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一零二四(1/2)
他一坐下,就带着一股土味。
不是贬义,是那种被阳光晒过、被风吹过、被柴油味和泥土味反复浸过的气息。衣服洗得很干净,但怎么也洗不掉袖口里残留的油渍。
“我就是个开拖拉机的。”
他说。
语气不低不高,像是在提前把位置摆好,免得别人误会他有什么别的身份。
他从十六岁开始摸方向盘。
那年他还没成年,脚够不着离合,就在脚底下垫块砖。拖拉机是他爹的,旧东方红,红漆褪得差不多了,发动的时候要先敲两下油泵,不然不着。
“那声音。”
他说,“现在想起来,跟心跳一样。”
突突突,
慢慢稳下来。
那是他最早对“力量”的认识。
一脚油门下去,
钢铁带着土,
整片地都会跟着动。
他没读多少书。
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
“不是不想念。”
他说,“是家里等不起。”
地要种,
活要干。
拖拉机成了他最早的“饭碗”。
春天耕地,
夏天拉肥,
秋天收粮,
冬天跑运输。
“哪需要就去哪。”
他说,“不挑。”
后来村里年轻人都走了。
出去打工,
进厂,
进城。
“我也去过。”
他说。
在工地待过半年。
一天十二个小时,
灰尘进肺,
钱进不了心。
“最难受的不是累。”
他说,“是你不知道自己在这儿是干嘛的。”
回村那天,他又坐上了拖拉机。
“方向盘一握。”
他说,“心就定了。”
他见过很多事。
翻车的,
压伤的,
掉进沟里的。
“这活儿。”
他说,“看着慢,其实危险。”
可他不怕。
“怕也得干。”
他说,“地不等人。”
他最熟的,是田埂。
哪一段软,
哪一块容易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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