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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二 战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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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姑娘对一个道士一眼钟情

为他出家成为道姑

道士喜欢上一个卖胭脂的女子

为她还了俗

婚宴上

人们问那身着道装的女孩是谁

新郎答

“我的一个道姑朋友“

蝉鸣在青瓦上滚成一团的时候,她正蹲在老槐树下数蚂蚁。道袍扫过阶前的青苔,沾了一片潮润的绿意——这是她在玄真观做道姑的第三年,晨课刚毕,掌事的师姐说今日该去后山采些车前草,她却鬼使神差绕到了山脚下的茶棚。

茶棚里坐着个穿月白道袍的年轻道士。他正低头翻一本旧经,腕间的银铃随着翻页轻响,像落在青瓷上的雨珠。她原是来讨碗凉茶的,可目光落在他垂落的发尾上时,喉间突然发紧。那发尾沾着点香灰,在风里轻轻晃,像极了去年清明她替母亲扫坟时,落在碑前的纸灰。

“姑娘可是要喝茶?“他不知何时抬了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未褪尽的少年气,却又像深潭底的月光,清得让人不敢直视。她慌忙摇头,转身时撞翻了茶桌边的竹篮,新采的车前草撒了一地。他弯腰帮她捡,指尖擦过她手背,凉得像山涧里的石头。

那天夜里,她跪在蒲团上翻来覆去。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把经卷上的字都照得发白。她想起他腕间的银铃,想起他说“姑娘可是要喝茶“时,声音里裹着的山雾般的温柔。师父说过,世间万物皆是虚妄,可此刻她偏要抓住这点虚妄——她想看看,这虚妄里能不能长出根来。

第二日她便去了师姐的禅房。“弟子愿还俗。“话未说完,师姐的茶盏“当啷“落地。她跪下来,额头抵着青石板:“弟子前日遇见个道士,他腕间的银铃响起来,像极了像极了我前世听见的声音。“

师姐的手抚过她的头顶,像从前给她梳发髻时那样:“傻孩子,有些缘分,是来渡你的劫。“她知道师姐在说什么——三年前她跪在父母灵前发愿出家,原是为了斩断情丝,如今倒好,刚断了红尘,又缠上了道袍。

可她还是走了。走的时候,师姐塞给她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朵未开的莲。她把帕子收在道袍最里层的暗袋里,跟着那个戴银铃的道士下了山。

他在山脚下租了间矮瓦屋,说是要抄经。她替他烧水做饭,看他坐在窗前抄《黄庭经》,墨香混着灶膛里的松木香,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直到那天她去镇上买油盐,路过街角的胭脂铺。

铺子前的布幌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脂粉盒。她正看得入神,门里走出个穿茜色衫子的女子,鬓边插着支珍珠步摇,手里端着瓷盘,盘里盛着新制的玫瑰膏。“姑娘可是要买胭脂?“她笑起来时,眼角有颗朱砂痣,像滴落在雪地上的血。

那女子说话时,身上飘来淡淡的沉水香。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摸了摸案上的螺子黛,指尖染了点青墨般的颜色。女子忽然握住她的手:“这颜色衬你。“她的手很暖,带着脂粉的软,和道士腕间的凉截然不同。

那天晚上,她在矮瓦屋里替他补道袍。针脚歪歪扭扭,像被风吹乱的星子。他坐在对面翻书,烛火在他脸上跳,把眉眼都镀得暖融融的。“明日我要还俗。“他突然说。她的针“啪“地掉在地上,扎进指腹,血珠渗出来,像朵开败的红梅。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放下书,伸手替她擦掉指腹的血:“昨日我去买香烛,路过胭脂铺。有个姑娘站在门口笑,说公子可是来买定情信物的?她腕上的银镯碰得叮当响,像像极了某人腕间的银铃。“

她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原来他早就在等这个契机——等风把银铃吹响,等香灰落满衣襟,等某个穿茜色衫子的姑娘,替他说出那句藏在舌尖的话。

还俗那天,他把道袍叠得方方正正,收进樟木箱底。她替他系上新的青衫带子,指尖碰到他心口,那里还留着道袍带子勒出的浅痕。他低头吻她的额角,像当年在茶棚里捡车前草时那样轻。

婚期定在七月廿五。她穿着红嫁衣坐在镜前,喜娘替她梳双鬟,发间的银簪是道士新打的,刻着并蒂莲。窗外蝉鸣震耳,她忽然想起玄真观的晨钟,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腕间银铃响起的模样。

喜宴设在镇东的荷花池边。红绸挂了满院,酒坛里的女儿红泛着琥珀色的光。新娘盖头下的视线扫过人群,忽然停在角落那张熟悉的脸——是她。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站在梧桐树下,发间的银铃不见了,只别着片干枯的银杏叶。

“那是谁?“有人举着酒碗问新郎。新郎正替她剥虾,虾壳“咔嚓“裂开,红汁溅在他青衫上。他抬头笑了笑,酒气混着脂粉香从喉间滚出来:“我的一个道姑朋友。“

她的手指攥紧了道袍的衣角。暗袋里的素帕还在,帕角的半朵莲被岁月浸得发黄。风掀起她的衣袖,露出腕间淡青的印子——那是道袍带子勒了三年的痕迹,如今倒成了最清晰的记号。

蝉鸣还在继续。她望着新郎新娘交杯的影子,忽然想起那年春天,道士在矮瓦屋前种了株银杏。他说等叶子黄了,就陪她去看。如今银杏该黄了吧?可她站在这里,身边是满院的喜宴,是交颈的鸳鸯,是漫天飞红的喜钱。

有人递来一杯酒。她接过,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像极了当年在茶棚里,他递来的那碗凉茶,清苦里裹着回甘。

夜色渐浓时,她悄悄离开了喜宴。道袍的下摆扫过满地的喜钱,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银杏树下时,她摸出怀里的素帕,轻轻贴在胸口。月光透过叶缝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当年在玄真观后山,她和道士一起采车前草时,那两个重叠的影子。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她忽然笑了,笑声散在风里,惊起几只夜鸟。原来有些缘分,终究是渡了劫的。就像这满树的银杏叶,终要落尽,才能等来下一个春天。

而她知道,那个穿月白道袍的道士,此刻正站在喜宴的檐下,望着她的方向。他腕间的银铃或许早已收进箱底,可她发间的银杏叶,还留着那年秋天的温度。

蝉鸣终于停了。她转身走向夜色,道袍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朵开在红尘里的莲。

然而,总有一些存在,注定要成为“代价”。

雷蒙那只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终于动了。

不是防御,不是闪避,而是……前进。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就像是饱食之后,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然后,随意地挥了挥手。

但是,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挥手,却蕴含着足以撕裂山岳、斩断江河的力量。

在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剑。

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

剑身并非什么神兵利器,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铭刻的符文,甚至连材质都显得有些粗糙,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暗沉色泽。剑柄也只是用最简单的麻绳缠绕,似乎随时都会断裂。这就是“逆心归藏剑”。

一把在传说中,与雷蒙同样神秘的剑。它没有锋利无匹的刃口,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它的奇特之处,在于其核心——那并非金属,而是一颗……活着的、跳动的心脏。一颗充满了不甘、愤怒、绝望,却又坚韧不拔,如同磐石般顽强的心脏。

据说,这柄剑是雷蒙在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深渊中,从一具同样被遗忘的巨人骸骨旁拾得的。它没有名字,雷蒙便称它为“逆心归藏剑”。因为这柄剑,似乎能够逆反持有者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情感,将其化为最纯粹的、无坚不摧的意志。

此刻,这柄剑,就在这饱食之后的、看似慵懒的挥手中,被赋予了生命。

“嗡——!”

一声比之前尹珏施法时更加尖锐、更加狂暴的剑鸣,骤然响起!

这不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更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被惊醒,发出的愤怒咆哮。剑身上那暗沉的色泽瞬间被点燃,燃烧起一团……并非火焰,而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意志”。

那是雷蒙的意志。

饱经磨难而不屈的意志。

对力量的渴望与掌控的意志。

以及对眼前这肆意妄为、试图践踏一切秩序的力量的……愤怒!

“逆心归藏剑”,应念而动。

它没有选择任何花哨的轨迹,只是以一种最简单、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向前斩出。

没有目标指向尹珏,也没有指向那旋转的“熵极移界”。

它的目标,是……“空”。

是那片被尹珏强行扭曲、即将被“熵极移界”吞噬的空间裂缝本身。

换句话说,它要斩断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法则”!

斩断尹珏与“熵极移界”之间的联系!

斩断“熵极移界”作用于现实的根基!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极其霸道的想法!

如果说尹珏的“熵极移界”是在篡改现实的剧本,那么雷蒙的这一剑,就是要将这支笔,连同执笔者一起,彻底斩断!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猛然炸响!

但这声音,并非来自两件兵器的碰撞。

而是来自“逆心归藏剑”那凝练的意志之焰,与“熵极移界”那混乱的空间漩涡,在纯粹的“概念”层面发生的剧烈碰撞!

想象一下,一滴浓稠、粘滞、充满了毁灭规则的墨汁,即将滴入一片平静的水面,彻底改变水的流向。而就在此时,一根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无匹韧性与锋锐的针,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地刺中了那滴墨汁的核心,将其从内部……绞碎!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散发着不祥黑光的“熵极移界”漩涡,在与“逆心归藏剑”意志之焰接触的刹那,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地扭曲、变形,然后……溃散!

那原本被强行从神像核心剥离的、蕴含着浩瀚力量的符文光点,失去了束缚,如同受惊的鱼群般四散奔逃,一部分重新融入神像之中,另一部分则彻底消散在混乱的空间涟漪里。

尹珏那稳定而强大的施法手势,瞬间被打断。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力量损耗,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那足以篡改现实法则的禁忌秘术,竟然……被斩断了?

而且,是被如此粗暴、如此直接、如此……原始的方式斩断的?

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那看似慵懒随意的一剑,竟然……

尹珏猛地收回右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被撕裂的空间法则碎片,正在灼烧着他的皮肤,发出细微的“嗞嗞”声。这证明了他刚才并非幻觉。

“熵极移界”……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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