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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零九 时叶流年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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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萤火虫有两个共同点,一是会闪闪发光,二是有很多年没见了”

暮色漫过青瓦的时候,檐角的铜铃正撞碎最后一缕日光。我坐在老院子的竹椅上,竹篾缝里还嵌着去年梅雨季的潮气,此刻却被穿堂风烘得温温的,像谁隔着岁月递来的一块旧手帕。

墙根的野薄荷在暗夜里抽芽,气味甜得发苦。我望着院墙上那片爬满青苔的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夏末,你蹲在同样的位置,举着个玻璃罐追一只萤火虫。那时候的光多亮啊,萤火虫的尾焰撞在玻璃壁上,碎成一罐会呼吸的星子,你仰着头看我,睫毛上沾着草屑,说:“你看,它像不像颗会飞的糖?“

风里浮起半缕蝉鸣,断断续续的,像是被谁掐断了弦。现在的萤火虫少了,偶尔有那么一两只从篱笆外飘进来,光色也淡得像被雨水泡过的旧信纸。我数着它们的轨迹,忽然意识到,原来我们和这些小虫子一样——都曾在某个夏天亮得晃眼,又都在时光里慢慢暗了下去。

你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院门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槐花,你蹲下来帮我捡,说要夹在课本里做标本。我看见你后颈沾着片槐花瓣,阳光透过花瓣照在你皮肤上,竟比萤火虫的光还透亮几分。后来我翻遍所有旧课本,只找到半片干枯的花瓣,边缘蜷曲着,像被谁用岁月轻轻吻过。

夜色渐浓时,屋檐下的灯次第亮起来。我摸黑去厨房倒茶,玻璃罐在橱柜最上层,碰倒了,里面的茉莉花茶泼在旧报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墨香。忽然就想起你从前总说我泡茶像熬药,可此刻茶渍在报纸上洇开的形状,倒真像极了那年夏天你追着萤火虫跑过的路径——从篱笆角到石榴树,从石榴树到井台边,最后停在老桂树下,那里的影子叠着我们的影子,像两株并肩生长的植物。

风掀起半幅窗帘,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斑驳的树影。我忽然看清了那些萤火虫的光——它们不是在飞,是在坠落,从较高的草叶跌进较低的草茎,又从草茎滚向泥土,每一步都带着细碎的闪烁,像极了我们当年在田埂上跑时,裤脚沾着的草籽,明明灭灭地落进岁月的褶皱里。

你总说自己像颗流星,亮那么一瞬就没影了。可我知道不是的。那年冬天你寄来的明信片,背面画着雪地里的松枝,松针间藏着极小的萤火虫,墨迹被雪水晕开,倒像是它们自己在发光。后来我在春寒未褪的清晨收到你从南方寄来的茉莉,花瓣上还凝着水珠,水珠里映着窗外的晨光,像极了你从前举着玻璃罐时,眼睛里跳动的光。

院角的老座钟敲了九下,声音闷得像被棉絮裹着。我起身去收晾在绳上的衬衫,风穿过指缝时带来一阵湿润的气息,像是远处荷塘里的蛙鸣,又像是记忆里你发梢的皂角香。晾衣绳上还挂着件浅蓝的衬衫,是你走前落在这里的,洗得发白了,袖口却还留着块淡蓝色的墨迹——那是我替你补领口时,钢笔尖不小心戳破的。

现在想来,我们都没变。你还是会在夏夜里追着萤火虫跑,只是换了个地方;我还是会在黄昏时泡一杯茉莉花茶,只是茶里多了几缕岁月的涩味。我们都像这些萤火虫,曾经以为自己的光能照亮整片夜空,后来才明白,所谓发光,不过是黑暗里的一点坚持,是有人愿意为你留一盏灯,等你跌跌撞撞地飞回来。

有萤火虫停在我手背,凉丝丝的,像一滴迟到的眼泪。我轻轻抬起手,看它的光在皮肤上明明灭灭,忽然就懂了你说的“很多年没见“是什么意思——不是空间上的距离,是时间在我们之间织了张网,网眼里漏下的,都是当年的光。

风又起了,吹得竹椅吱呀作响。我望着满院的星光,忽然想起你从前说过的话:“等我们老了,就在院子里放一罐萤火虫,看它们把黑夜染成糖的颜色。“现在罐子还在,糖却化了,化在每一声蝉鸣里,化在每一片落在旧课本上的槐花瓣里,化在我们各自的生命里,成了永不熄灭的微光。

原来最亮的星星,从来都不在天上。

“这俩小子,还打得挺凶”

尹珏和雷蒙从天空上的裂缝中掉落下来,雷蒙断了左腿,尹珏断了右臂,还伤到了内脏。

只见一只绿色的瓢虫从二人之间飞过。

天衍魔尊白黐衍认出了,那是时叶流年瓢。

尹珏咏出了一首诗:时轮镂影溯千川,叶脉藏锋断九霄。流砂淬火焚星轨,年轮裂帛镇洪荒。

九霄云裂处,有墨色纹路如古卷崩断,幽蓝雷火顺着裂隙蜿蜒而下,将整片苍穹撕成两半。尹珏单手扣住雷蒙手腕,两人如断线纸鸢坠向下方翻涌的云海——他右臂的骨茬子戳破皮肉,在风里支棱着半截白森森的骨,雷蒙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裤管浸透血,在风里凝成暗红的冰碴。

“操你大爷的“雷蒙咬着牙骂,喉间溢出的血沫被风卷散,“这他娘的是第几回从天上掉下来了?上回是苍梧山巅,上上回是归墟海眼“

“闭嘴。“尹珏声音发哑,五脏六腑像被人用重锤反复捶打,每坠一丈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疼。他余光瞥见雷蒙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砸在衣襟上,染出深色的星子,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在北境雪原,这混球为了给他抢半只烤狐腿,被雪熊追着跑了三十里,最后摔进冰窟窿时也是这么骂骂咧咧的。

“看那儿!“

雷蒙突然抬手指向身侧。尹珏偏头,便见一只绿莹莹的瓢虫擦着两人耳际飞过。那瓢虫生得极精致,鞘翅上的纹路细若游丝,像是用金丝银线绣成的星图,每片翼瓣都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连触须都泛着珍珠母贝的虹彩。风掠过它翅尖时,竟带起细碎的流萤,恍若把半片晚霞都裁了下来粘在虫身上。

“时叶流年瓢“云端传来低哑的叹息。

两人坠地时激起的尘烟还未散尽,便见那道玄色身影踏着碎云落了下来。天衍魔尊白黐衍的玄铁面具泛着冷光,眉骨处一道狰狞的旧疤从左眼尾贯到下颌,将他本就凌厉的面容割成两半。他望着那只停在尹珏肩头的瓢虫,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着的青铜酒壶——那是三百年前在昆仑墟与尹珏对饮时,对方硬塞给他的。

“当年在归墟海眼,你说这虫子是时光的钥匙。“白黐衍的声音像浸了寒潭水的刀刃,“今日倒要看看,是你胡诌,还是真藏着什么逆天的门道。“

尹珏倚着块焦黑的巨石坐下,右臂的断口处鲜血淋漓,染透了半幅衣袖。他伸手去摸肩头的瓢虫,指尖刚碰到鞘翅,那虫子便振翅飞起,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翡翠色的弧光。雷蒙捂着断腿倒抽冷气:“你他娘的倒是先管管你自己!这伤“

“无妨。“尹珏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断骨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新肉,“当年我在苍梧山巅被九幽冥火焚了半条命,是你用这瓢虫引动时轮之力救我。后来在归墟海眼,它又替我挡下了玄蛇妖王的毒牙“他抬眼时,眼底有碎金般的光在跳,“原来这些年,它一直在等我。“

白黐衍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尹珏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极温柔的事。接着,那年轻人张开嘴,清越的声音撞碎了空中的阴云:

“时轮镂影溯千川——“

第一字出口时,方圆十里的风突然凝住了。飘着的尘沙、坠地的碎石、两人伤口渗出的血珠,全都悬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老旧画卷。

“叶脉藏锋断九霄——“

第二字落地,尹珏肩头的断骨发出细密的“咔嚓“声,新生的骨茬迅速生长,不过眨眼间便与原骨严丝合缝。雷蒙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以同样的速度愈合,连裤管上凝固的血痂都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流砂淬火焚星轨——“

第三字出口时,白黐衍怀中的青铜酒壶突然泛起红光。他伸手按住壶身,能感觉到里面的酒液正在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壶口冲出来。更远处,天际的裂隙开始缓缓闭合,原本翻涌的雷火渐渐平息,露出瓦蓝的天空。

“年轮裂帛镇洪荒——“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时,尹珏站了起来。他的右臂完好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连内脏受损的钝痛都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只时叶流年瓢停在他的指尖,鞘翅上的纹路流转得更快了,仿佛在欢唱。

“好个逆天的小玩意儿。“白黐衍摘下玄铁面具,露出底下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他望着尹珏,嘴角竟扬起一丝极浅的笑——这笑容里没有往日的阴鸷,倒像是三百年前往苍梧山巅送酒时,那个蹲在雪地里给受伤的白狐包扎的少年。

“所以当年你被九幽冥火困在苍梧山顶,宁肯烧掉半座山也要护着这虫子?“雷蒙揉着自己的腿,疼得龇牙咧嘴,“合着你是早就算计好了今天?“

尹珏低头抚摸着瓢虫的鞘翅,阳光透过它的翅膀,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金斑。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少年人的狡黠:“哪有什么算计?不过是“他抬眼望向远处的青山,那里有炊烟正袅袅升起,“当年在归墟海眼,你说有些东西,值得拿命去换。我记了三百年。“

白黐衍望着他,又望向那只停在指尖的瓢虫。风掀起他的衣摆,带来远处油菜花的甜香。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在苍梧山的雪地里,这个总爱板着脸的小师弟,也是这样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受伤的瓢虫,轻声说:“你看,它的翅膀多好看,像天上的星星落下来。“

“走了。“尹珏将瓢虫收进袖中,转身向山下的村落走去。他的脚步轻快,连右臂都不带半分踉跄。

雷蒙骂骂咧咧地跟上,白黐衍落在最后。他望着两人的背影,忽然举起手中的青铜酒壶,对着天空虚敬了一杯。酒液在壶中翻涌,映出半片晚霞,像极了当年苍梧山顶的火烧云。

“有些东西啊“他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卷着散向远方,“确实值得拿命去换。“

在催动时叶流年瓢之后,尹珏的状态又回溯到了100。

雷蒙:你竟然炼出了这等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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