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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民智!民可使知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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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民智!民可使知之

挤满皇宫内广场的超级大朝会终于在寒风中散去, 童敦仪在宫门处招呼众官员:“天寒地冻,站了许久,诸位且喝碗姜汤暖暖身体再走。”

好些官员用力点头,眼睛都亮了。

一个官员接过冒着热气的姜汤, 一饮而尽, 这才道:“终于活过来了。”

大冬天站在室外真是太冷了, 再多十倍的炭盆都没用。

连今慢慢喝着姜汤, 身体倒是暖了,心里犹自在发寒。

那胡昭竟然以自己凌迟为诱饵设局, 何以如此疯狂?

滚烫的姜汤从喉咙直到胃部, 一股暖流慢慢向全身弥漫,连今忍不住抖了一下, 低声道:“真是疯狂啊。”

贾诩笑道:“有什么疯狂的。”

连今一怔,这才发现贾诩就在她身边, 她叹了口气, 道:“胡昭躲在县衙做小吏,难道不香吗?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不仅仅自己要被凌迟,还有无数党羽被他卖了……”

她又惶恐了:“那些党羽不会也知道这个结果, 依然故意送死吧?”

虽然连今觉得拿自己被凌迟作为圈套的狠人应该少得可怜,那些党羽多半是被骗了,白白送死,但她就是止不住去想。

贾诩笑着道:“你愿意为了公平而牺牲吗?”

连今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愿意。”

她挺着胸膛, 心中满满的自豪。

“愿意”二字没有一丝的敷衍和虚假,公平是人类社会至今为止最高尚的思想, 为实现公平而牺牲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贾诩认真地道:“那胡昭愿意为了他的道而牺牲,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连今怔怔地看着贾诩, 喃喃地道:“可是……我是为了正义……胡昭是为了邪恶……自古不是邪恶的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吗?”

贾诩轻轻一笑,严肃地道:“你用什么确定你是正义的,胡昭是邪恶的?”

“在胡昭和无数人的心中,胡昭是为了正义,为了推翻邪恶的黄朝而牺牲的烈士。”

连今缓缓点头,我之仇寇,彼之英雄,无非如此。

贾诩继续道:“哪怕胡昭也认为公平是正义的,自认他们是邪恶的一方,难道就不许为了邪恶牺牲吗?”

连今真的怔住了,为了邪恶而牺牲?可越想竟然越是大汗淋漓,正义是道,邪恶也是道,为什么只有为了正义而殉道者,没有为了邪恶而殉道者?

等连今回过神来,贾诩早已没了踪迹。

连今瞅瞅手里已经凉了的姜汤,大口喝了,对一群仆役道:“再来一碗姜汤!”

附近好些犹在排队拿姜汤的官员认真瞅连今,这身体是多差啊,一碗姜汤都没暖过来,一定是在炎热的南海待久了,身子骨虚了。

一群官员用心记下,若是自己被调到了南海,一定要多带些滋补品,不然一定扛不住。

皇宫内,董卓热切地看着孙璋,道:“孙常侍,我带了子孙想要见娘亲,劳烦代为通报。”

手一伸,就要从袖子里滑出一些金银珠宝疏通关系,却被孙璋一把拦住。

孙璋淡淡地道:“少来这一套,老夫现在不爱钱了,爱名。”

董卓急忙赔笑:“是,是。”本朝金钱的价值真的像粪土了,怎么疏通呢?

孙璋道:“你且在外面候着,老夫会与陛下通报的。”

董卓用力点头,恭敬地退了出去。

几个跟在孙璋身边的宦官见董卓走远了,这才低声问孙璋道:“孙常侍,陛下会见董卓吗?”

孙璋道:“见,是一定会见的,陛下这个儿子还是很老实的。”

“但是,只怕今日是没有时间见他的。”

几个宦官轻轻点头。

……

偌大的大殿内只有十来个人,个个是朝廷重臣。

箫笑认真地道:“陛下,胡昭谋算深远,只怕未必能将他的党羽一网打尽。”

其余人缓缓点头,钟繇是太明显了,一查之下破绽颇多,哪怕没有实证也能确定是胡昭一党。

但其他混在朝廷中的t胡昭党羽就很难查了,多半会有无数人漏网。

胡轻侯笑道:“无妨。”

“这些人唯一颠覆本朝的机会就是修改本朝的基本宪法,朕既然定下了谁敢修改就杀谁全家的严令,三五十年内这些人定然是闹腾不起来的。”

潜伏在民间的人还有多少?

胡轻侯随便想想就有不少漏网的大鱼。

比如刘虞;

比如刘宠的残党刘繇、刘岱等人;

比如杨休、诸葛亮、徐庶、鲁肃、庞统;

比如白亓、周瑜、孙策、孙权;

比如刀琰的残党刀念初等人;

比如曹躁的残党……

仔细算算,黄朝真是有无数余孽潜伏啊,其中更有不少足以吊打胡轻侯十八条街的超级智者。

只是这些人唯一能够颠覆黄朝的可能就是修改黄国的制度,只要制度不变,这些人有通天彻地之能都无法动黄国一根毫毛。

胡轻侯笑道:“至于五十年后……糖衣炮弹不是只能腐蚀清官的,反贼也是会受到腐蚀的。”

一群大臣缓缓点头,三五十年后,如今混在朝廷体制内的胡昭党羽多半都快入土了,而“反二代”们未必会继续“一代目”的遗志的。

荀忧道:“陛下说得没错,我的子女只怕就没想过要恢复门阀,他们的心中只怕唯有想着继承我的官位。”

从来没有享受过门阀生活的、也不曾听到家人追忆门阀生活的优渥的新一代们,哪里会为了恢复门阀而奋斗?

他们的心中只有维持父辈的权力和地位而已。

一群大臣微笑,荀忧一旦确定立场,用起来还是很顺手的。

李儒淡淡地道:“不用担心胡昭的作为,他至今还没看清天下的最底层原则。”

胡昭虽然狠辣,算到了各个方面,却错算了百姓的反应。

若是百姓“看穿”朝廷真面目,对朝廷心有不满和怀疑,朝廷就会垮台,那么任何一个朝廷都无法坚持一秒钟。

李儒冷冷地道:“胡昭终究是太高高在上了。”

以为身为小吏就知道民间疾苦,知道民心了?纯属瞎扯淡!

同样是基层,洛阳的基层情况与新州会相同?与印度半岛具有可比性?

胡昭终究不知道真正的民心,也不知道真正的百姓的人性。

众人一齐点头,胡昭对本朝民心和官员的算计并不是致命的,只要时间大神出手,一定可以弥补。

胡轻侯道:“本朝的根基被胡昭重重踹了一脚,却也是真的。”

“朕的脚步终究太大了。”

她缓缓深呼吸,书到用时方恨少,真是对马列理解不够深刻啊,照抄都会抄出问题,何况自己一脚跨过初级阶段,直接向最终目标前进呢。

程昱笑了:“若是脚步不大,如何在有生之年建立不朽事业?”

他捋着长长的胡须,丝毫不在意黄朝的根基是否牢固。

“若是所有事情都是我等做了,子孙后代干什么?躺赢吗?”

“秋千大业,终究是要无数代人流血牺牲的。”

轻渝和水胡牵住姐姐的手:“有我们呢,保证本朝绝对不会完蛋。”

胡轻侯瞅瞅两个熊孩子,果断抽手:“靠你们肯定完蛋!”

两个熊孩子死死抓住姐姐的手:“胡说!我们武艺高强,心狠手辣,谁敢颠覆本朝试试?”

胡轻侯擡头看天,此时此刻,还有什么能做的?

她沉吟道:“朕还是不能信‘明君’。”

“子孙后代能够继承财富,却不能继承智慧、学识、品德,朕怎么确定本朝未来的皇帝们个个都是合格的皇帝?”

“朕又怎么保证本朝的皇帝年轻的时候兢兢业业,年老的时候糊涂昏庸?”

“本朝的未来必须有个托底的基础,哪怕皇帝拉屎拉在裤子里,记忆力选择性模糊,也能保证本朝不会出现影响根本性的变化。”

一群大臣缓缓点头,开国皇帝再怎么英明果决,末世皇孙都是废物,靠人确实不如靠制度。

胡轻侯道:“朕要好好想想,究竟采取什么制度确保本朝的未来不会变质。”

内阁制?君主立宪制?三权分立制?人大会议制?

能够参考的优秀制度太多了,可惜胡轻侯完全不知道哪个更适合此刻的黄朝。

她唯有长叹:“唉,真是麻烦啊。”

一群大臣淡定极了,若是影响天下千百年的政策可以几个人碰个头,吃个饭就定下来,那么这国家一定没几天就会完蛋。

葵吹雪认真道:“本朝经历了这次的谋反,百姓和官员心中都有了根刺,但是只要本朝继续真心为百姓考虑,继续公平的对待所有官员,这根刺终究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的。”

几个大臣点头,这次谋反的规模极小,除了反贼组织不力之外,也少不了百姓有吃有喝,不愿意造反的原因。

袁谦淡淡地道:“自古穷困地区出精锐,出刁民,出反贼头子,无非是左右活不下去,不如拿命去拼。”

“只要本朝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本朝虽然多有弊病,却绝对不会颠覆。”

她主持交州政务,多有感触。

交州山区太多了,无数山民躲在山区内自给自足,袁谦无力暴力聚拢那些山民,只能采取更柔和的手段,任由山民拒绝或试探性地接触朝廷。

这些年来,这几乎毫不主动的行为竟然有了些效果,不少几百年不曾下山的山民愿意回到平原,加入集体农庄。

毕竟再也没有比吃饱穿暖更加吸引人的了。

众人一齐点头,无论百姓怎么想,只要一心一意让百姓过得更好,本朝就会永恒。

胡轻侯道:“铜马朝为何颠覆了?”

“因为长期以来,一小群人夺取了朝廷的利益果实,而却要由百姓付出代价;”【注1】

“洛阳兴盛了,百姓却没有因此分享到财富。”

“权贵们赚的盆满钵满,狗都在吃牛排,百姓却只能吃野菜糊糊。”

“官员们在保护自己,而不保护百姓。”

“他们的胜利,不是百姓的胜利;”

“他们的凯旋,不是百姓的凯旋。”

“真正重要的不是谁当皇帝,谁当六部尚书,谁控制着朝廷;”

“而是百姓是不是控制着朝廷。”

一群大臣重重点头,想要让朝廷以百姓为重,就要让百姓控制朝廷。

胡轻侯道:“一个王朝的倒塌,一定是从官员的倒塌开始。”

“御史台必须加大力量盯着本朝官员,若有官吏为非作歹,绝不姑息一个。”

“在我等的眼中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在百姓眼中就是天塌了。”

“在我等的眼中芝麻绿豆的官员,在百姓眼中就是整个朝廷。”

薛不腻用力点头,御史台就是本朝最后一道防线。

……

某个县衙外,一群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正在听县衙的衙役大声宣读朝廷平叛的详情,不时惊呼出声。

“……这胡昭真是狠啊……”

“……计中计怎么这么多?”

几步外,沮守嫌弃衙役宣读的速度太慢,独自一人凑在告示前仔细阅读平叛的详情。

他倒是听说过颍川名士胡昭,不曾接触过,想不到胡昭这么决绝。

沮守面色平静,心中为胡昭赞叹,好一个壮士。

他看着告示,又对胡昭的愚蠢叹息。

胡昭难道以为黄朝因此会地动山摇?

胡昭难道以为百姓对胡轻侯,对黄朝不再信任,在下次的谋反中乐呵呵笼着手旁观叫好?

几步外,一群老头老太太惊讶地叫着:“……那些平叛的头领也是贼子?不但没有功劳,还杀了?”

沮守嘴角扯起一丝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神情。

天下百姓都是贱人,因为贱人只会对别人有功却没有得到厚赏而幸灾乐祸;因为贱人只有在刀子砍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才会知道疼。

沮守笼着手,擡头看天。

今天不见太阳,有些阴沉,有些冷,但绝不至于下雨下雪。

就像这黄朝,虽然不是朗朗乾坤,浩然正气直冲云霄,但是想要它垮塌几乎是绝不可能的。

沮守轻轻叹气:“唉,这狗屎的天气啊。”

附近几个老头老太太听见了,转头招呼沮守:“老田,感觉冷了?”

有老头得意地笑:“还以为你比我年轻,身子骨比我好,原来不过如此。”

一群老头老太太咧嘴笑:“岁月不饶人,老田看着年轻t,终究是退休的老头了。”

沮守笑着道:“胡说,我一点不觉得冷,你们听错了,我身子骨好着呢,我今年分明才十八岁。”

一群老头老太太又是大笑。

不远处,姬梓涵听到一群老人家嬉笑,随意看了一眼,忽然一怔。

“沮守……”姬梓涵惊愕地看着人群中的沮守。

她踏出一步,想要过去招呼沮守,但马上又停下了脚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和选择,她何必揭穿沮守呢?

姬梓涵深深地看了一眼沮守,转头对附近的衙役道:“走,去查看河道挖得如何了。”

几个衙役点头:“县令只管放心,绝不会有纰漏的……”

众人渐渐远去,沮守这才松了口气。

姬梓涵还算不错,没有揭穿他。

他又苦笑,此刻的退休老农对胡轻侯又有什么威胁,姬梓涵何苦揭穿他?

数日后。

姬梓涵召集全县各个农庄的管事、学堂的夫子,以及所有退休老人尽数到县衙开会。

一个老人惊愕又兴奋:“我这辈子第一次进县衙啊。”

好几个老人用力点头,兴奋地看着四周,哪怕是普通的墙壁都狠狠盯了许久。

姬梓涵进了大堂,大堂内所有人一齐行礼:“拜见县令老爷。”

姬梓涵挥手道:“免礼。”

她坐下后,看着一群拘谨的夫子和退休老人们,淡淡地道:“我们都是自己人,不用紧张。”

一群夫子依然拘谨的客气微笑,一群退休老人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花朵,县令老爷的自己人啊,这是何等的荣耀。

姬梓涵道:“今日召集你们来,是要在自己人之间先通个气。”

大堂内所有人盯着姬梓涵,沮守飞快转念,朝廷又有什么动作了?

是严查所有人,排查反贼余孽,还是盯着所有门阀士人?

沮守的眼角看到好几个门阀士人出身的夫子额头见汗。

他暗暗叹气,贪图学堂的轻松工作,暴露自己识字的那一刻,就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啊。

姬梓涵淡淡地道:“先说一个题外话。”

“本朝不在乎谁是门阀子弟出身,本朝的眼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她看着几个额头冒汗的夫子,心中有鄙视,也有同情,更有感同身受。

姬梓涵原本不想说的,终于说出了口:“本朝程昱、葵吹雪都是门阀士人,他们能够成为本朝钦定皇位继承人,贵不可言,你们担心什么?”

一些门阀士人出身的夫子急忙点头,心中的惶恐一丝都没有改变。

程昱和葵吹雪跟着胡轻侯出生入死,他们可没有啊。

姬梓涵只是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这些人完全没有放宽了心,她轻轻冷哼,愚民不可计事!

姬梓涵不再看那些紧张的门阀士人出身的夫子,道:“朝廷将会在学堂开设专门的历史课。”

“内容是讲解华夏历史上的各个朝代的往事,重点不是前朝的皇帝叫什么名字,贤臣叫什么名字,而是各个朝代的皇帝和官员做了什么事,百姓吃什么,穿什么。”

人群中,一个集体农庄的管事笑道:“忆苦思甜?”

好几个集体农庄管事皱眉道:“姬县令,只怕效果不太好。”

集体农庄一直有贯彻各项规定,时不时召开“忆苦思甜”的聚会,只是效果一次比一次差,开始的时候还有百姓认真听,惊呼几声,然后为本朝如今的生活而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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