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墟渊深处（2/2）

“那我现在……”他的声音沙哑。

老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万古沧桑后的释然。

“去吧。”

“它等了你三千年。”

顾星辰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祭坛走去。

（三）心脏

踏上祭坛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颗心脏就在他面前三尺处，银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每一次跳动，都与他体内的鸿蒙之钥产生一次共鸣。

那种共鸣，不是对抗，不是排斥，而是……

呼唤。

仿佛那颗心脏，在等他。

他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心脏表面的瞬间——

嗡！

一道前所未有的、银白色的光芒，从心脏中轰然爆发！

那光芒吞没了他，吞没了祭坛，吞没了整片墟渊！

他感觉自己被拖入了一个无尽的、银白色的空间。

空间正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仰望着头顶那片同样银白色的天空。

那背影，与逆仙司偏殿中那幅画像上的身影，一模一样。

顾长空。

顾星辰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那人缓缓转过身。

是一张陌生却又无比亲切的脸。眉眼间，与顾星辰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更加沧桑，眼中沉淀着三千年等待的疲惫与释然。

“你来了。”他说。

顾星辰张了张嘴，想叫一声“祖父”，却发现这个称呼太过陌生，太过遥远。

顾长空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不用叫。我懂。”

“我在这里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看你一眼。”

“看你长什么样。看你有没有走偏。看你……能不能接下我留给你的东西。”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这是我在最后那一刻，从这颗心脏中剥离出来的‘本源’。”

“它本来应该属于我，但我把它留给了你。”

“因为只有你，能真正驾驭它。”

“鸿蒙之钥选择了你，不是偶然。你是我们这一脉，三万年来的宿命。”

顾星辰沉默地接过那团光芒。

光芒融入他掌心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在燃烧！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比痛苦更深层的重塑——他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蜕变，神魂在升华，甚至连血脉深处那属于顾家的烙印，都在被这团本源之力彻底激活！

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真仙巅峰的瓶颈，如同纸糊般被冲破！

金仙初期！

金仙中期！

金仙后期！

金仙巅峰！

当他终于睁开眼时，他的气息，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初入仙界的飞升者，而是一个真正的、站在金仙巅峰的强者。

距离大罗金仙，只差一步。

顾长空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

“比我当年强。”

顾星辰想说什么，却发现顾长空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

“祖父……”他终于喊出了那个词。

顾长空笑着，摇了摇头。

“别难过。我早就死了。这里留下的，只是一道执念。”

“现在你来了，执念也该散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但在彻底消散前，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替我去看看，外面的天，到底是什么颜色。”

“替我去走，我没走完的路。”

“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围那无尽的银白。

顾星辰跪在那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那颗天道之心依旧在跳动。

但它已经不再是威胁。

因为，它的一部分，已经在他体内。

（四）归来

当顾星辰从墟渊裂缝中走出时，云霓裳还在外面等他。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金仙巅峰？！”

顾星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霓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你祖父当年，若能走到这一步……”

她没有说完。

但顾星辰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会看到的。”他说，“我替他去看。”

云霓裳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吧。”

“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你。”

顾星辰转身，向葬仙墟外走去。

身后，云霓裳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活着回来。”

顾星辰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他会活着。

替祖父，替墟，替那些为反抗而死的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