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2)
白蔷漏出一副牙疼的表情:“你这不准别人碰你东西的毛病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大家都是从小在暗卫所长大,过着集体生活过来的,最开始谁还分得清什么东西是谁的,连床铺都是公用的。
就是朱姜,等到长大一点后,硬是一点一点把她用惯了的东西拘在自己的地盘上,并且严厉禁止别人触碰——有人看不惯她的做派,想要教训她,都被打服后,这一点变成了所有人的默认。
朱姜的东西,不要碰。
她打人超痛的。
也就是白蔷从小看她可怜照顾不好自己,在旁边帮衬过,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引起了朱姜的兴趣老是凑在一旁一脸兴味,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后,白蔷自然知道她的毛病。
经过一段时间的亲近,特别是她自认为的,同样养着宫中野猫的猫派身份,在她主动时不时分享一些养猫得心得体会之下。白蔷认定自己已经跟朱姜建立了比同僚更亲近一些的同伴关系。
朱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知道,我喜欢,不打算改。”
这种占有欲深究起来,还来源于朱姜的小时候。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朱姜想起有一次听到的白蔷的心声——我们用一生追寻的,可能是童年的不可得。
父亲早死,母亲改嫁。朱姜被母亲用五两银子卖给了暗卫派出来搜寻孩童的人。
看着母亲头也不回就走的背影,朱姜那个时候不哭不闹,就知道自己从此是个没爹也没娘的孩子了。
像她这样的暗卫里还有很多,年年的苛捐杂税一层一层剥削下去,吃不起饭的太多了。暗卫早些年还得走远些,过了几个大城才能搜寻齐孩童。到今年,连京城都没有走出百里。
人就够了。
百姓日子苦不堪言,可见一斑。
进来的小孩多数已经记得爹娘,年纪又小,最开始那一段,朱姜每天晚上都能听见蒙在被子里的啜泣声。
见识过暗卫处黑暗的孩子,连哭都不敢大声。只在自由活动时,对着跟自己一起进来的,年纪差不多的同期们,诉说自己对爹娘,对家的想念。
每当这个时候,朱姜总是一句话都不说。
她亲娘改嫁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后爹的孩子。后爹不养别人的种,所以只能把她卖掉。
“姜儿,娘不能带你走。”记忆里的那张脸早就记不清了,朱姜也没有刻意去记过。“跟着这位老爷走吧,有一口饭吃一口饭。你要乖。”
最后塞进她手里的,是一根做工粗糙的木簪子,上面粗粗地雕了朵花,连纹路都不清晰。
可是这跟簪子,在进入暗卫所的第一天,就被上一批的孩子抢走。
白蔷在一旁听她说的唏嘘不已:“后来呢,你没想过去抢回来?”
朱姜淡淡地开口:“抢回来了。”
白蔷刚想说我怎么没见过。
朱姜:“抢回来我就当着那人的面折断烧了。”
她才不用在别人手上呆过的东西。就像是养猫一样,她只要认得自己一个人的猫咪。跟其他人产生牵扯联系的不要。
朱姜擡头想了想,若是文乐逸有其他人照顾了,自己还会养他吗?
得出的结论是,她大概会忘掉他吧。
不是冷血,是反正都有人照顾了,也不差她一个,所以没有关系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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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姜紧张地避开众人往冷宫跑去,找到文乐逸后气都没喘匀就二话不说地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快走,我们立刻出宫。”
文乐逸却丝毫没有被拉动:“为什么?”
朱姜又急又气,想要硬给人拉走,又怕他真不配合在半路出事。
她压低了声音,凑过去文乐逸耳边,急切又快速地说出一句:“雍贵妃要杀你!”
听到这句骇人听闻的话时,文乐逸仍旧是淡然又风姿磊落地站在原地。十六七岁已经算得上是成年了,清瘦的少年已然可以窥见一丝他成熟后矜贵淡漠该有的气魄。
“走?”他歪了歪头,“她杀我,我就要逃出宫?”
朱姜不明白为什么到最紧要的时候他却这般的固执,紧紧地拉住他的手不放。炙热的眼眶里,有着既紧张又因为早就期待的出宫而激动的神色。
“当然,我们斗不过她的。皇上不管,她身后又有雍家,已经死了好几个皇子了……不差你这一个,她知道你的存在了……该死,你又没有享受过这皇子的身份哪怕一天,为什么还是会被惦记上。”
她皱着眉头埋怨昏庸的皇帝跟狠毒的贵妃,对上文乐逸又换上一副期待恳切的神情:“在这宫里我护不住你,但是我们能出宫去啊!你还记得吗?我说过的,等有一天我会带你出宫,我们可以去潇洒自在的过活。”
她炙热的眼睛仿佛里面有一小簇的火苗在燃烧,连文乐逸被她牵住的手都好像被烫到一般感受到了热意。
有那么一瞬间文乐逸感觉到自己恍惚间很想要答应她。
但是……
他不得不拒绝。
当他缓缓从朱姜的牵扯中抽出自己的手时,看着那双炙热的眼睛里的火苗一点点的暗淡冷却。在朱姜僵愣住的神情里,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出宫。”
他说道:“雍贵妃不会放过我,出宫只能不停地逃跑,咱们能逃到什么地方,逃到几时去?”
他打断朱姜想要说的话:“我要去边关,去武昌军那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