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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激进分子为实验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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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因为他们的背后是无数狂热追求公平的年轻人。”

胡轻侯慢慢地道:“本座告诉他们最完美的世界是公平的世界,本朝目前是‘假公平’,将会向‘真公平’的方向不断地努力。”

“他们坚信了,然后向着‘真公平’的方向努力,看不起任何阻挡公平的人,为了实现公平而将他们清除了。”

“然后,本座告诉他们,清除那些阻挡公平的人是错的。他们会怎么样想?所有追求公平的人会怎么样想?”

胡轻侯慢慢地道:“信念崩塌。”

另一个时空中,改革开放初期,到了深圳见识到全然不同的模式之后,痛哭“这还是社会主义吗”的外地官员是如何的崩溃,黄朝的新一代就会如何崩溃。

“信念崩溃之后,只怕本朝这股向前的激情就再也没有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冲在“公平”道路最前面的人被打倒了,其余人只会立刻停止了脚步,茫然不知所措。

程昱淡淡地道:“所以,陛下决定假装不知道,然后指望时间大神的无边法力。”

“要么,这些激进分子随着年纪大了,见识广了,思索深刻了,不再那么激进,能够在坚持公平的原则下,根据现实做出轻微的调整。”

“要么,这些激进分子因为其他罪名被查出。”

“要么,朝廷将这些激进分子逐渐边缘化。”

程昱摇头:“老夫其实是支持再次清洗的。”

“不论是清洗官员,还是清洗百姓,本朝都必须时时刻刻的清洗。”

胡轻侯摇头道:“本朝建立已经十几年了,依然有人吃着本朝的红烧肉,享受着本朝的公平,却记挂着前朝的利益,骂着本朝和本座。”

“这种既要本朝的好处,又要前朝的好处的贱人,自然应该再清洗一次。”

“但那些激进分子,本座有些不想下手处理。”

她轻轻叹息道:“这些激进分子搞不好比本座走得更远呢,本座还想反过来从他们身上学一些东西。”

轻渝和水胡认真地看着姐姐,没做皇帝的时候敢打敢杀,做了皇帝遇到一群等同叛乱的人竟然不敢杀了,这是神格陨落了。

胡轻侯认真地道:“万事后手为先。”

“本朝没有石头可以摸着石头过河,唯有多留一些不同的道路。”

“万一本座的道路走错了,万一别人的道路竟然比本座好,本朝至少可以飞快扭转错误。”

“本座要拿这些激进分子作为实验田,若是他们的县城或者集体农庄的效果比本座好,本座就学他们的。”

轻渝和水胡不满意极了,一点都不痛快,就是神格陨落了。

胡轻侯叹气:“做不曾做过的事,走未曾走过的道路,哪怕怀了必死的信念,也不能看不到失败的可能,不设置容错机制啊。”

她嘴角含着笑容,胡某不惧怕为了公平世界而死,但胡某不是为了牺牲而建立公平世界的。

那些激进分子,以及胡某自己就是后人前进的参考物。

……

草原。玉罗城。

紫玉罗终于得知了“紫玉罗谋反案”。

他平平静静地看完了完整的邸报,淡淡地道:“胡昭啊,我在路边远远地见过他一眼。”

想当初胡昭高高在上,哪里会理会他这种不入流的小菜鸟。

不想时过境迁,名士中的名士的胡昭竟然没有办法公然对付他,只能用栽赃诬陷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

紫玉罗轻轻叹息:“紫某有些知道胡昭为何以自己的性命设置圈套了。”

堂堂名士用诬陷这种下流手段,胡昭一定悲愤又羞耻,唯有一死了之了。

韩华、徐晃、高览盯着紫玉罗许久,见他竟然再无其他言语,韩华和高览长长叹气,从怀里取出钱财扔在徐晃的手中。

徐晃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客气,客气。”

紫玉罗一怔,道:“拿紫某的反应打赌?”

称为打赌的工具倒不怎么在意,可为何韩华和高览会认为他会勃然大怒呢?

他是那种会勃然大怒的人吗?

韩华忧伤极了:“不是,我们赌的是你认不认识胡昭。”

然后怒视紫玉罗:“身为颍川士人,你为什么不去拜见颍川名士胡昭?为什么不去抱着胡昭的大腿?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紫玉罗冷冷地看韩华,道:“你要不要赌紫某会不会把你派去草原打兔子?”

韩华拂袖,毫无风度。

虽然关着窗户,但是寒风呼啸声依然传入了房间中。

徐晃情不自禁转头看着窗外。

玉罗城内几乎见不到人影,草原的冬天太寒冷了,除了哨兵,所有人都躲进了房间,哪怕是羊群马群也驱赶到了偌大的房间内,享受着篝火的温暖。

徐晃道:“该死的草原胡人简直就是野草,根本杀不光。”

黄朝看似对草原游牧部落压着打,但时间越久,众人越是发觉这是一种错觉。

草原游牧部落实在是太多了!

明明已经驱赶了无数游牧部落向西而去,明明草原中再也看不到人影。

可只是一两个月的时间,那些远在天边的游牧部落仿佛知道这里的草场没有了主人,渐渐向这里蜂拥。

紫玉罗淡淡地道:“治理草原只能是驱赶、蚕食、融合三条路并行,缺了谁都没用。”

几人点头。

胡轻侯对草原的策略一直很清楚,以驱赶为主,蚕食和融合为辅。

所以才会有恶魔传说、恶魔部落、恶魔城等等。

只是从草原的地质和气候看,建造城池蚕食的手段效果最差,撑死只能是大军前进基地。

徐晃轻轻摇头道:“可惜,可惜。”

其余几人都知道徐晃的意思。

胡轻侯将吕布安置在恶魔城,本意是希望吕布逐渐建立一个强大的“恶魔部落”,在草原中“以部落治部落”,逐渐取代鲜卑、匈奴等等草原部落,将整个草原成为黄国人的牧场。

不想计划虽好,吕布却造反了。

这“以部落治部落”的大计促成了封疆大吏的谋反,真是未见其益,先见其害,会不会因此被胡轻侯取消了?

紫玉罗皱眉,同样不知道胡轻侯会怎么做。

从栗水城和恶魔城的消耗看,“以部落治部落”需要的是大量的资源,人手、马匹、甲胄、(弩)矢、刀剑、粮食,缺一不可。

黄国虽然有了铁路,运输上损耗骤减,但是能够支撑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巨大的消耗吗?

若是采取如今的蚕食策略,甚至防守策略,严守现有的疆域,以热气球驱赶胡人为主,会不会更合适?

紫玉罗无法判断。

韩华大喜:“开赌!我赌一定会继续以恶魔部落统一北面!”

紫玉罗看着眼睛放光的韩华,笑道:“好,赌了!”

……

幽州。

至少数千人被刀剑(弩)矢围在了中间。

寒风中,这数千人看着四周杀气腾腾的黄国士卒,凄厉哭喊。

有人大声嚎哭道:“我是黄国人!我没有造反!”

有人恶狠狠地怒骂:“我是草原人,是你们中原人夺去了女娲娘娘赐予我们的江山,是你们中原人奴役我们几千年,是你们中原人欠我们草原人的!”

“你们中原人就该对着我t们草原人跪下,祈求我们的原谅!”

有人东张西望,低声与同伴打招呼:“不要学那些蠢货叫骂,我们假装态度好一点,黄国人就不会杀我们了。”

同伴飞快道:“对,我们多喊几声我们是黄国人,多哭几声,黄国人一定不会杀我们的。”

附近一群人用力点头,他们花了大力气学习汉语,又花了大量的时间“成为”黄国人,黄国人怎么可以无视他们的努力?黄国人必须接受他们的忏悔。

众人满眼都是泪水,大声哭嚎:“我们是黄国人,我们错了!”

大军中,朱灵带着狞笑看着那数千人。

这些人名义上都已经是黄国人了,都通过了托福考试,对黄国的物品,对黄国的文化,都能用汉语对答如流。

可是,这些人的心却依然是胡人。

史思明冷冷地道:“升米恩,斗米仇。本朝对他们太好了。”

“允许草原胡人用不值钱的羊毛交换食物,允许草原胡人在寒冷的冬天进入集体农庄过冬,允许草原人成为汉人,然后进入内地的农庄种地。”

“这些融合手段太过温柔了!”

“对待胡人就要杀!杀!杀!”

“将高过车轮的人都杀了!”

“将孩子都抢过来!”

“只有这样才是附和草原规则的融合!”

史思明愤怒无比,这些王八蛋穿着汉人衣衫,吃着汉人的食物,心里却想着胡人的血统和光辉,留着这些胡人有个P用!早杀早干净!

站在史思明身后的将领们急忙按住激动的史思明,道:“史将军,伤口会裂开的!”

“轮椅会坏的!”

史思明这才安静了,平叛的厮杀没有取了她的性命,但是伤势不轻,至少两三个月只能靠轮椅了。

朱灵轻轻摇头,史思明太激进了,假归顺的胡人只要要杀了,但是也有真归顺的胡人啊。

这次幽州只有几个县城的胡人造反,以及造反的县城内也有不少胡人以汉人自居,与反贼厮杀,这就是明证。

朱灵看着几千个或愤怒,或求饶,或喝骂的胡人,举起了手臂,厉声道:“三抽一杀,其余人全部终生挖矿。”

数千胡人听到命令,齐声惊叫。

一个原本哭泣求饶的胡人怒吼:“王八蛋!你不能杀我!我是被汉人欺压的胡人!”

一个原本怒吼汉人欠了胡人,就该被胡人打骂杀戮的胡人瘫倒在地,低声惨叫:“……不……不……不能这样……”

一个想要假装归顺的胡人目眦欲裂,厉声道:“我们与他们拼了!”

数百胡人大声附和,一齐向附近的黄国士卒冲去。

“嗡嗡嗡!”

冲在最前面的胡人被(弩)矢射穿了身体。

一群黄国士卒厉声叫嚷:“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向着那些胡人刀剑并举,肆意杀戮。

史思明看着一群胡人反贼倒在血泊中惨叫,或人头滚滚,用力拍着轮椅,大声叫好:“杀得好!就该全杀了!三抽一杀太过仁慈了!”

“老朱!不如二抽一杀吧!”

几个将领再次使劲按着史思明:“轮椅要坏了!”

“冷静!冷静!”

片刻后,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朱灵狰狞地看着跪在地上幸存的胡人,道:“史思明说得对,三抽一杀得太少了!”

“来人!将那些眼神凶狠,想要报仇的胡人都挑出来凌迟了!”

凄厉的哭喊声中,无数胡人肝胆俱裂。

朱灵这才满意了,若不是煤矿的需求越来越大,这些人他一个都不放过。

“来人,给紫玉罗将军和王德发传信,若有不服王化的胡人不要杀了,送去并州挖矿,并州太需要人挖矿了。”

他转头看史思明,认真道:“我说了你几次了,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本朝开启了前所未有的道路,天下人虽有千万,愿意踏上这条道路的人却少之又少。”

“我等志同道合者必须保重身体,为本朝前进的每一步保驾护航,万万不可早早死了。”

一群将领用力点头,忧伤地看史思明。

一个将领道:“若是史将军死了,谁为本朝开疆拓土?”

另一个将领道:“若是史将军死了,而陛下却遇到了为难,谁去拯救陛下?”

又是一个将领道:“本朝逆贼无数,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史将军一定要为了江山社稷保重身体!”

史思明用力点头:“是我鲁莽了,我还要看看本朝的未来是何模样呢。”

想到胡昭,她忍不住又骂道:“该死的胡昭!”

想要杀胡轻侯,就该学她好好忍耐,等待机会,为何要造反作乱,牵涉无辜?

本朝的城池是多少人一点点建造出来的?

本朝的农庄是多少人一点点开荒出来的?

怎么可以毁在胡昭的手中!

一群将领早就知道幽州第一忠臣史思明一定会痛骂胡昭,毫不惊讶。

一个将领笑道:“听说那胡昭是个狠角色,被凌迟的时候虽然惨叫了,竟然没有求饶和尿裤子。”

另一个将领道:“幸好被陛下发现了,若是这种人多几个,我睡觉都睡不着。”

史思明更加愤怒了:“胡昭!”有此毅力和决心就该忍忍忍,直到成为本朝三公,然后再毁灭本朝,那该多好?

……

并州。

刘虞长长叹气:“胡昭啊。”

他与胡昭见过几面,只记得胡昭书法极好,其余都不怎么记得了。

没想到多年后得到故人的消息,竟然是谋反失败被凌迟。

刘虞又是一声长长地叹息,明明已经藏得很深了,为何要在没有把握推翻胡轻侯的时候冒险?

他心中其实有答案的,眼看黄朝立国十几年了,老百姓越来越不记得铜马朝和曾经创造华夏文明的儒术了,哪里还有时间继续等待?

只是盲目发动谋反就是作死啊。

刘虞看着房间内的几个亲信,道:“我等一定要忍耐,直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几人一齐点头,神情恭敬和悲壮,心里究竟是松了口气,还是无奈,就不太好说了。

齐瑾然慢慢地道:“过完了年,我就要带人去蒙州。”

“据说在蒙州发现了一个露天煤矿,可以用拖拉机挖矿。”

几人微笑点头,并州的齐瑾然被调到了蒙州,这显然是作为精英骨干升官了。

齐瑾然淡淡地道:“若是我能够成为州牧,破胡轻侯只在反掌之间。”

刘虞看着齐瑾然,微笑道:“瑾然一定要努力成为州牧啊。”

齐瑾然面无笑容,很清楚刘虞以及其余几人绝不会真心希望她成为州牧。

在刘虞等人眼中,女子岂能当官?

齐瑾然心中厌恶无比。

这群愚蠢、守旧、不开眼的王八蛋!凭什么女子不能当官?

她就是要当官,当将军!

齐瑾然对胡轻侯又是佩服,又是不屑。

能够为天下女子开辟进入朝廷的道路,能够让天下女子与男子拥有相同的权力和责任,齐瑾然佩服无比,坚决支持。

但是,作为低贱的流民,怎么可以成为皇帝?

皇帝是天下士人才有资格做的!

齐瑾然轻轻叹息,道:“胡昭……真是可惜了……”想必胡昭也是无法接受一个流民骑在士人的头顶,这才铤而走险。

刘虞转头与其余几人聊天,心中对齐瑾然又要升官了,愤怒无比。

这世界就不该让女人抛头露面!

女人要野心干什么?乖乖做个小仙女小公主小宝宝不香吗?

女人就该想着嫁给英俊有钱的贵公子,就该在花园中等着霸道贵公子挑起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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