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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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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双手被绑死,形容落魄的谢疏桐身边,紫色衣衫的妇人急得团团转,眼泪不停地在流。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谢疏桐,却只能无力地从谢疏桐身体穿过。

刽子手的长刀下,她尝试着爬到谢疏桐的背上,欲要保护她。

那是谢疏桐的母亲。

*

谢疏桐这段时日伤得不轻,谢家派人将她接回,请了大夫前来医治。

宣德侯夫人得知丈夫儿子都死在了皇宫里,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顶梁柱一般,疯癫浑噩,也被娘家接了回去。

事情落下帷幕,闻樱准备离去,崇化帝出声叫住她。

见闻樱回过头来,高居宝座的帝王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来。

华服在光洁的大殿地上逶迤拖过。

他道:“早前听闻几位道长捉妖了得,承安郡王更是对闻姑娘赞誉有加,故而通灵司才会请锁灵渊送几位道长来平息宫内祸乱。既是来平息妖孽,几位道长可以现在宫中安置下来,不必再去近安楼来回奔波。”

闻樱斟酌少许,问:“陛下,这个境具体是在什么位置?”

崇化帝道:“秦啸。”

闻樱愣了一下:“什么?”

“我的名字,秦啸。”

他直视着闻樱的眼,低声道。

闻樱一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姜扶雪,在她望过来的时候,姜扶雪微微一笑,似冰雪消融。

闻樱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她稍稍退了两步,没再纠结名字,而是问:“所以位置是在?”

“长信殿。”秦啸道。

择日不如撞日,闻樱打算直接入境。

秦啸问:“道长不需要再准备些什么吗?会不会有点太急。”

闻樱他们今日才入城,倒像是赶场子似的马不停蹄。

闻樱:“我赶时间。”

可再看林妙音今天御剑载人累得够呛,又只好道:“歇一晚上,明日入境。”

秦啸微微笑起来。

*

闻樱一行人被安排在宫内住下,一路走来,少有人经过,闻樱问:“现在也不晚,为何一路没看到什么人?”

引路宫女道:“道长有所不知,这妖怪一开始出现在长信殿,可长信殿后是偌大后宫。起初没人在意,直到后面接连有人死去,整个后宫便无人再敢踏足,封了起来,陛下后宫悬置,没有嫔妃,宫内看的自然荒凉一些。”

“难道陛下不纳妃,前朝大臣不会有意见吗?”

宫女小声道:“有意见当然是有了。早年他们没少送嫔妃进来,都被那妖怪杀了,陛下不忍看这些女子接连送死,便不再允许送女人进来,为此那些大臣没少闹过。陛下说,再闹就把他们纳进后宫,他们这才消停下来。”

闻樱忍俊不禁。

毕竟很难想象到崇化帝那种人说出这种话来。

他身上有着帝王独有的杀伐之气,平心而论,他样貌俊美,尚在秦国之时,比政治才干更为出名的,是他冷峻精致的样貌,他的生母是出了名的美人。

据说是胡姬,所以秦啸长得颇有几分异域之美,只可惜眉宇之间那股阴郁冲淡了他样貌给人带来的冲击感,只让人觉得他这人身居高位,手掌大权。

不过想想也很好理解。

据说这位皇帝励精图治,每天子时睡,寅时起,想高兴都难。

“不过,就没人提议过迁都吗?”

宫女道:“当然有,只是这些年凡间运转得当,全靠陛下圣明,迁都耗费人力物力难以估计,那妖怪只在后宫作祟,陛下不忍因此耗费国力,便没有采纳迁都的意见。”

说罢,宫女叹了口气:“可怜了陛下孤身至今,身边没个说贴心话的人,更没子嗣,活得清苦又克己。”

闻樱一想:也是,崇化帝如果一死,好像只能从宗室兄弟之中寻找接班人了。

前世她也是来过皇宫的,不过是代替怀若仙尊来的。

锁灵渊想要让凡人做他们脚底石,却又打心眼里瞧不起凡人,表面与凡间交好,实则每年只有凡间除夕的时候,才会派人过来送些礼品,维持两界的表面关系。

但又不能太敷衍,若是凡间和魔界联手,锁灵渊也得吃些苦头。

所以林舟暗示顾怀若去送,顾怀若又暗示林舟去送,最后你推我我推你,选了闻樱这个最不受宠的徒弟去送。

说来很是体面,那可是怀若仙尊的第一位亲传弟子,以示对凡间的重视。

然则锁灵渊内所有人都知道,闻樱有多不受顾怀若喜欢。

表面看着光鲜,实则撕开那层遮羞布,背地里都是对凡人的不屑轻慢。

闻樱每年都来,不过她送完礼物就走,绝不多留,因为管絮那边还等着她回去过年。

她那时候有听宫人说过,崇化帝在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药,想来也是对寿命有些焦虑的吧。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找着没。

但她没有问宫女。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除非飞升成神以寻长生,锁灵渊那群长老仙尊都没找到长生之术,哪能轮得到秦啸呢?

“道长,到了。”

宫女伸手,为她推开大门。

里面灯火通明,建制低调,却处处彰显奢华,榫卯橼梁皆是上等的红檀,屋内陈设亦是精心选过,白瓷琉璃,一应俱全。

宫女小心地打量闻樱的神色。

见闻樱只是目光淡淡扫过,她又有些忐忑起来:“道长觉得还住得惯吗?要是有觉得不合适的地方,我现在差人重新布置。此前这里没什么人住,刚打扫出来。”

闻樱摇摇头:“不用麻烦,我觉得很好。”

她眨眨眼,四下看起来:“哪里有栀子花的香气,这附近种了栀子花?”

见闻樱如此好说话,宫女放下心来:“傍晚差遣宫人刚搬了两盆放到道长屋外,陛下说栀子香气馥郁,素有静心凝神之效,道长今夜定能睡个好觉。”

闻樱谢过,正准备卸下剑休息,宫女却还没走,在原地忸怩,似乎有话要说。

闻樱看向她,歪了歪头。

宫女咬了咬唇,红着脸说:“这里和陛下的寝宫离得很近。”

闻樱困惑,像一只歪着头满眼疑问的小狗。

宫女脸更红了:“道长若是睡不着,可以出去走走。”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闻樱又不是傻子,这宫女一会儿说陛下身边没有一个说贴心话的人,一会儿又说陛下就住在这附近,摆明话中有深意。

是她自己想这么说的,还是有人暗示她的?若是有人授意,那也只能是秦啸。

说来自己和秦啸也没什么交集,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出。

闻樱想不通,便先将这件事搁置下来,将背后重剑一卸,收拾后打算早些休息。

宫女居然会说睡不着出去走走。

怎么可能睡不着呢?

开玩笑,这又不是境里。

闻樱这边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

她又一次梦到了那个女人。

篁竹婆娑,幽烛明灭。

幽黑昏暗的小屋内,仅仅燃了一只将要燃到尽头的白烛。

瘦到脱相的女人,拍打着闻樱的,轻声为她讲述那个熟悉的,梦到过无数次的,牛郎织女的故事。

——“那是一个午后,天上的织女同其他仙子下凡,在河中沐浴。牛郎听从老牛的指点,在那些女子脱下的衣物中取走了那件粉色羽衣。

仙子们见有人来,纷纷穿上自己的羽衣飞走,唯独织女找不到自己的羽衣,这时牛郎将羽衣归还,并要求织女嫁与自己。”

——“然后呢,阿母。”

——“然后,织女回归天庭。不过临行之前,她一刀砍下了牛郎的头颅。”

雷电轰鸣滚滚,雪光映目,闻樱的视野一瞬清晰起来。

该如何形容女人的那张脸呢?

她是个美人,只是因为太瘦了,瘦的诡异又令人心惊。

女人面容青白,神情疯癫,她抱着怀中的人头,发出呵笑声,像是破败的不断涌出凉风的陈旧风箱。

她的眼中,血泪蓄满,滴滴答答落下,落到女人怀中人头上。

那个人头瞳孔大睁,似乎死前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面部肌肉走向凌乱,嘴巴大张,里面藏满千言万语。

即便这个梦魇已经纠缠闻樱很多年,每一次看到这个男人,闻樱都会由内而外感觉到一种蚀骨的恐惧。

她在害怕这个男人。

她经历过多少凶境,为何会怕一个断头?

闻樱一如往常般,惊叫一声,猛然坐起。很快,她发现她已经不在那个崇化帝为她精心布置好的宫殿内。

她在一个女人的背上,随女人的动作颠簸。

那是一个身着红色剑服的女人,身材修长而矫健,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简练的高马尾。

她在往山下走。

这条路闻樱很熟悉。

因为闻樱刚去过这里没多久。

——姜家旧址出来,通往山下的那条道路。

几乎是一瞬间,闻樱反应过来,她已经入境了。

什么时候?

她为什么毫无所知?

更恐怖的是,她在这个境中,连人都算不上。

她变成了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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