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罗谋反!(2/2)
“若是谁敢造反……”
他看着鄂焕,厉声道:“你就砍下谁的脑袋,杀了谁全家!”
鄂焕用力点头,按住了腰间剑柄。
一群益州牧衙署官员重重点头,鄂焕是益州本地将领,与刘晔没有什么牵连,短短不会跟着刘晔造反,有鄂焕秉公执法,人人信服。
又想到刘晔令林泉征兵,更加放心了。
林泉是冀州原从集团的一份子,更不会跟着刘晔造反了。
看来刘晔果然没有造反。
刘晔看着衙署内终于恢复了平静,一群官员继续本职工作,这才放下了心。
天下大乱,这些官员中有没有反贼,谁是反贼?
再查清之前,益州绝对不能乱。
刘晔负手而立,望着头顶的天空,失笑道:“哪个白痴敢对本朝造反?”
他神情渐渐凝重,天下半数州郡出现反贼,这是早有预谋了。
难道一个有如此组织力的人会看不出世上绝对没有人可以推翻本朝?
刘晔陷入了深思。
……
益州某个集体农庄内,一群社员惊恐地看着农庄管事郑法,问道:“郑管事,为何忽然征兵?出了什么大事?”
几个知道真相的管事急忙对郑法使眼色,没有必要让社员知道真相。
郑法大声道:“朝廷紧急军情,有贼人造反作乱!”
几个管事看郑法的眼神忧伤极了,你怎么可以说出来?万一人心惶惶如何是好?
果然,一群社员大声惊呼。
有社员叫道:“难道天下又要大乱了?”
有社员长叹:“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啊!”
看着一群惊慌的社员,郑法大声呵斥:“你们胡说什么?”
他看着一群社员,大声道:“一群蟊贼造反有个P用?”
“前些年泰山有蟊贼造反,一天工夫就被平定了,多少人因此有了军功?”
郑法大声道:“本朝兵强马壮,粮食充足,谁敢造反就是给大家伙儿送人头,送军功!”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只觉太有道理了。
一个社员眼睛都红了:“军功啊!我太想要军功了!”
另一个社员脸上满是喜色:“若是附近有人造反,我们是不是也能有军功了?”
郑法大声道:“白捡军功的好事哪有这么容易落到我们头上?老子还想要军功呢!若是有了军功,老子就能当官了!”
一群社员大声笑着。
郑法大声道:“你们赶紧军训,若是老天爷掉了军功,谁忒么的接不住,老子一巴掌抽死他!”
一群社员大笑,再也没有了丝毫紧张感。
郑法见社员们离开,转身对其余几个管事严肃道:“百姓不是傻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瞒得住?讲真话才能稳住百姓!”
几个管事用力点头,佩服地看着郑法,虽然大家都是管事,但是总觉得郑法比他们能干了几百倍。
郑法笼着手,环顾四周的田野,潜伏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做个普通的农庄管事。
听说徐荣将军已经去了南海,若是徐荣将军能够平安回来,重掌权柄,那么胡轻侯是真的有接纳包容降将的心胸,他再恢复真名入朝求官不迟。
他淡淡地笑,他的真名一直都暴露着,可惜那些蠢货就是看不懂。
若是不能当官,至少可以回到徐荣将军麾下当个谋士。
实在不行,他回到扶风老家做管事也行啊。
若是徐荣将军战死南海,他就老老实实在益州做一辈子农庄管事,绝不暴露真名。
郑法平静地笑着,左右不过是耽误几年,他还年轻,耽误得起,没理由拿人头冒险的。
不过,哪个傻瓜想要谋反?
郑法觉得奇怪极了,半个天下谋反,不太对啊。
……
幽州。
杜袭大步走进胡轻渝的营帐,道:“长公主,半个天下造反,为何这里没人造反?事情不太对,万事小心!”
胡轻渝按着剑柄,傲然点头:“有本公主在,谁敢过来受死?”
杜袭看看胡轻侯身上的甲胄,以及身边的一群精锐士卒,笑着点头:“有长公主在,谁敢造反?”
胡轻渝看着杜袭离开,淡淡点头。
这次开挖运河的过程中,杜袭出力不小,各处事宜处理的极其漂亮,是个人才。
只是太看不起她了,她难道会没有发觉没有反贼进攻她的诡异情况?
真是太奇怪了,那些反贼为何不进攻她这个本朝长公主?看不起她?
一个官员拿着信鸽进了营帐,道:“长公主殿下,水胡长公主平安无事。”
轻渝松了口气,姐姐和水胡都没事,表姨表姐也没事,这造反真是太奇怪了。
她深深思索,哪里不对头?
……
同一时间,水胡也在皱眉苦思。
虽然姐姐在皇宫受到了袭击,但是既然是造反,这些反贼也太弱了些。
她想到自己只是带着百十个士卒一次冲锋就杀光了数百个反贼,真的觉得这些反贼菜得无法理解。
何以如此?
……
洛阳。
蹇硕在御花园中来回踱步。
各地消息不断地汇聚,各地的叛乱几乎是分分钟就平定了,虽然有不少县城大火,基层官员死伤更是不少,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叛乱从大局上而言,已经彻底平定了。
剩下的就是在废墟中搜索余孽,深挖反贼背后了。
他此刻才真正感受到胡轻侯等人的震惊。
“这也是造反?这就是过家家!”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怕背后有更大的谋算。
远处,一个中年官员快步走向蹇硕,蹇硕认得那人。
那是礼部的钟繇。
他笑着招呼道:“老钟。”
蹇硕与钟繇平日颇有些往来。
两人年龄相近,都是五十岁的人了,而脾气也差不多,尤其是对本朝的国本的认知更是一模一样。
蹇硕和钟繇都觉得本朝的“公平”简直是开创了前所未有的世界,本朝只要坚持公平,就会是前所未有的伟大王朝。
本朝已经不是胡轻侯一家一姓的王朝,而是关系到整个人类的王朝了。
胡轻侯可以死,本朝所有官员可以死,本朝可以灭亡,但是绝不可以更改本朝的t核心。
那激进的,对胡轻侯当面呵斥“陛下何以谋反”,就是钟繇的主意。
蹇硕微笑着看着快步走近的钟繇,注意到他的脚步依然有些踉跄,问道:“脚还没好?”
当日皇宫内出现反贼作乱,钟繇与蹇硕并肩平叛,钟繇脚上挨了一刀,虽然不是很重,但走路略有影响。
钟繇不理睬蹇硕的问话,一瘸一拐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卫尉,这次叛乱只怕不太对头!”
蹇硕叹气,果然好些人都发觉了。
钟繇继续道:“反贼能够在本朝半数州郡约定同党谋反,为何不在本朝更多的地方谋反?”
“反贼难道不知道州郡尽反与半数州郡造反根本不是一回事吗?”
蹇硕缓缓点头,天下州郡尽数作乱,各地忙于自救,多半乱成一团,而天下半数作乱,没有反贼的州郡分分钟就出兵协助其余州郡平叛了。
钟繇继续道:“这作乱的反贼的人数也忒少了,还不及当年的黄巾之乱。”
蹇硕又一次点头,简直是过家家般的造反!真是狗屎!到底为什么只有这点人造反?阴谋在哪里?
钟繇继续道:“当年黄巾之乱,陛下犹自轻易平定了,麾下四大将当日不过是区区农庄护卫,今日陛下有几千万百姓,四大将麾下有几万精锐……”
蹇硕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大叫:“老夫知道了!老夫知道了!”撇下钟繇就向大殿跑去。
钟繇在蹇硕身后茫然叫着:“卫尉!卫尉!”
蹇硕没空回答理会,他的心跳得厉害,终于知道诡计是什么了!
蹇硕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大殿,第一眼就看到了乘坐热气球赶回来的轻渝和水胡,他来不及打招呼,对胡轻侯大声道:“陛下,老夫知道阴谋是什么了!”
站在一侧的孙璋看了一眼胡轻侯的神情,笑道:“你且说说。”
蹇硕傲然看着胡轻侯,又扫了一眼轻渝、水胡、程昱和葵吹雪,对其余大臣看都不看。
薛不腻和珞璐璐怒视蹇硕,这个仇我们记下了!
蹇硕大声道:“这次天下半数州郡作乱,包含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阴谋。”
他得意地擡头看屋顶,道:“阴谋就是……”
“反贼作乱不是为了推翻本朝,而是为了让贼人有机会混入本朝!”
胡轻侯惊愕鼓掌:“老蹇,朕虽然觉得你说的不对,但是朕承认,你这次有些水准了,进步很大啊。”
程昱和葵吹雪点头,蹇硕果然是进步了,至少没有点蜡烛算命。
蹇硕更得意了,负手而立,老夫本朝第一将的名声难道是假的?
他盯着胡轻侯,认真地道:“陛下能够在征讨黄巾之乱中一步登天,为何别人就不能在征讨本朝反贼作乱之中一步登天?
蹇硕傲然环顾四周众人,道:“若是老夫所料不差,这次平叛中定然出现了无数潜藏在乡野的勇士。”
他嘴角带着冷笑,道:“那些人或者以一当百,或者运筹帷幄,或者勇气过人,或者忠诚无比。”
“那些人个个都将因为平叛而一步登天,是也不是?”
葵吹雪微笑道:“一步登天虽然夸张,但是通过了忠心考验是必然的,以后官场上定然一片坦途。”
一群官员点头,本朝不缺人,不缺官,但是缺真正忠心本朝的官员。那些被血与火验证过对本朝忠心的人只要能力尚可,都会进入升官快车道。
蹇硕淡淡地道:“真正的谋反头目就隐藏在那些平叛功臣之中。”
“只要假以时日,这些人个个都会是本朝。”
“不知不觉之中,本朝就会被反贼倾覆。”
蹇硕轻轻挥衣袖,自信无比。
“一切的不合理的背后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何各地造反的人数如此之少?因为造反的人多了,隐藏在勇士之中的反贼头目极有可能被反贼杀了。”
“为何只有半数州郡有反贼作乱?因为反贼根本没想推翻本朝。”
胡轻侯认真鼓掌:“老蹇真的大有长进。”
蹇硕微笑,就要仰天大笑,“老夫是本朝第一将!”
胡轻侯叹了口气,道:“但是,老蹇上当了。”
蹇硕一怔。
胡轻侯认真地道:“南征断粮案的时候,朕就怀疑背后会有反贼借着本朝大清洗内部垃圾的时候潜入朝廷,因此没有因为朝廷缺少基层官员而扩大科举录取名额。”
“朕如此小心,这次天下反贼四起,难道就会没有想到有反贼假装平叛功臣,混入朝廷?”
葵吹雪笑道:“这贼喊捉贼的可能性,是我等第一时间排除的。”
“因为本朝会死死盯着那些平叛功臣,定然可以查出一些线索的。”
珞璐璐和薛不腻用力点头,各种谍报系统已经在严查平叛功臣以及反贼的来历和线索。
葵吹雪继续道:“而且,那些平叛功臣的功劳其实并不大……”
“反贼规模太小,太垃圾,想要算成大功劳也有些困难。”
“那些平叛功臣撑死就是成为县尉级别的官员而已,哪怕葵某不曾锁死了平叛功臣的官职天花板,以区区县尉想要进入中枢,篡夺本朝权力,只怕机会渺茫极了。”
“若有潜藏三五十年的耐心,葵某觉得他们考科举入仕反而更划算一些。”
蹇硕一怔,有些不服气,问道:“那你们觉得为何反贼如此幼稚愚蠢?”
胡轻侯摇头道:“反贼丝毫都不幼稚愚蠢,因为……”
她淡淡地道:“……因为那些混在平叛功臣中的反贼就是用来送给朕杀的,以及……”
胡轻侯看着蹇硕,似笑非笑:“……以及欺骗老实人的。”
蹇硕毫不在意被打脸,他又不是天下第一智者,猜错了阴谋诡计有什么奇怪的。
他认真地问道:“听陛下口气,已经猜到了反贼的诡计了?”
胡轻侯与程昱和葵吹雪对视一眼,认真道:“是。”
蹇硕追问道:“那究竟是什么?”
胡轻侯笑了,道:“其实这次谋反,真正的核心就是发石车。”
蹇硕皱眉,这不是废话嘛,若是发石车击杀了胡轻侯,这造反说不定就成功了。
胡轻侯笑道:“若是朕没有察觉到发石车,你猜,会是什么结果?”
蹇硕皱眉,顺着问话思索,道:“若是陛下没有发觉发石车,自然是被数个火球击中,纵然陛下武功盖世,在火球之下只怕也唯有陨落了……”
轻渝和水胡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得意,有华山派剑气在,这可不好说。
蹇硕继续道:“陛下若是驾崩,天下必然大乱……”
他看看轻渝和水胡,道:“两个长公主又不让人省心……”
轻渝和水胡怒视蹇硕。
“……皇位只有一个,若是轻渝和水胡公主为了皇位而厮杀,那么本朝五大将立刻就举足轻重……”
蹇硕陡然一怔,怪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如此!”
他环顾众人,厉声道:“反贼的真正头领就是紫玉罗!”
一群大臣死死地盯着蹇硕,何以得出答案的?
蹇硕大声道:“反贼若是为了功名富贵,考科举啊,从军啊,难道还不然反贼参加了吗,为何要造反?”
“再说本朝推行公平,人人丰衣足食,纵然尧舜禹汤不能相提并论……”
“……想要推翻本朝的反贼究竟是谁?”
蹇硕大声道:“想要推翻本朝的不是被抢了孩子的重男轻女的贱人,不是再也不能打妻子出气的男尊女卑的贱人,不是没了产业的小老板!”
“本朝的反贼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门阀!”
胡轻侯鼓掌:“这句话是对的!本朝的敌人永远都是门阀。”
蹇硕得了鼓励,更加的自信,大声道:“紫玉罗是什么人?是颍川的门阀士人!”
“紫玉罗如今有大军在手,有无数门阀士人投靠,想要重新成为门阀很奇怪吗?”
蹇硕环顾众人,大声道:“本朝建国后最大的两个谋反的高官是谁?是吕布和陈宫!”
“这两个反贼的根基在哪里?是并州!”
“这两个反贼的老上司是谁?是紫玉罗!”
“本朝的两个反贼都在并州,这难道只是偶然吗?”
蹇硕大声道:“老夫已经看穿了真相!”
“若是当日发石车击杀了陛下,不论两个长公主是不是为了皇位厮杀,两个长公主都会成为下一个被刺t杀的人。”
“或许依然是发石车,或许是(毒)药,或许是火(药),或许是热气球坠毁……”
蹇硕恶狠狠瞪轻渝和水胡,一万分地不同意两个长公主乘坐飞艇,太危险了!
“……世上杀人的利器多的是,总有办法杀了两个长公主的。”
“而是自然是天下大乱,本朝陷入皇位之争,黄瑛都、赵恒、张明远手握重兵,又在本土,是最接近皇位之人,难道就不会心动?”
“赵洋手握关中,又是皇亲国戚,难道就不会心动?”
“刘晔、董卓难道不会心动?”
“本朝战火连绵,各方精锐大损,唯有远在海外和草原的朱隽和紫玉罗实力无损。”
“届时朱隽和紫玉罗率领精锐大军返回中原,黄瑛都、赵恒、张明远、赵洋、刘晔、董卓等人非死即伤,焉能阻拦?”
“这天下之主就在朱隽和紫玉罗之中。”
“而朱隽终究根基浅薄,又远在南海,哪里是紫玉罗的对手?”
“这天下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此刻不在中原,看似与谋反毫无关系的紫玉罗!”
蹇硕大声道:“这天下姓了紫,门阀自然会再次崛起,本朝的伟大的公平就会消亡。”
蹇硕浑身发抖,紫玉罗不需要改变本朝的国号,只需要重新开启货币经济,允许田地买卖,这天下自然会再次出现无数门阀,平民百姓再次成为任人宰割的韭菜。
大殿中,一群官员仔细思索,虽然某些细节上有些勉强,但是逻辑上竟然是说得通的,难道反贼头目真是紫玉罗?
胡轻侯淡淡地道:“其实,朕已经快查到主谋了。”
蹇硕大声道:“若陛下查得主谋在本土,那老夫敢打赌,这个‘主谋’一定是颍川人!”
“紫玉罗的老家颍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