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墟渊深处(1/2)
穿过那道灰白色裂缝的瞬间,顾星辰感觉自己被撕碎了。
不是涤罪池那种“剥离”,而是更加彻底的、从存在根源上的解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整个人拆解成无数最微小的粒子,然后在这些粒子之间,强行塞入某种不属于他的东西。
时间、空间、因果、法则……一切构成“存在”的基本要素,在这里都是混乱的、颠倒的、不可名状的。
他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多久。
一息?还是一万年?
当他终于重新凝聚成形、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混沌。
不是黑暗,不是虚无,而是真正的、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灰蒙蒙的雾气在周围缓慢涌动,雾气中偶尔有光芒一闪即逝——那是尚未成型的法则碎片,在混沌中碰撞、湮灭、重组。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上下左右,全是那无尽的灰蒙雾气。
但在这混沌之中,有一条路。
一条由某种银白色光芒铺成的、极其狭窄的、蜿蜒向前的路。
那光芒太过微弱,微弱到几乎被周围的雾气吞没。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它在等。
顾星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那条路。
每走一步,周围的混沌雾气就会剧烈翻涌,仿佛在愤怒,在抗拒,在试图将他吞噬。但那条银白色的光芒始终护着他,让他在这片混乱之中,保持着一线清明。
走了多久?
他不知道。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任何计量都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走到路的尽头时,眼前出现了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方圆不过十丈,由某种漆黑如墨的石材砌成。祭坛正中,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不断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是银白色的,每一次跳动,都会释放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周围的混沌雾气便会向两侧退避,形成一片短暂的、相对“清明”的空间。
天道之心。
顾星辰盯着那颗心脏,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他祖父当年没能走到的地方。
这就是墟渊最深处。
这就是——天道真正的弱点。
他正要迈步走上祭坛——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终于来了。”
(二)守渊人
顾星辰猛地转身!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身穿破烂的灰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他的双眼浑浊,却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的气息……感知不到。
不是隐藏,不是收敛,而是真正的、彻底的虚无——仿佛他不存在,却又真实地站在那里。
“你是谁?”顾星辰沉声问。
老者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你可以叫我……守渊人。”
“守渊人?”
“对。”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墟渊存在了多久,我就守了多久。”
“比天道更久。”
顾星辰瞳孔微缩!
比天道更久?
那岂不是和墟一样古老?
“你和墟……是什么关系?”
老者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它是我弟弟。”
顾星辰愣住了。
墟的哥哥?
那个被镇压在灵墟界万古、最终被他亲手杀死的墟,有一个哥哥?
而且这个哥哥,一直守在墟渊深处,守着天道的心脏?
“你在想,为什么我不去救它?”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因为救不了。”
“它被天道重伤后,逃到灵墟界。我去找过它,想带它回来疗伤。但它不肯。”
“它说,它已经累了。不想再逃了。”
“它说,它要等一个能真正杀死它的人。”
“那个人,是你。”
老者看着他,浑浊的眼中,竟然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那是欣慰,是悲伤,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它死的时候,我感应到了。”
“它很平静。很满足。”
“谢谢你。”
顾星辰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亲手杀了墟。虽然墟是自愿求死,虽然那是终结它万古痛苦唯一的方式——但杀就是杀。
现在,墟的哥哥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谢谢”。
这种荒诞,让他一时失语。
“你守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他问。
老者望向祭坛上那颗跳动的心脏,沉默了很久。
“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能把它带走的人。”
“带走?”
“对。”老者说,“这颗心脏,是天道诞生时吞噬的那个‘异物’留下的。它既是天道的弱点,也是天道的核心。只要它还在,天道就永远不会真正死亡——最多只是被重创,然后沉睡,等待下一次苏醒。”
“只有把它从天道体内剥离,才能真正杀死天道。”
“但剥离它,需要有人能承受它的力量。”
“你祖父当年来过这里。”老者转头看向他,“他走到了祭坛前,只差一步,就能触碰到它。”
“但他在最后那一刻,停下了。”
“为什么?”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因为他看到了你。”
顾星辰浑身一震!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一个少年,在九州大陆的枯骨渊底,捡起一枚残破的古玉。”
“他看到那个少年一路成长,从九州到灵墟,从灵墟到仙界,一步步走到这里。”
“他看到了你。”
“他知道,如果他触碰了那颗心脏,就会被它的力量吞噬,变成另一个‘天道’——一个比现在更恐怖、更不可战胜的怪物。”
“所以他停下了。”
“他把这个机会,留给了你。”
顾星辰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祖父……
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在三千年前,就已经看到了他。
就已经把这条路,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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