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难(2/2)
顾戟暗自观察着自家公子的神色,循循善诱道:“况且,公子您有没有发觉,其他家公子的衣裳日日都不重样?”
顾淮之的面色微变,脑中猛然闪过那唯唯诺诺的谭文淮。
好像确实,每次见到他,他都会换一身衣裳。
不过...
顾淮之冷笑一声,用力踹了顾戟一脚:“荒唐!你的意思是要本世子效仿他人?”
本以为顾戟能提供什么有用的法子,没想到竟是换衣裳。
难道他换一身衣裳,慕安宁就会多看他一眼?
况且她又怎会那样肤浅,专看男子的衣袍?
他越想越无语,一拂衣袍转过身,但却迎面碰上一个熟悉的人。
他的脚步立时顿止,目光停留在身着一袭破旧衣衫的老者身上,难得有些诧异:“老头?你怎么在这?”
顾戟本欲解释,但见两人定是有话要谈,只得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玄灵呵呵笑了声,没有丝毫惊讶:“为师这不是来看你这孽徒吗?”
顾t淮之满脸不相信,他这师父会想到来看他,就好比猪会飞天。
玄灵扫视了一番徒弟,笑眯眯地抚了抚白须:“退亲了?”
顾淮之心头一动,旋即不以为意地扬了扬眉:“老头,你可别说这是你是算出来。这事在上京可算不上什么秘密。”
也不知是谁,他们退亲没几日,便将此事传得人尽皆知。
他那些个好友,每每见到他,都要恭贺一声他终于得偿所愿,脱离了苦海。
着实刺耳至极。
玄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道:“为师见过她。”
这下顾淮之是真的惊讶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见过她,不仅师伯与云争见过她,就连老头也说见过她?
他寻思他也从未同他们说过,她长什么模样啊。
不过...她在上京闺秀中确实算有些名号,她长得那般好看,他们若是见过她的画像,能认出她倒也不足为奇。
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如同潺潺流水,就快要溢出来了。
玄灵看着少年傻楞楞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吹了吹胡子,转而语气沉凝道:“小子,为师是来告诉你,你与那姑娘命中皆有一劫。”
自古以来,‘情’这一字不知困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
顾淮之的笑容僵在了唇边,故作不在意道:“老头,你怎么日日故弄玄虚,你骗一骗那些香客倒行,怎么还骗起我来了。”
但见玄灵沉默不语,他的语气不自觉地缓了下来:“那你说来听听,是什么...劫?”
其实,这老头有时算得卦还挺准的。
就像当初他还在慧明寺时,这老头就说他没过多久便要定亲了。
那时他也是不肯相信,但回府后却如遭雷击。
玄灵摇了摇头,呵呵笑道:“为师只能告诉你,凡事莫要强求。”
他这徒儿当年前往慧明寺便是因为命中带煞,而那姑娘的命中竟也带煞。
他那日赠予她的心法,只能暂时压制住她心中那些诡谲之声。
顾淮之抱着臂,眼神晦暗不明:“莫要强求?”
就知道这老头说不出什么好话,听这话的意思是,他别妄想恢复婚约?
他默了片刻,勾起唇角:“那我若是偏要强求呢?”
老头几年前算得卦中,也并未料到他们如今会退亲。
如今的卦象既然变了,那是否就代表以后的卦象也会变?
玄灵清楚自己这个徒弟的性子,心底长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徒孙自有徒孙福。
他言罢,便直接转身作势就要离去。
顾淮之一愣,叫住他:“老头,你去哪?”
这老头成日神经兮兮、神出鬼没的。
去年去慧明寺探望他们时,便没见到他,如今好不容易见一次,他竟说两句话就要走。
玄灵没有回头,只是笑呵呵道了声:“尝遍人间百态。”
顾淮之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心底莫名有些失望。
顾戟见两人话说完了,回到了少年身侧,却发现他的脸色阴沉地仿佛要下雨,一触即发。
半晌,顾淮之从鼻端发出一声冷哼:“本世子还真不信邪。”
他嗤笑一声,转身踏入了成衣铺。
春猎快到了,到时京中的公子姑娘皆会参加。
慕安宁虽不会射箭狩猎,但往日也不曾缺席过。
他就听顾戟的...换一身衣裳罢。
顾戟张了张口,赶忙也跟了进去。
适才公子说什么都不肯进去,怎么忽然想通了?
殊不知,他们前脚刚走进成衣铺,便有两位姑娘在街对面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