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目标是你(1/2)
其实目标是你
胡昭走进县衙的时候, 擡头就看到几十个士卒冷冷地盯着他。
他淡淡地道:“几位找我?”
两个士卒走到胡昭的身边扭住他的手臂,另一个士卒仔细检查了胡昭的身体,确定没有凶器,这才点头示意。
一个女官身穿铠甲, 在几十个甲兵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冷冷地看着胡昭, 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胡昭笑了:“究竟为了何事寻找在下, 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粗?”
那女官笑了:“死到临头还能假装无事的人, 我见得多了, 只是他们在本官的酷刑之下尽数招了,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
那女官沉下脸, 厉声道:“带走!”
县衙内,无数官吏浑身发抖, 虽然不知道胡昭犯了什么大罪, 但是得知这个女官就是少府侍中珞璐璐之后,谁都能猜到胡昭犯了滔天大罪。
好几个官吏立刻想到了不久前的谋反大案,只觉血液都要冻僵了, 真是狗屎啊!这是被牵扯到了灭九族的大案中了?
一群士卒簇拥着胡昭出了衙署,远处视线不能及之处,一群士卒严密搜查胡昭的住处,但凡有片言只语的东西尽数带走。
一个官员冷冷地道:“挖地三尺!”
这个词语完全不是形容词,一群士卒当真开始挖地。
更有一群士卒将胡昭附近的邻居尽数羁押了, 一一审问。
更远处的几个县城中,同样有一群小吏颤抖着被押解上了囚车。
一个小吏浑身发抖, 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隐藏得这么好,也会被朝廷发现了端倪。
……
听说造反的主使人被抓住了, 黄瑛都立刻交代了所有工作,然后乘飞艇回洛阳。
她恶狠狠地道:“终于抓到了那王八蛋,黄某一定要问问清楚,到底这家伙为什么要造反!”
黄朝建立十几年了,百姓的生活越过越好,哪怕是门阀士人也能够考科举,能够在朝廷为官,为什么还有人要造反?
到底到底到底是什么原因?
张合用力点头:“必须搞清楚背后的深层次原因。”然后跨上了飞艇。
黄瑛都瞪张合:“你留在幽州主持军事。”
张合坚决反对:“刚平叛,哪里还有人敢造反?再说有朱灵在,谁敢造反?”
朱灵的带兵能力强大极了,张合自问不能比朱灵做得更好,有朱灵守着幽州,谁敢造次?
黄瑛都冷冷瞪张合,本朝的将领果然个个都是奸臣啊。
张合淡定极了,说得你好像不是奸臣似的。
他转身招呼一群手下:“给轻渝和水胡公主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轻渝公主喜欢吃甜食,多准备些糕点。”
“水胡公主喜欢拿剑砍人,多准备几把绝世宝剑。”
身为封疆大吏最大的缺点就是远离权力中心,与皇帝一家的关系渐渐变得淡了,如今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弥补。
好歹让胡轻侯和两个熊孩子记得他们的相貌。
……
“紫玉罗谋反”的消息过于惊人,小道消息以光速传遍了各地衙署,有人大惊失色,有人坚决不信。
赵恒在房间里不断踱步,犹豫不决。
一群将领安慰道:“陛下绝不会信紫玉罗将军谋反的。”
众人交换眼色,赵恒与紫玉罗都是陛下的老臣子,肯定互相关心。
赵恒一怔:“紫玉罗?老大怎么会信紫玉罗谋反?”
一群将领也是一怔,你不担心紫玉罗,那你犹豫什么?
赵恒长长叹气,道:“赵某在反复考虑该怎么去洛阳啊。”
他忧伤极了:“坐飞艇比较威风……”
想象一下走下飞艇的时候,一身铠甲在阳光下闪亮夺目,背后的红色披风在风中飘动,那是何等的帅气啊。
“……可是大冬天的,坐飞艇会不会冻死?”
赵恒只要听听耳边呼啸的北风,立马就犹豫了,这是真的冷啊,听说在天上会更冷。
“若是坐火车去,暖和倒是暖和了,可是一点点都不威风……”
一群将领深深地看着赵恒,转身就走,不然肯定忍不住吐口水。
……
洛阳。
大殿外的空地上挤满了官员,差点偌大的空地都无处落脚。
本朝第一个反叛大案,哪个官员不想现场参与看个究竟?
连远在幽州的黄瑛都也回来了,中原官吏但凡有空,尽数赶来了洛阳。
一群将领和官员许久不见,有人大声招呼,满脸喜色;有人神情凝重,只是默默点头。
李儒低声对董卓道:“今日情况非常,将军万万不能过于轻浮……”
以董卓个性,指不定会抱着胡轻侯的腿哭喊,“娘亲,孩儿回来了!”平时无妨,今日审理大案要案,敢冒出来耍宝分分钟被胡轻侯教训。
董卓认真点头,真以为他蠢?
他恶狠狠转头瞪儿子和女儿,道:“今日是非寻常,你们若是敢乱来,我立刻打死了你们!”
李儒忍无可忍,直接招呼童敦仪,道:“童黄门,将董将军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赶出朝会!”
童敦仪恶狠狠瞪董卓:“你想砸场子吗?”
第一次有这么多官员一齐上朝,安全检查、庠序安排、防风壁障、暖炉、同步传声等等问题多得数不清,焦头烂额到了极点,董卓竟然这个时候还带小孩子参加朝会,岂能令他不怒?
他厉声道:“这些小孩子是官吗?有资格参加朝会吗?若是几个小孩子在朝会闹起来,谁负责!”
董卓赔笑:“我只是想让他们认认亲……快过年了嘛……这个……孙子孙女也就算了,我儿子女儿又不会闹……喂喂喂,给个面子啊……”
童敦仪将董卓的儿女子孙尽数赶出朝会,立即下令:“来人,严查所有人,再看到小孩子,尽数赶出去!狗屎!真以为这是拜早年吗?”
一群官员和将领用力点头,看董卓的眼神不善极了,这是朝会!蠢货!
董卓缩脑袋,一脸的憨厚和愚蠢,心里淡定极了。
吕布造反之后,他若是不显得愚蠢一点,谁知道会有多少人造谣他要造反?
人群中,鹄鸿歪着脑袋看董卓,低声对暮云道:“董卓好像真的有反骨……”
暮云吓了一跳,这是鹄鸿又想起了天书的部分?
立马对附近的工部官员打眼色,众人一齐牢牢记下,待会一定要立刻告诉御史台和谍报部门,严查董卓。
十夜在附近看着工部官员微微的躁动,忍不住低声道:“不要紧张……”
他望着卖力假装愚蠢,其实被广场上无数人看穿的董卓,丝毫不觉得这个位面的董卓敢造反,或者想造反。
十夜望着四周的同僚,在人群中看到了荀忧和贾诩,又看到了刘晔和袁谦。
这时代的顶尖谋士死了不少,却也冒出了不少新的顶尖谋士,到底是谁想要谋反?
难道真是在另一个时空名不见经传的紫玉罗?
十夜t暗暗叹气,小蝴蝶翅膀轻轻一动,整个世界就变得再也不认识了,他完全猜不到谁是主谋,也看不透这个主谋到底要做什么。
胡轻侯从大殿中出来,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官员和将领,笑道:“本朝太平十三年年末的大朝会竟然会如此之大,朝会的内容竟然是审理谋逆。”
她的眼神渐渐犀利,冷冷地道:“真是令朕想不到啊。”
轻渝和水胡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天下有太多的人要欺负姐姐,必须全杀了。
官场中无数官员一齐鞠躬行礼,感受着四周和心底的冰凉。
孙璋挥手,一群侍卫将胡昭等十几个人押入了广场。
无数人一齐伸长脖子打量胡昭。
赵恒皱眉:“这是谁?”还以为是某个朝廷大官谋逆,结果是个不知名的小角色,会不会抓错了?
黄瑛都呵斥道:“闭嘴!”然后同样不认识胡昭,忍不住看身边其余人,这个家伙是谁?
珞璐璐出列,大声道:“此人就是这次造反案的主谋,某县小吏胡昭。”
广场上无数官员怔怔地看着珞璐璐,县衙小吏?就这档次也敢造反?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十夜皱眉,轻轻摇头,一定搞错了。
是不是县衙小吏,十夜不在意,这年头有多少出名的谋士大臣不过是基层小官吏呢,瞧人家大名鼎鼎的陈群和赵俨,此刻在朝廷算老几?
但“胡昭”这个名字太过陌生了,而“胡昭”四十岁的年纪也实在太不像谋反的大佬啦。
十夜眼神开始飘忽,根据动漫原则,造反的大佬一定是十几岁的少年啊!
比如诸葛孔明,比如周瑜,比如司马懿……
十夜想起南征断粮案被处死的司马懿,心中陡然一怔,脱口而出道:“胡昭?那不是司马懿的老师吗?”
附近好几个人问十夜:“司马懿是谁?”
“你认识?”
更有好几个官员看十夜的眼神诡异无比。
十夜肝疼极了,沉默是金,古人诚不我欺。
人群中,荀忧和袁谦盯着十夜,没想到十夜也认识胡昭,谣传十夜是门阀士人出身,看来颇有道理。
荀忧远远地望着胡昭,颍川名士胡昭是反贼主谋,那这谋反案无数疑点瞬间清楚了。
袁谦冷冷地看着胡昭,胡昭所图绝不可能简单。
箫笑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胡昭,嘴里问道:“确定是此贼?”
无数官员一齐点头,千万不要搞错啊。
好几个官员认真看珞璐璐,一般主谋藏得极深,这么快就抓到了主谋,会不会上当了?
珞璐璐笑了,道:“这次平乱之中冒出了十几个英雄,好几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这一次却绽放异彩。”
“我只需要调查这些人,很快就发现了他们各有党羽,形迹可疑,似乎早有准备。”
“我顺藤摸瓜,一个个反贼就被抓出来了。”
一群官员点头,再无怀疑。
本朝的谍报系统实在是太多了,查一个人的底细简单无比,分分钟就能查得底朝天。
珞璐璐轻轻拍手,道:“毫无难度。”
好几个官员看着珞璐璐微笑,当年在集体农庄的时候不过是十四岁的天真幼稚少女,如今办大案竟然也麻利得紧了。
胡昭等人跪在地上,悲伤地看着珞璐璐,还以为天衣无缝,不想在专业人士手中竟然是“毫无难度”。
一个反贼长叹道:“我还以为可以仿效黄巾之乱,借平叛军功毫无嫌疑地进入朝廷中枢,不想朝廷第一个查得就是军功之臣。”
赵恒笑出了声:“自古以来过河抽板,胡老大怎么会允许别人学她的办法混入朝廷?”
四周无数官员死死地盯着赵恒,你丫脑袋要落地了!
赵恒毫不在意地看四周众人:“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殷切地看胡轻侯:“老大,我说错了吗?”
胡轻侯严肃地道:“没错!朕绝不可能给别人抄袭朕发家致富的机会。”
程昱和葵吹雪大笑,其实所有开国皇帝都在努力堵死自己成功的道路,坚决不给别人模仿的机会,却只有胡轻侯公然宣之于口。
轻渝和水胡用力点头,就是要堵死别人学自己造反的途径。
珞璐璐笑道:“本官办案之时一直有一个疑问,本朝采取集体农庄制度,几乎人人被困在土地上,这反贼之间是如何联系的?”
一群官员再次点头,同样不可思议。
一个官员困惑地道:“是啊,铜马朝黄巾之乱是因为太平道遍布天下,张角等人又能借着行医四处游走,这才有天下一齐造反。”
“本朝人人都待在集体农庄,没有商号,没有游方郎中,如何勾结同党,如何互相联系?”
一群官员皱眉,只顾猜测主谋是不是紫玉罗,完全没有从破案角度考虑谋反,此刻才发现这次造反真是有无数疑点。
珞璐璐指着胡昭等人,道:“这些人个个都是衙署小吏,平日里多有为了公务跑到邻近的县城和郡府……”
一群官员叹气,狗屎!竟然是最最最落后的口口相传!
荀忧轻轻摇头,上次南征断粮案的时候,他就怀疑主谋潜藏在基层官员之中,没想到竟然只是个小吏。
以胡昭之才屈居小吏多年,这胡昭真是能够隐忍啊。
珞璐璐微笑着道:“所有的证据和口供证明这主谋之人就是眼前几人,绝不会错。”
蹇硕大声道:“胡昭是哪里人?”
珞璐璐道:“胡昭是颍川人。”
蹇硕大声问道:“前几日老夫如何说了?”
他得意地环顾四周,大声道:“老夫前几日就说了,被抓住的主谋若在本土,定然是颍川人!”
无数官员默默地看着蹇硕和胡昭,好些人对紫玉罗是主谋的猜测浓重了数倍。
颍川士人紫玉罗认识颍川名士胡昭很正常吧?
一群颍川士人聚拢在颍川士人自己人紫玉罗身边,密谋恢复门阀士人的荣耀,很正常吧?
这紫玉罗谋反的可能性瞬间高了几百倍。
好几个官员暗暗点头,与紫玉罗不熟,更不清楚案件真相,但紫玉罗确实是有资格谋反的。
众目睽睽之下,胡轻侯轻轻叹息,问道:“胡昭,你为何要谋反?”
胡昭厉声道:“物有贵贱,人亦有贵贱。”
“我等身上继承了尊贵的血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命就是我等为贵,汝颠覆朝纲,以我等为贱,这符合天理吗?”
“我等识礼仪,知尊卑,晓大义,一言一行符合天理。”
“那些平民只知道吃肉,只知道吹嘘酒量,只知道炫耀奸(淫)了几个女子,只知道生了几个儿子,这些人不是贱人,谁是贱人?”
“以士人治理天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人人安居乐业,鲜有罪案发生。”
“以贱人治理天下,只会兽性弥漫。不然安有红楼案?安有碰瓷案?”
胡昭傲然看着胡轻侯,虽然跪在地上,虽然身上还有受到审讯的血迹,但是他的神情丝毫不曾沾着惊恐和卑下,唯有无边的骄傲。
“你废儒也好,推行格物道也好,科举也好,任由女官也好,最终逃不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谁是新的士人,谁是新的门阀,谁是新的官老爷,谁是新的盘剥百姓,将百姓视为鱼腩和韭菜的大老爷。”
“我等士人有儒学为根基,有道德情操为准绳,身为割韭菜的大老爷,知道不可盘剥百姓过甚。”
“你用科举选拔的贱人们谁有道德情操?谁又有底线?”
“你名为皇帝,其实不过是个山贼大当家;”
“本朝名为王朝,其实不过是一个山贼的山寨。”
“一群山贼如何管理天下?”
胡昭厉声道:“天下若无士人,天下必然民不聊生!”
“我等身为士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岂能容得你祸害苍生?”
广场中,一群官员嗤笑着听着胡昭的言语,还以为是个大佬,原来是个菜鸟,言不达意,核心不明,逻辑混乱,满嘴胡话。
一个官员不屑道:“怪不得过家家般的谋反。”
一群官员点头,一直想不通为何只有这么一点点人造反,原来真相简单极了。
炜千淡淡地道:“士人怎么会真正深入百姓,理解百姓的所求?”
不曾饿得看到半碗野菜粥眼睛闪着绿光,哪里知道安居乐业有饭吃对百姓有多大的诱惑。
佘戊戌冷冷地道:“哪怕这些人身为小吏,日常与集体农庄打交道,又哪里肯真正深入百姓,了解百姓。”
一群官员重重点头,士人所谓的深入百姓,了解百姓,不过是走马观花,看看百姓破烂的房子、肮脏的衣衫、瘦弱的脸。
然后就以为已经非常理解百姓的疾苦了,真是狗屎!
燕雀轻轻发抖,慢慢地道:“以为老百姓口头t上喊着‘必杀胡轻侯’,‘推翻黄朝’,就会言而有信,真的参与造反了?”
“不曾与老百姓相处多年,哪里知道老百姓的短视、自私、懦弱与奸诈?”
燕雀心中发抖,这些词语都是贬义词,仿佛都在印证胡昭说的“贱人”二字。
她支持老百姓大都是“贱人”,当官十余年,见过太多的垃圾贱人王八蛋了。
可是,本朝不是在努力将贱人变成合格的人吗?本朝的贱人不是越来越少了吗?
何以死死认定平民是贱人,士人是贵人?
难道不列举几万个士人毫无人性的例子甩在士人的脸上,这些士人就永远认为士人高贵和完美无瑕了?
燕雀死死地盯着胡昭,胡昭是名士,地位、学问、家世都在她之上,为何没有她看得明白?
一群官员纷纷摇头,胡昭等人太不接地气了。
一个官员淡淡地道:“这个胡昭竟然盲目相信登高一呼,应者云集?”
王敬笑着道:“胡老大妖怪的效果比预料得高,世上有几个人愿意为了除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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