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九一零(1/2)
那天是个普通的下午。
雨刚停,街道还没完全干透,学校放学的铃声隔着一条街传过来,断断续续。我把门口的小黑板擦干净,重新写上“有书,也听故事”,然后回到柜台后面,烧了一壶水。
书屋里很安静,只有翻页声和水壶将要沸腾前的低鸣。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穿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个子不高,肩膀却很宽,站得笔直,像是习惯了随时被人注视。他的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有些疲惫,眼眶微微发青。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走进来。
“随便看看。”他说。
声音不大,却有种克制过的稳。
我点点头,没有多问。这里的人,大多需要的是一个不被追问的空间。
他在书架前站了很久,从文学区走到心理学,又走到社会纪实。手指在书脊上一一滑过,却始终没有抽出一本。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检查,又像是在犹豫。
水壶响了,我起身去关火。
等我回到柜台前,他已经坐在靠窗的那张小桌旁,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却显得有些紧。
“能喝点热水吗?”他问。
“可以。”我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
他接过去,双手捧着,没急着喝。
“你这儿,真的可以……说话?”他抬头看我,语气里有一点试探。
“可以。”我说,“只要你愿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衡量什么。最后,他把杯子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警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却像是在交代一件极重要的事。
我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我没穿制服,不是想隐瞒什么。”他说,“只是……不想一进来,就被当成角色。”
我明白他的意思。
在很多地方,警察这个身份意味着权威、秩序、力量。可很少有人愿意去想,那身制服
“最近睡得怎么样?”我问。
他笑了一下,那笑很短。
“几乎不睡。”他说,“闭上眼,全是画面。”
他慢慢地说起自己的工作。
说到夜里出警的速度,说到案子没破前的反复推演,说到调解纠纷时被骂、被推、被质疑,说到一些人看他的眼神,既依赖又防备。
“有时候我也会想,”他说,“如果我不是警察,会不会轻松一点。”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我没想过不干。”
这句话说得很低,却很重。
他讲到一次意外。
夜里,两点多,一起交通事故。现场混乱,一个年轻人伤得很重。他们封路、救援、协调,可最后人还是没救回来。
“家属哭得站不住,”他说,“有人指着我们骂,说我们来得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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