已。”
琴酒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骂的是侦探,跟他有啥关系啊——不如说,这群npc还是挺会骂的,他也很早就想这么说了。
区区初中生,确实太嚣张了点。
波本:“……”
奇怪的画面,偏偏还挺熟悉的。
他没有遇到过多少次谋/杀/案,但作为侦探,被质疑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就算是小说里的无敌福尔摩斯先生,也会有不被理解的时刻。
然而,他看向夹杂在其中画风不同的武斗派,很想问一句:你们平时的作风就是杀人不眨眼吧,干嘛要摆出一副为死者很不平,想要讨伐杀/人/犯的表情啊——npc设定植入时加了多余情感吗?
飞坦:“……”
突然好想打人.jpg
可以预见隔壁的杀手日子有多难熬。
为了一个案件,到底要付出多少耐心啊,他真的不太可。保镖是不是该发挥作用了,不管凶手是谁,先把现场清理一遍?
工藤新一毫不动容,就算被催促了,也改变不了他的节奏。抽丝剥茧,把所有的干扰项排除,整个案件其实很简单,是一起谋划许久的复仇案。
故事的开端在二十年前,在附近的城镇里发生了多起抢/劫/事件,总共盗取了三十亿戒尼,在其中一起事件里,无意间杀害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姓氏与邀请函上的主人一致,「金」。
案件发生几个月后,「卡森*晚*整*理尔顿」夫妻被发现溺死在河里,借由游戏幕后给出的提示,以及其它线索的辅助,证明这两个人就是盗/窃团队中的人员。
后续三个时间段的被害人、今天在现场被杀害的,是参与了合作与分/赃的人员——「金先生」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将整个盗/贼/团伙一网打尽。
如果不是道德水准有点高,工藤新一听着旁边的人叫好的声音,按照因果循环来算,这大概是一件很痛快的事,能够为复仇的凶手大声赞扬一声。
可是,他是个侦探,就算在这个能随性而为的世界,依然希望犯罪者能得到法律的审判。
飞坦是真的很想打人了,这一口一个的「盗/贼团队」的,指向性非常明显了吧!
他们旅团即使是要被报复,也绝对不会中计被杀害,而是分分钟把报仇的人给解决掉。
波本始终皱着眉头,锐利的眼眸却没有关注各位玩家,而是在npc里警惕着,虽然琴酒有可能是随口一说的,但确实是比较合理的推测。
不然要怎么解释,除去西装革履的人外,还出现了另外一批武斗派——那十三亿戒尼或许就是关键,会成为每个人发狂的理由。
话说回来,「戒尼」应该是货币单位…
多了一丝不在正常的现实中的实际感了。
琴酒没啥反应,属于想给凶手点个赞的类型,排除一切立场、正义相关,单纯是感到这样的报复手段,非常有米花市人的狠辣啊。
听了工藤新一各种摆证据的分析,好几个人提出了疑问,之前那个想要找茬的壮汉眼神都变了,并且顺利地抓住了重点,
“所以凶手是‘金先生’…”
“金……”
武斗派中有些人的眼神颇复杂,在猎人这个圈子里,「金」这个名字小有名气,突然变成了凶/杀/案的嫌疑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飞坦:“……”
玛奇:“……”
那个「金」在二十年前,大概不能有个十几岁的孩子。即使有,报仇的方式不会如此普通,更不会花那么长的时间。
“那他——就在这里…!”人群中反应了过来,气氛逐渐变得惊悚,纷纷拉开与别人的距离,就怕被指出来的凶手发狠来上那么一刀。
不管怎么说,执着于复仇并且成功了的人,无论武力值高不高,心肯定是最狠的。谁也不想成为去验证对方到底厉不厉害的小白鼠。
工藤新一目光转向了其中一处,那里站着一个杵着拐杖、与木屋里强悍画风格格不入的老人,总是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慈眉善目。
贝尔摩德悄悄的、用手肘推了推琴酒,低声说:“你觉不觉得这个凶手有点朗姆的既视感?”
琴酒:“……”
能不能别爆出朗姆的代号,虽然好似没有人在听。他看向潜意识里认为最该防备的波本,只见公安四处张望,仿佛没有在意他们的交流。
到底是真是假,只有本人清楚了。
很快,Top killer放下了纠结,朗姆的身份其实瞒不了多久——组织的代号就那么几个,能够和他对呛、不听他的命令,还偶尔做出强势姿态的,稍微推理一下就能够得到正确答案了吧?
反正身份暴露的是朗姆,公安会采取任何举动,需要面对的人都不是他。除非,朗姆失心智了,会在他和公安中选择对方。
“你就是‘金先生’。”工藤新一彻底放开了,专注于解释发现的真相,无论是画风不同的格外凶残的紫色女生,还是画风一致但不太像好人的银发叔叔,全都不管了。
他认真的解释所有的发现,从入场时便开始的观察,这位「金先生」有意无意地提示了当年的案件,尤其是故意透露出盗/贼/团伙的信息。
今日份受害者会被发现,是因为在试探中表现太惊恐,让对方确定了那个团伙中的最后一员。
能证明「金先生」的身份证据是,在他四处乱转收集证据时,不经意间掉落在角落里的钱夹,里面有张照片是二十年前的合照,上面的「金先生」很年轻,少年笑得阳光灿烂,两个人的感情极好。
因为强烈的报复心,以及对溺死的执着,在没有办法把受害者骗出小木屋后,故意将水泼在了对方身上,行为古怪且离谱。
飞坦:“……”
玛奇:“……”
是挺离谱的。
你们在搞啥啊,是平常生活太安逸,要弄出点奇奇怪怪的事来打发时间么——是的,他们拒绝承认这群非武斗派的西装男是本土人,绝对是游戏融合了两边的特性,造成的这个古怪的背景。
波本观察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挺稳定的,想象中的爆发并没有预兆:被指认出来的凶手在短暂的否认、沉默后,辨无可辨地承认了。
语气平淡地述说二十年的心路历程。
很悲伤,然后这里为此伤感到的,大概只有亲手将人指出来的侦探,黑方人士一致面无表情。
可以理解,毕竟不是啥好人,妄想和普通人一样心怀对生命的敬畏以及怜悯心理,多少有点自我折磨了。早点认清楚这群家伙的嘴脸吧!
没有敬畏以及怜悯心的Top killer双手环胸,以卧底多个月的经验默默点评:很好,符合办案流程,没想到拐了个弯,凶手还是自我解说了。
算了,不要提太高的要求,跪地忏悔什么的,没看小侦探都说不出那些正义的台词了么,这名手段狠辣的凶手唯一会后悔的,大概只有宴会上请了不该请的人,真相被爆出来了,没有顺利逃脱吧。
“原来——”
武斗派听完了全程,确实很难去在意凶手的犯罪动机和凄惨经历,满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你就是特意把我们邀请过来的人啊。”兴奋到有些狰狞的笑容,每个人眼中闪烁着必得的光芒,“那上面写的报酬…是真实存在的吧!?”
来赴约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邀请函里承诺的,一笔惊天的、令人无法不动容的巨款。
凶手「金先生」表情有些古怪,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我不知道你们的邀请函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可以确定,我绝对没有邀请这么多客人。”
他的目的是找出当年盗/窃/团伙里最后一名成员,调查了那么多年,早就有范围人选了,没必要吸引更多的无关的人过来。
那笔巨款说到底是沾了血的赃/款,要么是还给其他受害者,要么是永远不要见天日。
武斗派们有点惊讶,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话,面面相觑片刻后,其中一人喊道:“是不是不重要,你必须把交出来!”
工藤新一很迷茫,剧情开始变得离奇了起来——原本该被逮捕的凶手还站在原地,其他没有参与犯/罪的人,却在起哄要一笔不义之财,但他发现他无法阻止,因为他被挤出来了。
仿佛在提醒他:侦探的作用到此为止,游戏该结束了。
再次代入游戏的设定里,能问的只有立场暂时相同的老玩家,“我这算是交卷了吗?”
琴酒:“……”
理论上是的啊,可是幕后并没有给出提醒,而且他有点在意,“你觉得这凶手说的是实话么,那些人不是被邀请的?”
工藤新一也想不通,但是凭着直觉,“金先生应该没有骗人,而且真的很没有必要啊。”
把一群超强、不可预估危险的武斗派邀请过来,没有帮助不说,还增加了复仇的困难。
琴酒同样发现了违和感,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还不等他思考出结果,现场混乱开始了。
武斗派单方面开启虐杀模式,西装派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保镖稍微抵抗后开始逃跑。
混乱开始了。
琴酒率先拉过仿佛吓傻了的侦探——好歹是被「借」来帮忙的助手,理论上是要保护的。
再看波本已经非常自觉地拉住了贝尔摩德,两边默契地靠拢,武器握在手中的同时,寻找撤退的生路。
不是没有想到飞坦和玛奇,而是意识到有所问题时,本能已经在自救般地做出正确的选择。
飞坦站在不近不远的距离,视线对视上的那瞬间,冲他举了举手中的武器伞,眉眼微微弯起,无声地给出了回答:
很不好意思,你的预感对啦,我不是你忠实的伙伴哦,这一场其实我们是竞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