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偏天 > 二七三 黑眚虎皇

二七三 黑眚虎皇(2/2)

目录

黑眚虎皇的吼声震得残垣簌簌落石。它前爪抬起时,地面裂开深沟,露出底下沸腾的岩浆;尾巴扫过之处,空气发出刺啦的焦糊声,连空气都泛起了波纹。周汾漪终于动了,他反手抽出乌鞘剑,剑身出鞘三寸便停住,剑气如匹练般斩向半空——那剑气所过之处,黑雾竟被生生撕开一道缝隙,露出虎皇狰狞的面目。

“好剑!“李九暴喝一声,南明离火剑划出半圆。赤金色的剑芒裹着离火席卷而去,与乌鞘剑的剑气相撞的刹那,整座废墟都被映得亮如白昼。气浪掀飞了三丈外的断旗,旗面上的金线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像极了两人此刻交缠的气机。

黑眚虎皇趁势扑来。它每踏一步,地面便炸开一个焦黑的坑;张开嘴时,腥风裹着火星喷吐而出,竟是要将两人连人带剑一并吞噬。周汾漪的脚步却稳如磐石,乌鞘剑在他手中转了个花,剑身上的冰纹突然活了过来,化作千万道寒芒迎向虎皇——那寒芒所过之处,虎皇的鳞甲竟滋滋作响,冒起缕缕青烟。

“有意思。“李九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他手腕翻转,南明离火剑突然化作一道赤虹,竟直接穿透虎皇的胸膛。虎皇发出震耳欲聋的哀鸣,鳞甲片片崩碎,却在坠地前重新凝聚成完整形态,只是眼眶里的鬼火更盛了几分。

周汾漪的额头渗出细汗。他望着虎皇身上不断修复的伤口,喉结滚动着后退半步,乌鞘剑上的冰纹却愈发清晰——那是用南海寒玉髓淬了九次的“寒渊“,寻常妖物沾到便要被冻成冰雕。可此刻面对黑眚虎皇,那寒渊竟也有些力不从心。

“该我了。“李九的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响。他将南明离火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刹那间,整柄剑都燃烧起来,赤金色的火焰顺着剑身爬向剑柄,竟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团移动的太阳。黑眚虎皇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尖啸,转身就要逃窜,却被李九抬手一抓,赤焰如锁链般缠上它的脖颈。

“给我碎!“李九暴喝。赤焰骤然收紧,黑眚虎皇的鳞甲在高温下融化成铁水,虎首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李九收回手,南明离火剑仍在燃烧,剑身上的玄鸟纹却比之前更清晰了几分。

周汾漪望着空中的余烬,缓缓收剑入鞘。乌鞘重新覆盖剑身时,他袖口滑出一截素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李九望着他,忽然笑了:“周总使这手截虹,倒是比我当年在诏狱见过的更利三分。“

残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暮色漫过两人的衣摆。李九将南明离火剑收入剑鞘,虎符还在腰间轻撞,像是在应和他的心跳。周汾漪摸出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满地焦痕,又落在李九脸上——那里还残留着离火灼烧后的淡红印记,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鲜活。

风卷着沙粒掠过断墙,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李九转身走向马厩,玄色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长。周汾漪望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抚过乌鞘剑上的冰纹,忽然开口——虽然发不出声音,但他的唇形分明在说:“下次,我会更快。“

李九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他摸出怀中的火折子,借着微光看了眼怀表——戌时三刻,该去六扇门销案了。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内侧绣着的玄鸟纹,与剑脊上的玄鸟遥相呼应。

暮色中,两柄剑的影子交叠在地面上,像两柄未出鞘的火焰,等待着下一次碰撞。

厉夜霆和王子枫这时来到了印心洞,看到了养剑树。

厉夜霆:给你换把剑吧

王子枫:要换你换

厉夜霆:好,我就要这柄粉红色的,比较符合我的气质

这乃是危城契阔,你用什么换的?

厉夜霆:我再单身十年。

岿阳真人:好,爽快,拿去

厉夜霆:帮我拿着剑。

王子枫:我才不要

厉夜霆:不,我要不行了。舒马格拉特刚刚炸到我的内脏了,我得退出这个游戏了,我的恶魔印章用完了……

厉夜霆淘汰了……

暮色漫进印心洞时,石壁上还凝着未干的潮气。厉夜霆的靴底碾过几片青苔,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暗处揉皱了半卷旧书。王子枫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洞顶垂落的钟乳石,那些泛着幽蓝的石笋竟在滴水——不是水,是某种淡紫色的荧光液体,落进下方的水潭里,荡开一圈圈磷火似的涟漪。

“到了。“

厉夜霆的声音混着水潭的轻响。王子枫抬头,便见洞底那株养剑树。

说是树,倒更像团燃烧的雾。无数半透明的剑鞘从枝桠间垂落,有的裹着霜,有的凝着火,最中央那根主枝上,一柄粉得近乎透明的剑正微微震颤,剑鞘上浮着细若游丝的金纹,像少女鬓边未簪稳的珠花。风从洞外灌进来,带起满树剑鞘相撞的清响,竟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拨弄竖琴。

“换剑?“王子枫抱臂靠在洞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腰间的剑柄。他的剑是墨色的,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那是三年前在苍梧山捡的,“你上个月刚换了玄铁剑,现在又要——“

“给你换把新的。“厉夜霆已经走到养剑树下,仰头望着那柄粉剑。他的影子被洞顶的光撕成碎片,落在他脸上,便成了明暗交叠的斑驳。王子枫这才注意到他额角有道新伤,血珠正顺着下颌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绽开极小的红梅。

“我不要你换。“王子枫的声音突然低了些。他想起半月前在落星渊,厉夜霆也是这样执拗地要替他挡那记雷火,结果被劈得浑身焦黑,躺了三天才醒。

厉夜霆却像没听见,伸手去够那柄粉剑。指尖刚触到剑鞘,养剑树突然发出嗡鸣,所有垂落的剑鞘都震颤起来,像一群受了惊的鹤。洞深处传来闷响,像是巨石滚过甬道,接着便有个苍老的声音裹着松风灌进来:“小友要取此剑,需拿什么来换?“

“危城契阔。“厉夜霆指尖沿着剑鞘的金纹游走,声音轻得像叹息。王子枫这才看清剑身上的刻字——危城契阔,四个古篆在半透明的鞘身上流转,像是活的。

“好个危城契阔。“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感慨,“当年那小子也是这么说的,说要拿半条命换这柄剑。后来呢?“

厉夜霆忽然笑了,染血的手指抚过剑鞘:“后来他活过了三个大劫,现在该在云州看桃花吧?“

洞外传来炸雷似的轰鸣。王子枫猛地转头,便见洞口的石幔被气浪掀开一角,火光裹着碎石劈头盖脸砸进来。他冲过去要拉厉夜霆,却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的胸口,目光落在那枚暗红的恶魔印章上——那是他们从冥河鬼市花大价钱买来的,说是能换三次保命的机会。

“舒马格拉特的炸弹。“厉夜霆的声音突然发颤,他按住腹部,指缝间渗出的血比刚才更艳了,“刚才那下炸穿了我的胃。“

王子枫这才发现他的裤管已被血浸透,沾着碎肉的肠子正从指缝里往外淌。他踉跄两步扶住洞壁,石壁上的荧光液体沾在他手背上,凉得刺骨。

“我得退出了。“厉夜霆扯出个笑,血沫溅在粉剑的剑鞘上,“恶魔印章用完了,再撑下去就要被鬼卒拖进忘川了。“

洞外的轰鸣更近了。养剑树的剑鞘震颤得愈发厉害,有几柄甚至挣脱了枝桠,“当啷“坠地。危城契阔却仍在枝头轻颤,像是在应和他的心跳。

“帮我拿着剑。“

厉夜霆的手按在王子枫肩上,力气大得惊人。王子枫想甩开,却触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反常,像块烧红的炭。

“我才不要。“王子枫别过脸去,喉结动了动。他想起七年前在寒潭渡,厉夜霆也是这样硬要把最后半块烤薯塞给他,自己啃着冰碴子说“我不饿“;想起上个月在镜湖城,厉夜霆替他挡下那支淬毒的弩箭,笑着说“反正我命硬“;想起刚才在洞外,厉夜霆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嘴硬说“这点伤算什么“。

厉夜霆却没说话。他颤抖着摘下危城契阔,剑鞘上的金纹擦过他的指尖,像是要把最后一点温度也留在上面。然后他将剑塞进王子枫怀里,剑身撞在他心口,发出清越的鸣响,像是谁在唱一支古老的挽歌。

“我走了。“厉夜霆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王子枫抬头,正看见他的身影在变淡,像被水冲开的墨。血还在淌,却不再是从伤口,而是从他周身的皮肤里渗出来,染得周围的空气都泛着淡红。

“厉夜霆!“王子枫喊他,声音撞在洞壁上,碎成千万片。

厉夜霆却笑了。他抬起手,指尖掠过王子枫发顶,像是要摸一摸他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洞外的光突然大盛,照得养剑树上的剑鞘都泛起冷光,危城契阔却依然明亮,像一滴不肯坠落的泪。

“下次“厉夜霆的声音消散在光里,“换我把剑还给你。“

洞外传来系统提示的机械音:“玩家厉夜霆因生命体征消失,正式淘汰。“

王子枫抱着剑跪在地上。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危城契阔的剑鞘上,慢慢晕开,竟与剑鞘上的金纹融为一体。洞外的火光渐渐熄灭,暮色重新漫进来,养剑树的剑鞘仍在震颤,却再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去够那柄粉剑了。

钟乳石上的荧光液体还在滴落,落进水潭,荡开的涟漪里,王子枫仿佛又看见厉夜霆站在养剑树下,仰头望着危城契阔,眼睛里有星星在闪。

“这剑确实符合我的气质。“他说。

可这一次,没有人应他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