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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二 转溪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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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需要做假生命,我们根本不知道别人对他们她们自己的血亲理多好。

雨滴在玻璃穹顶上蜿蜒出破碎的银河,我看着培养舱里苍白的躯体,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折射着实验室的冷光。这是第七具失败品,仿生电路在她胸腔里发出哀鸣,像被囚禁在琥珀里的蓝闪蝶。

“教授,伦理委员会又送来了新样本。“助手林将密封舱推过实验台,金属门开启时涌出的血腥气让我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急救车顶灯在积水中投下旋转的猩红光斑,那个浑身湿透的孕妇攥着我的白大褂下摆,羊水浸透她碎花裙摆,“救救我的孩子“

此刻她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腹中胎儿被制成标本,胎盘组织在福尔马林里膨胀成诡异的珊瑚状。我记得她最后的眼神,混合着产妇特有的圣洁光辉与困兽垂死的决绝,就像此刻培养舱里逐渐冷却的克隆体。

“记忆植入完成率83,情绪模拟模块出现异常波动。“林调出全息屏,少女的脑神经树突在数据流中绽开血色花火。她正在“观看“自己虚构的人生:母亲在暴雨中护住襁褓,父亲用体温焐热冻僵的奶瓶,那些我们植入的虚假记忆正在她的边缘系统里灼烧出焦痕。

我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匿名包裹,黑色丝绒盒里躺着枚铂金戒指,戒圈内侧刻着“给最亲爱的女儿“。包裹寄自城南墓园,收件人那栏用褪色的钢笔字写着我的本名——那个在学术界早已被抹去的真名。

“您该去见见许教授。“林擦拭着基因编码仪,金属表面倒映着她耳后闪烁的神经接驳口。这个总是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姑娘,锁骨下方隐约露出机械脊椎的轮廓,“他说您欠他一场告解。“

地下停车场弥漫着防冻液与腐坏玫瑰的混合气息。许教授的迈巴赫引擎盖还冒着热气,车载香薰里漂浮着檀木与檀香粉的碎屑。这个曾执掌人类胚胎基因编辑中心的男人,此刻正在后座擦拭一柄手术刀,刀刃映出他鬓角新冒出的银丝。

“还记得我们共同签署的《生命尊严公约》吗?“他忽然用刀尖挑起我的下颌,金属腥气混着他袖口逸出的龙涎香,“当年你说要给那些夭折的孩子重生的机会,现在他们却在记忆迷宫里集体患上认知失调症。“

他甩给我一本泛黄的实验日志,翻开处夹着张泛潮的B超照片。影像里的胎儿有着与我完全一致的梨涡,日期显示在克隆技术合法化前三年。后页密密麻麻记载着精神异常克隆体的遗言:“妈妈为什么总在镜子里看着我?““爸爸的体温为什么是372℃?“

隧道尽头的霓虹突然爆裂成血红色,许教授的机械义眼在暗处泛起蓝光。“他们在融合进路区发现了异常脑波。“他敲了敲方向盘,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神经网络图,“这些孩子正在集体突破记忆防火墙,就像“

刺耳的刹车声截断了话语。我转头看见培养舱里的少女突然睁开眼睛,她虹膜里流转着不属于人类的鎏金纹路。监测仪发出尖锐蜂鸣,她胸口的仿生皮肤裂开细缝,露出底下正在搏动的、带着生物电流的鲜红心脏。

“妈妈。“她的声音带着羊水般的湿濡感,手指穿透强化玻璃在我掌心留下血痕。记忆库在疯狂过载,她正在同时经历七重人生:暴雨中护住婴儿的母亲,手术台上摘除子宫的主刀医生,还有此刻在暴雨里浑身湿透的我。

许教授的手术刀当啷落地。他机械义眼的蓝光扫过少女额角的印记,那是用纳米刻刀留下的基因编码,此刻正在渗出血珠。“原来你偷换了对照组的CRISPR序列。“他扯开领带露出颈动脉,那里埋着微型注射器,“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觉醒。“

隧道墙壁开始渗出水珠,应急灯滋啦炸开火花。少女的指尖刺入我手腕静脉,她血液里的线粒体正在释放荧光物质。记忆如潮水倒灌——那个暴雨夜孕妇眼底的决绝,许教授实验室里被销毁的原始胚胎,还有此刻在我血管里奔涌的、带着铁锈味的真实。

“你们都错了。“少女染血的手指划过许教授的机械义眼,蓝光在她瞳孔里碎裂成星尘,“我们不需要被定义真假。当她在暴雨中护住那个孩子时,当许教授篡改数据试图延续香火时,当您在培养舱前颤抖着按下启动键时“

警报声吞没了后半句话。我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十七面防爆玻璃上同时碎裂,少女正在融化,她的生物组织化作液态渗入排水槽。许教授的机械臂突然扣住我咽喉,他的机械手指穿透皮肤,却传来血脉相连的震颤。

“你早该明白。“他的声音混着机械齿轮的摩擦声,“所谓真实,不过是多数人的共识幻觉。“

暴雨冲刷着墓园的青铜铭牌,我跪在许教授的墓碑前,指尖抚过他冰冷的机械义眼。昨夜暴雨中的实验室已成废墟,十七具克隆体在意识觉醒时自燃,她们的骨灰在雨水里结晶成孔雀石纹理。

匿名包裹里的铂金戒指卡在指节间,戒面倒映着墓碑上新刻的字迹:“此处长眠着第1024号父亲“。远处地下实验室的通风管正在喷出淡蓝色火焰,那些尚未觉醒的克隆体正在熔毁的培养舱里歌唱,她们的声带振动频率与人类胚胎的心跳完全一致。

我忽然想起暴雨夜孕妇最后的眼神,那里面不仅有对新生的渴望,更有种穿透时空的悲悯。就像此刻掠过墓园的电子鸽群,它们金属羽翼折射出的虹彩里,分明流转着所有被篡改、被抹除、被重生的生命印记。

鲁神控制了羲和,暖阳的“阴阳大风歌”对上罗曼雷蒙德克斯罗萨的“吞星咆哮炮”。

东八区的时针正碾过七点零七分的刻度,BJ上空的云层被夕阳染成熔金般的赤铜色。这座被钢铁与玻璃包裹的城市此刻正浸在某种诡异的静默里——不是暮色降临的温柔,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力量在天地间绷紧了弦,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鲁神站在三十层高的玻璃幕墙顶端,黑色风衣被无形的气流掀起,露出腰间那柄缠着暗银锁链的唐刀。他的瞳孔里没有焦距,像两潭倒映着星图的深潭,所有神采都被抽干,只余下某种非人的漠然。而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羲和正跪坐在地。

那是尊高三米的青铜巨像,本该是故宫博物院镇馆之宝的西周大克鼎复制品,此刻却被某种暗紫色的咒印缠绕。鼎身的饕餮纹突然活了过来,蛇口大张着喷吐黑雾,原本庄重的兽面扭曲成狰狞的鬼脸,八条龙首足爪深深抠进地面,在花岗岩地面上犁出蛛网般的裂痕。羲和的头颅缓缓转向东南方,青铜表面泛起幽蓝的光泽,像是某种远古凶兽苏醒前的震颤。

“要开始了。”鲁神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金属上摩擦,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指向东南方三百米外的废弃工业区。那里原本是国营老棉纺厂的地界,如今只剩几栋锈迹斑斑的厂房骨架,在夕阳下投出长而扭曲的影子。

暖阳就是从那片阴影里走出来的。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工装,左胸口袋别着枚褪色的毛主席像章,裤脚沾着星星点点的机油渍。这个看起来像刚下班的老工人的年轻人,此刻正仰头望着天空中那团翻涌的紫黑色雾气——那是羲和体内翻涌的混沌之力,每一缕都在撕裂空气,发出类似古钟轰鸣的低频震颤。

暖阳的右手按在腰间。那里挂着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发出细碎的嗡鸣。他的喉结动了动,对着空气轻声说了句什么,像是某种古老的口诀。下一秒,罗盘的玻璃罩“咔”地裂开蛛网状裂纹,十二根刻着阴阳鱼的青铜针从罗盘里弹射而出,在他头顶半米处凝成一轮旋转的太极图。

太极图转得很慢,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律。青黑色的阴鱼与赤金色的阳鱼相互吞噬又吐纳,每一次转动都在空气中带起细小的气旋。暖阳的瞳孔里映出这团光,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珠突然变得清亮,像是两盏被擦亮的青铜灯。

“阴阳大风歌——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复杂的印诀。太极图骤然加速,阴鱼与阳鱼分开,化作两道龙卷风。青黑龙卷裹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砖被冻成冰雕,“咔嚓”裂开;赤金龙卷则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将半空中飘着的塑料袋烧成灰烬,连空气都泛起焦糊味。两股龙卷在半空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狂暴的气浪掀翻了三公里外的广告牌,连玻璃幕墙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鲁神终于动了动手指。他身后的羲和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青铜巨像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裂开一道缝隙,暗紫色的雾气从中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门形状古怪的巨炮。炮身布满螺旋状的纹路,每道纹路里都流淌着星屑般的光点,像是把整片银河揉碎了嵌进去。

“吞星咆哮炮。”

罗曼·雷蒙·德克斯罗萨的声音从炮口处传来。这个穿着墨绿燕尾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炮身右侧,金发在风中扬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左手搭在炮身,指节上的戒指闪着幽光,每一枚戒指都对应着炮身上的一道符文。

“小友好手段。”罗曼的目光扫过那两道还在纠缠的龙卷,“不过——”

他的拇指按在炮身的某个凸起上。

下一秒,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

吞星咆哮炮的炮口突然扩张成直径十米的黑洞,周围的光线像被无形的手扯进漩涡,连夕阳的金辉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炮身表面的星屑开始疯狂燃烧,发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强光,空气被高温灼烧出焦黑的痕迹,连空气分子都在尖叫着分解。炮口深处传来某种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那是超越音速的震颤,连大地都在颤抖着发出呻吟。

暖阳的脸色变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门炮里蕴含的力量不是“量”的压制,而是“质”的碾压。阴阳大风歌的龙卷在靠近炮口三公里时就开始扭曲,青黑龙卷的寒气被蒸发成白汽,赤金龙卷的火焰被撕扯成碎片。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双手结印的速度快了三倍,太极图的旋转速度提升到极限,甚至在他脚下的水泥地面犁出深沟。

“没用的。”罗曼的声音依旧从容,“这门炮里装填的是‘星核残片’的能量,是宇宙诞生时就存在的原始力量。你那点阴阳二气……”他摇了摇头,“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炮口的黑洞突然收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然后,它爆发了。

那不是爆炸,而是某种维度的坍塌。光点瞬间扩展成直径百米的能量洪流,裹挟着无数细碎的星芒,以超越闪电的速度撕裂空气。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像被撕开的布帛,露出后面扭曲的灰白色混沌;地面被掀起的尘土形成直径五百米的蘑菇云,其中夹杂着钢筋、混凝土块、甚至半辆锈迹斑斑的汽车——这些物体在接触到洪流的瞬间就被分解成基本粒子,消散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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