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2/2)
朱姜舔了舔嘴角,先把任务交代了清楚:“……具体的统领应该都跟您说过了,那天在雍府里好热闹了。x家,xx家……都送了贺礼。”
她眼睛随着那盘杏仁酥移动,还记着要给预定的抄家预备役上眼药:“我看着比庆贺您登基时,还要喜庆祝贺得实诚呢。”
领导,抄家的时候这点小鱼小虾也不要忘了哈!
文乐逸对她这点小聪明一清二楚,手指尖轻轻地点了两下桌面,不置可否地记下了这几个名字。
能送的起这么大的礼,家底应该挺丰厚才是。
在其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文乐逸的死亡笔记本又实时更新了好几个名字,朱姜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嘴。
她一边撚了块杏仁酥吃着,一边好奇地问:“我出来后统领都回宫里了,也没说之后的事……他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费心安排了这么一道任务,朱姜也不是总想着拍领导马屁。还有个更高级的任务等着她完成呢,当然盼望着黑卷尾的调查能有进展。
她兰城的小别院已经买下来了,就等着什么时候雍党倒台她什么时候回本。
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要是机密也不用告诉我,我就好奇问问。”
这点分寸她还是懂得。
文乐逸束着的黑发因为练剑的缘故松散了下来,有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冷峻的气息少了不少。
他偏头想了一秒:“……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想了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当年邓祥邓大人在探查到雍鸿飞在兵部的秘密后,虽然做了遮掩但还是被雍鸿飞察觉到。邓大人也清楚自己的祸事要临头了,在危险到来之前安排了那位家仆带着自己的孩子,也就是你们现在的统领黑卷尾——当年的邓翊安离开。”
“但是雍鸿飞早就在邓府周末安排了人手盯着,两人出来后就落入到雍家的圈套里,被围追着抓捕。家仆为了保护邓翊安引开了追捕的人,而邓翊安一个孩子艰难存活着,发烧快死之前被带回了暗卫所。”
朱姜了然地点头。
这不就是小黑卷尾生存记嘛,家族全灭,自己被仆人带着还被敌人围追堵截。好不容易被救后,发现自己直接到了灭门者直接执行人的大本营……
她内心叹息着摇头。
难怪黑卷尾进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跟个自闭儿童一样,一个字都不说,看谁都恶狠狠的。训练的时候都要把对手往死里打,好几次之后差点被看不过他的几个人联合起来套麻袋……
还是先统领制止的。
朱姜想到这里紧急住脑,这想下去又是一段小黑卷尾和先统领的仇恨史了。
他们作为暗卫,听从先帝的命令是本职。
但邓翊安作为全家被灭的受害者,憎恶执行人也是应该的。
倒不如说他到头来上位后,还愿意放过先统领一命,算得上是宽宏大度了。
朱姜对这中间的糟心关系也是理不清楚还乱,索性让两人自己解决。反正当年邓家的灭门参与者只剩下先统领一个了,其余人都在这些年的任务中折损消耗掉。
黑卷尾在暗卫所里看着仇人一个个因为先帝的命令而死,也不知道是什么个心情……大概最后放过先统领,不止有受过他隐瞒照顾,还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这些都是前情提要,文乐逸很快说到了昨天黑卷尾回宫复命时交代的线索,和之后提出的请求。
“……当年邓祥察觉到一些线索之后就知道了此事不太妙,那位家仆带着邓翊安是要投奔他在怀王鹿城中的一位旧友去的……那位家仆临死之前受刑应该是没有说出这一点,不然雍鸿飞应当早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所以黑卷尾昨天回来提出想要去鹿城看看。”
儿时的发烧让黑卷尾忘记了这件事,直到在地牢之中发现那具早成了白骨的尸骸,才受刺激之下想起。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鹿城又是三王中怀王的领地。那位旧友现今的情况都不能确认,但……他追查家人灭门真相这么多年,遇到一个最接近的线索,一定要自己亲自去一趟。
父亲要他去鹿城,除了为了他的安全,肯定还有着别的原因。
朱姜若有所思地点头。
鹿城啊……
三王的领地较为特殊,他们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要束手束脚的行事。黑卷尾作为暗卫统领一定要亲自去一趟的原因也是因为谨慎考虑之下才做出的决定吧。不然到了他这个地位,吩咐一个暗卫小队去就好,何必自己这么风餐露宿地跑一趟呢。
咦!
朱姜想到什么瞬间警觉。
黑卷尾要去多久?不会赶不上年终的优秀员工评比吧?那她这个人情给出去会不会收不回来?缺少了他这个统领在,说不准她作为队长里唯一的新人,会被人在评比的时候下绊子啊!
不过很快文乐逸的下一句话打消了她的顾虑。
“黑卷尾跟我提了你这次的功劳,若是此次鹿城真能找到线索。除去黑卷尾之外,你记大功。”
哎呀,这你不早说。
朱姜立刻喜笑颜开。
“不过——”文乐逸拉长的尾音中断了她提前庆祝自己又得一功的喜悦。他垂下眼帘,慢吞吞地一下一下拨弄着手里的茶盏茶盖,瓷器碰动间的声响让朱姜心里一跳——
“不过,雍府中的神秘地牢,如此隐秘的信息……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知道的?”
朱姜:……
她借人的时候还没想好理由,说的是事态紧急来不及解释。这下子被问了个正着,可是她还没有想好借口!
朱姜矮下半边身子,放低了气势,先放出一个猜测:“我的探听消息业务能力特别出众,从蛛丝马迹中推理出来的?”
“哦?”文乐逸笑了笑,放下茶盏,半边身子往她这边探了探,感兴趣地问道,“推理的过程是?”
朱姜:……
好问题。
她哪知道。
一个答案不成,她很快再换了一个:“那就是洪含蕊先前去过雍府,发现了线索,之后又告诉我。”
文乐逸微挑起一边的眉头,似是惊讶:“没想到她还有这份能力,在去了一次的陌生地方都能细心观察,发现常人发现不了的地牢。这份能力不该浪费了,我批准她进入暗卫吧。”
同一时刻,朱姜的心里想起另一道声音。
“再编。”
她愣愣地擡头,对上文乐逸擡眸带笑看过来的视线。
……不要这个时候突然灵了啊!
我的读心术!
朱姜硬着头皮说道:“不不不,我说错了。”
洪含蕊如果被拉进暗卫不但预示着她的报馆员工减少一人,还有她刚到手的安吉郡主的赞助费也没了!
赶紧再换一个。
朱姜谨慎地压低声音小声说道:“……雍府里面有我的眼线?”
文乐逸的心声继续响起。
“继续编。”
朱姜迅速放弃:“……那必定是不可能的吧。”
文乐逸冲她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双手抱胸地等着她的下一句,就像他心声一样的“继续编”。
……
其实到这种时候了,朱姜也不准备再狡辩。
啧,这人明明猜到了,却要恶趣味地恐吓她,逼问她实话。她嘟囔着往嘴里又塞了一块杏仁糕缓解接下来摊牌带来的紧张。她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文乐逸单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大概是六年前的时候?”
朱姜惊讶,那么早!
她虽然猜测文乐逸应该是猜到了点什么,才会在她一二次提出线索的时候为她遮掩。包括这次和上一次的洪含蕊的事件,只是没有想到会在现在选择跟她摊牌。
……她应该也没有遮掩的很差劲吧?
虽然有些郁闷,但总归是好奇自己到底是如何暴露地占了上风。朱姜上半身撑在桌子上,探过头去问道:“怎么发现的?”
文乐逸脸上带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大概是你说见过一面的宫女和不知道是哪个宫的太监是对食的时候?”
朱姜:……大意了。
这些年她没少跟文乐逸聊八卦,读心术用在听别人的秘密上简直太好使了。而且不知道原理,但是她的读心术确实在某些八卦的获取上面更加灵验一些。
导致她常年听到一些别人不知晓的八卦,又不能说给暗卫所的同僚听,解释不清楚消息来源。
只能把文乐逸当作消息垃圾桶一样的,时不时吐几个八卦出来,缓解一下分享欲。
虽然因为文乐逸的冷脸,导致她分享得很不得劲,但实在没有其他人选了。所以……她其实说的八卦文乐逸都有听,还在内心分析了她露出的破绽?
这是何等的,背叛他们八卦小分队的行为!
她尝试狡辩:“我是暗卫,出入宫中各处都方便。知道一点……好吧,是挺多八卦的。但是也挺正常的啊!收集各类信息本身就是我们的必要技能。”
文乐逸点头:“确实是这样。如果不是我有一次在心中说想要一本练字帖,你第二天就拿过来给我的话,我确实会相信这个解释呢。”
朱姜:……
好啊,原来是不仅是猜测,还利用她的能力测试过了。
文乐逸笑了笑,安抚似的和缓了语气:“起初也只是灵验了几次,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直到你不肯再带书过来,我在心中说了一句’不会是拿不到吧‘?”
他捂着嘴“嗯”了一声:“然后发现只要加上‘她不会不知道吧’,‘她不会不行吧’,就能成功被你听见呢。”
他擡头微微地冲呆愣在原地的朱姜一笑:“总之,还挺好用的。”
朱姜:……
天啦,这不仅是猜中了她的读心术,顺便还把她的能力怎么才能加大成功率也给测试出来了啊!
她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出来!
还有,那个好用,说的是她的能力。还是每次都被激将法“她不会不……”什么的,给激将到的她自己?!!
朱姜脑子一热,冲着文乐逸质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文乐逸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还笑出声,停顿了一秒才在朱姜愈加复杂的眼神里缓声说道:“怎么会。”
“我一直都觉得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