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语(2/2)
“反正就是不行。”
“……父皇,女儿还有一个奖励没用。”
见道理讲不通,婉月索性直接上手,用了从小到大最熟练的招数,抓着皇帝老爹的袖子,要哭不哭的,“儿臣不要别的奖励,就想去打仗!”
“……你这丫头。”他哭笑不得。
“父皇!”
“你别晃,容朕想想!”
被她缠得无奈,昌平帝只好再次思索。
女儿的想法惊世骇俗,但顺着思路想下去,他又觉得是个好主意,完美规避了之前所有的难题。
婉月天资聪颖,性情坚毅,自幼风雨无阻苦练武艺,无论骑射还是刀枪都十分娴熟,起码行军作战时不会拖后腿。
至于别的,其实也不需要做些什么,只要安分当个摆件就好,行军打仗都有武将统率,他另派人前去只是为了分润战功,巩固皇室名望。无论皇子还是公主,都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这样一来,让公主跟着去,反而效果更佳。
再厉害的公主也只是个女人,哪怕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也掌握不了任何权力,无非是多加一个封号,多给些财帛赏赐的事。
如果此战真立下了大功,到时候把功劳往婉月身上一推,能避免一切战后封赏的难题,无后顾之忧。
至于朝野舆论。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老父亲罢了。
“你先回去,朕再想想。”他沉声说道。
“是,儿臣告退。”
看清他的神情,婉月知道他其实已经意动,只是方才的话说得太满,抹不去。
出来之后,看了看天色,她直接回了永寿宫。
想要出宫打仗,还有一个难关需要过。
之前婉月答应了母妃,遇到事情要先和她说。虽然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但也比圣旨下了才让谨妃知道要强。
就是不知母妃对此有什么看法,希望她的情绪不要太激动。
站在正殿门外,阻止了宫人行礼,婉月在门口徘徊半天,终于打好腹稿,做好心理准备,伸手去推房门。
“母妃,我回来了。”
“终于肯进来了?”
谨妃坐在桌前,对着一桌备好的饭菜等待,闻声转头审视着她,“心虚成这样,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果然瞒不过母妃。”婉月讪讪地冲她笑。
“进来说。”
看她这幅表情,猜测事情估计不小,谨妃神色严肃,起身去了里屋,挥退房中的宫人,坐在床边才出声询问。
“说吧,怎么回事?”
“母妃,我说了,您可不要太生气……”
婉月站在她的面前,将事情一说,谨妃果然瞬间炸了。
“我不同意!这绝对不行!”
“你怎么想的?天下哪有女子上战场的道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天骑马练剑已经让人说三道四,现在你还要跑到军营里去,你真当自己是男子了?传出去让人怎么看你?”
不给婉月任何解释的机会,谨妃语速飞快,一口气说了一堆,情绪格外激动。
“当初就不该让你练骑射,好好的女儿家,心都练野了,竟能生出这般荒唐的想法来。”
她似乎气极了,对着女儿,口吻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年纪也不小了,老老实实在京里待着,过几日为你挑个驸马,在此之前哪都不许去!”
婉月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若谨妃好好的说,还能哄着劝着解释一二。
此时她态度强硬,婉月也激发出了逆反心理,原本想好的一堆理由都不愿再说。
“母妃,我已经同父皇说过了,此战非去不可。”
她平静地叙述,“今日是同您说一声,请母妃不必忧心。”
“你……”
谨妃盯着她,指尖气得发抖,良久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婉月也凝视着她的母亲,“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自幼习练骑射,功夫比二哥更好,为什么去不得?”
“因为你是个女子!”
“天下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上战场。”
“因为这不用律法规定,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
“人尽皆知的事就是对的吗?”
“我不跟你说这些,我辩不过你。”
压了压胸中的怒气,谨妃在房里转了一圈,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算你练了武艺,但练武场的比试是做不得数的。真要打起来,女子的身体哪能比得过男人?战场上刀枪无眼,男子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回返,何况你一个小姑娘,你以为那是闹着玩的?”
“若受了伤怎么办?”
说着,她声音带了几分哽咽。
“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不能安分些?”
安分。
“对不起,母妃。”
婉月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她了。
“让您失望了,女儿生来就不是安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