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1/2)
第 53 章
朱姜觉得他是疯掉了。
那时候的边关不稳, 武昌军年年战败只是苦苦支撑。朝中又是奸臣当道,雍党只顾着争权夺利谋划下一任皇帝的位置,战报送过来看都不看就扔到了桌底。
去边关, 和留在宫里等着雍贵妃什么时候对自己下手,朱姜都分不清哪种死得更快。
两人爆发了最厉害的一次争吵,都想说服对方但是说服不了。
朱姜满心欢喜地计划出宫后的生活,甚至为此写就的计划, 在这次争吵之后被撕得粉碎。
“他自己找死就让他自己去吧, 我只当自己好心喂了狗!”
朱姜是真的很生气,虽然大吵了一架之后她装作无所谓一般地丢下一句“随便你”掉头就走。可回来后却更加地沉默寡言, 白蔷心惊胆战地看她的脸色,问又问不出来什么。
陪着训练到半夜腰酸背痛求饶:“姑奶奶,有什么不痛快地你就讲出来。只求你别一言不发地就找我训练。你简直比教头还要狠了。”
朱姜讪讪地扶她起来, 动了动嘴,却仍旧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自己满心欢喜地为人打算,结果人家不信她,反而自己选了条出路嘛。
朱姜自嘲地笑了笑, 看着手心里日复一日磨出来的厚茧, 终究是说道:“没什么。”
不过是约人私奔出宫,本来说的好好的,结果人突然变卦了。
根本没!什!么!的!
对吧?
半夜朱姜躲在被子里, 气得咬着被子角咬牙切齿地咒骂。
她从来没有对其他人如此费心谋划过。白蔷是同伴,而文乐逸是在同伴之上更为贴近的位置。
朱姜不懂为何文乐逸只他这么特殊, 但却能感受到当他说出不能跟她出宫时, 自己一瞬间像是掉到冰窟窿里的心。
……其实她也明白,以文乐逸高傲的性子由不得他逃避。
出宫?
那和让他向雍贵妃等人投降认输有什么区别。
朱姜冷静下来想一想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拒绝了。之前问的时候还没有雍贵妃针对文乐逸下手这一项呢, 顶多算是两人约定好的私奔。而后来……就是文乐逸接受不了的临阵脱逃了。
朱姜苦恼地蹬了蹬被子。
有个时候她真的很气文乐逸的倔脾气!就不能灵活变通一下吗?他们出宫也可以算作是迂回的斗争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也是一种智慧吗!
但是没办法,朱姜丧气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要不是文乐逸脾气倔强又不肯低头,跟别的人不一样——自己在初见面之后,根本不可能再去见他第二次吧。
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有些抖的!
别人越不在意她,她越想去文乐逸面前晃。到最后文乐逸慢慢接受她的资助,产生了类似“啊,白蔷推荐的养猫小技巧还不错”的类似感觉,就是另外一种心境了。
况且出宫还只是第一步,为了应付雍党后续的追查,他们肯定要风餐露宿地躲避一段时日。
朱姜是无所谓啦,灰头土脸也能过。可是文乐逸是个在冷宫即使饿的要晕倒了,也不会求人帮助给口吃的硬脾气的驴。即使之后接受自己的投喂,搭话的第一句都是“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会还你这份情。”
还紧紧地盯着她,用眼神警告她,就这样,其余的目的想都别想。
这样的人,让他隐姓埋名为了活命四处逃窜奔波?
朱姜泄气地放开紧攥在手里的被角,埋在被子里的半张脸深深地无声地叹了一口长气。
……她还是太弱了,什么都做不到。
朱姜再纠结心慌也无济于事,文乐逸去边关的旨意下的很快,雍贵妃像是还没见过有这样自己去送死的傻子,省下了她费心谋害的功夫,居然自己往那处死地去钻。
乐得第二天就送他走。
而直到文乐逸离开,朱姜再没有和他见过面。
**
朱姜的思绪被费公公的一声告罪声喊了回来。
她擡头正好看见文乐逸也收了剑势朝她看过来,似是很不满意她的出神,皱着眉头问道:“在想些什么?”
朱姜在心里嘟囔着,我想些什么你也要管。嘴上却很诚实地含糊:“没什么。”
她绝不会让文乐逸知道,自己的思绪发散在想这人在边关到底吃了多少苦,还有一点心疼的!
文乐逸刚想对她的敷衍皱着眉说些什么,大殿的门就被费公公小心地打开。
费公公低着头告罪了一声:“陛下……贵太妃又遣人送汤过来了。”
朱姜猛地撇过头朝文乐逸看去。
文乐逸脸上明晃晃的不耐烦,随手把剑搁在一旁的剑架上。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朱姜后,似是很懊恼地原地顿了一秒。随意地挥挥手示意费公公把汤随便找个地方放着。
朱姜的目光顺着费公公进来的动作落在手上那碗用木匣子小心装好的汤上,再落到汤放下来后的桌子上,最后落到文乐逸脸上。
咦,这是雍贵太妃贼心不死想害文乐逸?还是什么意思?
朱姜探究的目光还没收回,费公公的声音又一次在门外响起。这一次声音带上了点不知所措的紧绷:“陛下,洪家三小姐听说您在练武,怕您累着,送了点填肚子的点心,您看……”
哇哦。
朱姜在心中小小地惊叹一声,接着意识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接着来两次送吃的,那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这不是想夺命,这是想争着讨文乐逸好感来了啊。
朱姜想了想这两人的关系,还有洪含香进宫可是打着贵太妃寂寞想要个人进来陪伴的说法。结果这两人,反而像是杆上了啊……
朱姜想起雍家八成打的跟先帝时一样的主意,再看向两女送过来的,放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吃食,眼里的同情就快要流出来了。
文乐逸……过的也挺不容易的。
“在想什么?”
同一句话,文乐逸问了两遍。
朱姜沉浸在思绪中愣愣地擡头朝他看去。文乐逸放好剑站在原地抽了条巾帕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见她看过来,探究地迎上她的目光。
朱姜:……
如果她说她在想,文乐逸某种程度上,在雍家的算盘里还挺辛苦的。去父留子什么的,这个过程也挺费事的……
感觉文乐逸会做出她不想承担的后果……
嗯,那算了。
所以她依旧是装模作样地回道:“没什么,陛下休息了?”
这纯属于没话找话,但文乐逸只深深地看了她一样就放过了,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许久没有练剑,生疏了许多,今儿就到这里。”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都没看送进来的两个食盒一眼。一点多余的注意力都没给在上面。
朱姜也作势忽视了过去,但文乐逸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明明没有必要解释,但仍旧是说了一句:
“我放洪家的女子进宫,是为了制衡雍枝……她毕竟是占了先帝的贵太妃之位,还有雍鸿飞在她身后护着。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不好动她。”
“哦。”朱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有啥好说的,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嘛。朱姜眨了眨眼睛对于这句特意解释的话有些摸不清楚头脑。
她对文乐逸的理智和智商充分相信,在知道雍鸿飞不怀好意的现在,放洪含香进宫绝对不是对雍党的示弱,或者试图和解的先退一步。
但是文乐逸说完这句之后还在看着她,像是等她发表意见。
所以朱姜认真地想了想:“……虽然现在洪家雍家的同盟关系在雍兴才跟洪竹雨的婚事之后更加紧密,但雍贵太妃之前就是个骄纵的性子,看起来在宫中也不太愿意受雍鸿飞的摆布。让洪家三小姐进宫分化两家在宫中的势力确实是个好法子呢。”
明明是夸赞的话,但文乐逸听后脸色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显得更黑了一分。让打算拍马屁的朱姜感觉莫名其妙。
……奇怪,好久没用,我的拍领导马屁的功力下降了?
不可能啊?
朱姜暗自在心里下了决定,果然技能不用就容易退步。不如趁此机会借机刷下自己技能熟练度,好好夸下文乐逸这个举措。
所以她选择继续开口:“……这个计策好在借力打力,表面上是顺从了敌人的安排,实际上却是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利用敌人的性格弱点进行内部分化,不愧是陛下,果真是英明神武。”
她说完为了表现自己的夸奖出自真心实意,还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伸出右手毫不吝啬地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点赞。
文乐逸:……
完了,这下脸色不仅是黑,眼看着要往阴沉的方向发展了。
哇,脸色好难看。
朱姜心下一急,还想开口补救。
却在开口的瞬间被文乐逸面无表情地擡手打断:
“不用说了。”
她还是闭嘴比较好。
朱姜遗憾住嘴:……
可惜了,她最近还学了几个新词汇都没有用上呢,她还想夸文乐逸是帝王里的翘楚,时代中的楷模呢。
朱姜偷偷打量文乐逸的脸色,在她住嘴之后反而有所好转,让她纳闷之余开始反省。
诶,她应该是准确地表达了自己的佩服之情吧,既夸赞了计策的有效又表达了自己对领导的敬意,就算是觉得她的拍马屁不真诚也不应该是这样一副表情才对啊?
难道是文乐逸骨子里的倔脾气发作,就是不喜欢这么明显的,喜欢含蓄一点,不着痕迹的拍马屁手段?
是了,她早该想到文乐逸从小就难搞,肯定不是一两句好话就可以被收买的人。
朱姜在心中懊恼,可惜已经错过了补救的机会。
文乐逸则是站在原地,暗自运气了几秒才把心中的火气压下去。看朱姜还在冥思苦想自己的拍马屁手段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内心反而变得有些无奈。
算了,再慢慢来吧。
……
文乐逸披上外袍坐到了朱姜旁边的位置,费公公看着眼色往两人中间上了两盏热茶并一小碟子杏仁糕。被文乐逸自然地推到了离朱姜更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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