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 > 师徒

师徒(1/2)

目录

师徒

济慈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吗?

或许只有济慈自己知道。

他背着手, 佝偻着背,一言不发地进到屋子里。

李却扇沉默许久,落寞地跟在他身后进去。

一进去, 就在济慈面前跪了下来。

一直高高在上, 在她心目中活的就像神明一般的济慈,第一次摘下了他戴了几十年的面具。

“在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参加过锁灵渊的擢选。当时就是在此地, 在紫阳城, 我一路一路的考上去,考入远在极北的锁灵渊。人们都说我是一个有出息的人,是天才, 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我聪明,考进去走上寻仙问道之路,从此人生将大不相同。”

但是现实给了他一耳光。

进入锁灵渊之后, 他很快结识了一群新弟子。

这些弟子基本都来自修仙世家, 只有谁家比谁家更高贵的说法, 没有一个人来自凡间。

如果仅仅只是身份地位比济慈高,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只是输在了投胎上,可要不了多久, 他就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比他还要聪明, 在他还在沾沾自喜可以画出符咒的时候, 他们已经能将令咒与丹书相结合, 运用自如。

到这时,他已经有些崩溃。

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每一个进入锁灵渊的新弟子,都需要参加天赋测试。

对于他而言, 那是可以称之为噩梦的一日。

他毫无天赋。

哪怕是丹书,也仅有三成天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只是一个拥有理论知识, 需要用几十倍的时间,才能勉强追赶上十成天赋之人的平庸者。

一个被夸赞了二十多年的天才。

居然发现自己是一个平庸者。

这多可笑。

耻笑声此起彼伏的冲击着他的鼓膜,他浑身冒着冷汗,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每一个掩着唇的人都在议论自己。

他被从玉虚境之巅,丢了出去。

一共是七十六级台阶。

他滚过了七十六级台阶。

从天堂滚落到了泥地。

他的头磕在台阶上,瘪了进去,浑身上下的骨头被摔断了错乱的交错在一起。

他匍匐在地上,软成烂泥,连个人样都没有。

济慈用尽全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锁灵渊弟子。

大家都是轻飘飘地看他一眼,随后事不关己地飘然离去。

锁灵渊每天都会有人死。

更何况死的是一个凡人呢?

满怀希望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一道阴影遮盖了他的身体。

他以为是牛头马面来索命了,勉强睁开眼,却发现是一个红衣女修。

女修掰开他的嘴,将一把丹药囫囵塞进他的嘴里。

再给他喂了两口水。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吞咽下去。

断骨重组,疼痛难忍。

但他心里却燃起了一股火焰。

他没有死。他居然没有死。

他从地上爬起来,向面前拯救他的女人飞快的磕头。

女人笑了起来,向他伸出手。

济慈向下的头顿住。

山间吹来的风将女人的红色剑服吹鼓,如画眉眼间是清风拂过的爽利,她浓烈的像是一团火,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谦和悲悯又中和了这种锐意。

她没有安慰济慈,而是将济慈好端端地送到了山下,那里是连同凡间的阵法。

女人终于开口:“其实天赋高,未必此后就是一片坦途,毫无天赋,也未必不能在另一个地方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我看过你入学画的丹书,你很有天赋,你此番回凡间,一定能造福百姓。”

济慈怔了很久,他问女人:“仙人,敢问您的名讳。”

女人摇头,并没有相告的意思。

济慈有些失落,他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阵法中央还未出现通往外界的船只。

忽然,天边飞过一只大雁。

他目光一亮,猛然回头,风将少年人的长发吹起,年轻鲜活的颜色在茫茫天地间亮起。

“仙人,是大雁!”

凡间的冷来的要更早,更猛烈一些,锁灵渊内除了风陵渡,皆灵力充沛,四季温暖如春,会有大雁并不足为奇。

但少年人是一次见。

女人没有奚落他,她倚靠重剑,双手抱臂,闻言眉梢轻挑,顺着济慈的手向远处看去。

成群的大雁翩飞而至。

她微微笑起,生动艳丽。

没等多久,船只已至,济慈这场桃花源的异梦也走到了尽头。

他失落地登上阵法中央,却在离去的最后一刻,听到经过的锁灵渊弟子向她见礼。

唤她涂宁仙尊。

济慈铭记女人的话,回到凡间之后从未停止研究符法,因为略通驱鬼之术,又通符箓而成为了五通观的道士。

他为人和善,好相处,本事了得,家家户户有阴阳之事,都喜欢来五通观找他。

渐渐的,那个年少轻狂意气拜入锁灵渊的年轻人,从五通观的道士,逐渐成为了观主。

成为观主后,权力更大,每年的香火钱,他都分出一半去收留那些被遗弃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但少年时的经历永远是他心头的一道伤疤。

他会想,为什么上天要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给他指引通往圣境的道路,却又轻蔑挥手将他一掌打落。

日日想。

夜夜想。

年年想。

这件事折磨他一年又一年,直至垂垂老矣。

人活到他这个岁数,年少时的记忆已经很少能记清,除非这种烙印在心头的片段,漫长岁月中,这道伤疤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向下腐烂。

侵吞血肉,将骨头腐朽。

*

“所以,他们没有说错。”

被称颂为天才的是他。

跌落云端被丢出锁灵渊的凡人也是他。

他跟李却扇说完这些话,眉目之间衰败之色更加浓郁,他已经是一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遥指大雁的少年。

人到了这个岁数,最害怕的除了死亡,还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悲凉。

济慈道:“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也是承载了我全部希望的孩子,我深知自己没有几年活头,在我死之后,我会将五通观留给你,连同我所有的符法孤本,在我死后,你可以书写自己的光彩。”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李却扇。

“这要不了多久。”

他很快就会死。

李却扇有的是时间等,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