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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一零三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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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走进精神科病房,是实习那年。

铁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

那声音不重,却让人下意识回头。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闷。走廊很安静,偶尔有人忽然笑出声,又忽然沉默。

“别怕。”带教老师说,“他们大多数时候,比外面的人更诚实。”

那时他还年轻,刚毕业,理想主义还没被现实磨平。

他以为精神病医生,是和电影里一样惊心动魄的职业。

后来才知道,更多时候,是漫长、细碎、无人喝彩的陪伴。

他叫周砚。

从医学院毕业时,同学大多选择外科、内科。

“精神科太压抑。”

“天天看疯子,心里受得了吗?”

他却主动申请。

“我想知道,人为什么会碎。”

带教老师笑了笑,没有评价。

第一位让他真正明白“碎”的,是个年轻女孩。

二十岁,重度抑郁。

她不说话。

整天盯着窗外。

“你在看什么?”

他轻声问。

“风。”

她终于开口,“它什么都不用承担。”

那句话,他记了很久。

他开始明白,精神疾病不是“疯”,而是承受过多却无法释放。

有人把压力咽下去,咽到窒息。

有人把痛苦藏起来,藏到爆炸。

他每天查房,问话,开药。

但真正难的,不是处方。

是让对方相信,你站在他那边。

有个中年男人,躁郁症。

发作时摔东西,大喊大叫。

清醒时却羞愧得不敢抬头。

“医生,我是不是没救了?”

“你只是生病。”

他说,“不是坏人。”

那天男人哭了。

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人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被定义。

不是“疯子”,不是“负担”,而是“患者”。

外界对精神科的偏见,从来没有消失。

有人悄悄问他:

“你每天接触这些人,不害怕吗?”

他摇头。

他害怕的,从来不是病人。

是那些不肯承认自己有病的人。

有一年冬天,一个高中生被送来。

焦虑、失眠、割腕。

父母坐在诊室里,一脸不解。

“他什么都不缺,为什么想不开?”

周砚看着那个低着头的孩子。

“他缺被听见。”

治疗很漫长。

药物调剂,心理疏导,一次次谈话。

有时进展很慢。

慢到他自己都怀疑。

可半年后,那孩子拿着录取通知书回来。

“谢谢你。”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所有的夜班都值。

精神科的夜班很安静。

灯光昏黄,护士站低声交谈。

偶尔有病人失眠,在走廊来回走。

他常常坐在办公室里,看病例。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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