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1/2）
监军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争执之后, 婉月t没在宫里留宿，离开永寿宫回了公主府。
第二日，她在公主府等到了圣旨, 以靖安侯徐怀慎为帅, 率军出征昆奢, 助昆奢王平定叛乱，景安公主监军。
监军一职是从前朝传下来的, 明面上是监察战事，实际上兵营里的任何事都能插上一手，可以到处随意指手画脚, 权力极大。前朝的监军多是皇帝的亲信宦官，本朝宦官权力极大受限, 监军由文官担任。但说起来，这个职位并没有什么明文规定, 称得上位高权重责任轻，拿来安置婉月很合适。
不多时，出兵昆奢的旨意传遍朝野，收到旨意后, 众位朝臣的关注点却不在战事上, 都对着景安公主的任命议论纷纷, 颇有异议。
倒不是他们对婉月有意见，只是他们也和先前的昌平帝一样，无法接受行军打仗这种事竟有女子参与。
好好的兵营里头混进去一群女人，这不是笑话吗？
皇帝为何要做这种荒唐事。
他们不能理解, 但昌平帝态度坚决, 进宫劝谏的朝臣都被他骂了出来，群臣无可奈何, 依旧是牢骚满腹。
最后还是曲伊安抚了众人，说前朝太监都能当监军，公主做监军又有何不可，难道你们认为公主殿下比不上宦官？
这话说得实在险恶，众人连忙否认，悻悻地闭口不言，再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怕被扣上一个觉得公主比不上宦官的帽子。
“恭喜殿下如愿以偿。”
收起圣旨，苏怀安笑着向她表示祝贺，说完好听话，又继续说道，“陛下请您尽快准备，有收的带的提前备好，一会儿有人为您量体制作甲衣，大军七日后从西门开拨。”
七日，婉月想了想。
这个时间倒是和她预计的差不多，古代的军队可不像现代，能随时集结、说走就走。粮草辎重筹备，兵员抽调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按大楚朝廷一向迟缓的行事作风，七天时间已经非常紧张。
估计只有主力骑兵从京营抽调，其他步卒和辎重从青、同二州调取。
作为大楚边境州府，青、同州的常备府军均有十数万，也是各州当中训练最勤，战力保持最好的军队，抽调一部分作战不成问题。
“多谢总管，我知晓了。”
接过圣旨，婉月请他入府喝茶，苏怀安歉然地推拒，表示还要给其他人传旨。
“好，那苏总管下次出宫，一定要来饮茶。”
“得殿下相邀，实是奴婢之幸。”
两人站在院中闲聊几句，翟卿代表公主送他出门，给了他一封银票，看他上马离开。
回到房里重新梳妆，婉月换了新做的窄袖袍服，银灰色的缎子上面用金线绣着云纹，远看不起眼，细看之下则光华满身，是婉月喜欢的低调奢华风格。
蕊环动作麻利地将她的长发束起，用同色的缎带扎了，面上不施粉黛，站起身就是英姿勃发的少年。
“如何？”
在等人高的银镜前轻盈地转身，反复欣赏着自己的新衣裳，婉月向蕊环粲然一笑。
“非常好看！这衣裳极衬您。”
蕊环很给面子的夸赞。“京里最俊俏的郎君也不及殿下的风姿半分。”
“那是自然。”
婉月骄傲地擡了擡下巴，更加开心，将腰间玉佩调整了位置，迈步走了出去。
“走，随我回宫一趟。”
“是。”
穿了这身衣裳，定然是要骑马出行，蕊环连忙跑到门外，唤了小宫人将芝麻牵来。等婉月出门，就见楚飞云在院里和芝麻一起眼巴巴的看她。
“殿下，方才苏总管所说的甲衣……”楚飞云欲言又止。
“放心，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见她表现这般急切，婉月忍不住笑了，“希望楚镇守别怪我拐走了他的女儿。”
“多谢殿下！”
楚飞云听到前半句很是高兴，又被后半句搅了兴致，垂下了眼，“殿下放心，他们早就不管我了，哪怕消失个一年半载，也没有人发现的。”
“为人父母的，哪能真不管孩子呢？”
对于楚飞云的家事，婉月不好多说，见她模样颓丧，只能简单劝慰。“楚镇守只是一时赌气罢了，等我们立功回来，他会为你骄傲的。”
“谢殿下宽慰，我也希望如此。”楚飞云的态度十分悲观，看起来不报希望。
婉月无奈叹气。
楚飞云今年二十五岁，仍是未嫁之身，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已经过了花期，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她的父亲楚鸿信早年是同州镇守，后来调至汤州，同州民风彪悍，楚飞云在当地长大，耳濡目染，爱上了舞枪弄棒，等到她爹发现情况不对，送她回京教养，她已经养成一身的武者习气。
如果仅是这样，其实也不算什么。
京中多得是宠得活泼肆意的小姑娘，等到年岁上来，关在闺阁里练个几年，也就教导出来了，养出端庄淑女的仪态。
但楚飞云没有这个机会。
当年她刚被送回京，因为和宁婉月吵着习武，昌平帝找武师傅，就找到了她的身上。
楚家的闺秀养成计划胎死腹中，每天坐看女儿不着家的往外跑，和公主一起习武胡闹，楚母简直睡不着觉。
一群女孩子骑马射箭，朝野舆论不敢批评和宁婉月，种种口舌就落在楚飞云的身上，她的亲事成了楚家一大难题。
五年前，好不容易定了一门亲事，对方家世身份也算体面，看着喜极而泣的母亲，楚飞云便默认了。
然而定亲之后出门，她正好遇见那位未婚夫当街发牢骚，辱骂她不安分，说她举止粗野，说她没有教养。
楚飞云没忍住，上去将人打了一顿，未婚夫鼻青脸肿的回去就派人退亲，说这样的媳妇他不敢要。
从此以后，她的名声更坏，再没人敢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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