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降临(2/2)
紫玉罗道:“就在这里建造第一座城池。”
这里有河,水源充足,可以开垦耕地,哪怕不能够满足数万大军的食用,好歹能够自给自足部分。
一群官员将领点头,带着士卒开始忙碌。
紫玉罗望向西面远处,茫茫的草原中唯有起伏不定的牧草。
他微笑着道:“公明,我们若是能够杀入西方建一飞地,我们一定会名留青史。”
徐晃用力点头,同样望向远处。
他知道紫玉罗在想什么。
他又何尝不是?
吕奉先真是蠢透了!陈宫真是该死!
……
草原西部的某地。
无数帐篷密密麻麻向远处延伸。
来客恭敬地对主人道:“听说你的部落有十万人,我一直在想,十万人到底是多少人?”
“今天托你的福,终于见到了十万人是多少人。”
主人大笑,对来自东方的小部落的识趣非常高兴。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问道:“你们来自遥远的东方,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分享吗?”
那主人对来客为什么要举族迁移等等毫无兴趣。
草原中的举族迁移还能是为了什么?
要么是气候变化,属于部落的草场枯萎,不得不寻找新的无主的草场;
要么是部落之间的战争,不想卷入战争,或者战争的失败者只能落荒而逃。
那主人对草原千百年来不断重复的故事毫无兴趣,他只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来客恭敬地道:“我听说过一个关于神灵建造世界的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世界最初的模样,没有天与地,只有一片混沌,大神盘古……”
主人兴致盎然,真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好故事。
他笑着用油腻腻的手递给来客一只羊腿,问道:“这是哪个部落的传说?”
来客恭敬接过羊腿,回答道:“这是草原东部部落之间流传的故事,所有的部落都知道。”
主人在身上擦拭着油腻的手,笑着道:“还有其他故事吗?再讲一个。”
来客笑着道:“我再讲一个女娲造人的故事。”
帐篷内,众人欢笑着听着故事。
帐篷外,一群从东部迁移而来的小部落人紧张地四处张望。
会不会被大部落吞并了?
若是以前,逃亡的过程中被大部落吞并就是有了新的靠山,是一件大好事。
可是在恐怖的邪神的面前,再大的部落又有什么用?
一个小部落人低声道:“有人亲眼看到邪神是如何吃人的了。”
“几百个马贼只是一瞬间就被邪神嘴里喷出大火烤熟了,然后邪神一口就吃了下去。”
“几百个马贼一口就吃了下去啊!几万人也就一顿饭的工夫就吃光了。”
小部落人用力点头,无论如何要继续向西寻找传说中的天堂,留在这里简直就是作死。
宴会中,小部落的头领一口气讲了十几个东方的传说故事,大部落的头领兴致高昂,连连举杯。
整个营帐内气氛热烈,人人笑容满面。
大部落的头领又一次递给了小部落的头领一块羊肉,道:“我很喜欢你的故事,不如你们部落以后就留在这里,你每天给我讲故事吧。”
小部落的头领脸上带着笑,心里只觉苦涩无比。
他说了这么久的故事,反复说了邪神复活的可怕,为什么这大部落头领就是不听不信呢?
小部落的头领看着四周脸上带着酒意,嘴角带着笑,眼中满是杀意,左手拿着羊肉或酒杯,右手按着剑柄的大部落的人,唯有笑道:“多谢头领。”
大部落的头领大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半个月后。
又是一支来自东方的游牧部落缓缓靠近。
大部落的头领大笑:“我的部落很快就是世上最大的部落!”
不论有多少部落从东方而来,都会被他吞并,他的势力将会暴涨,很快就能统一草原。
大部落的头领霸气侧漏,大声道:“来人,命令那些部落的头领来见我。”
只要一次宴会,一只烤全羊就能吞并一个部落,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半个时辰后,数骑疾驰靠近大部落,一个骑兵扬手,一个带着鲜血的人头飞到了大部落的营地中。
大部落的头领大怒:“这是想要与我宣战吗?”
各种号角声中,两个部落的勇士在草原中开始聚集。
东面,又是几个部落缓缓靠近。
开摩尔望着前方大军的对峙,脸色铁青,骂道:“为什么不肯让开道路?不知道邪神就在后面吗?”
高山部落的人二话不说,已经召集勇士准备厮杀。
无数来自东方的部落人大叫:“谁挡在我们向西的道路上,我们就干掉谁!”
与邪神相比,西方陌生部落的勇士和刀剑算老几?
号角声中,惨烈的厮杀声响彻草原。
……
河套地区。
一群社员认真地干着农活,时不时有人直起腰敲背。
一个男子嘟囔着:“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干活,我们是……”
附近一个女子瞬间到了那男子身边,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厉声道:“再有下次,我就砍下你的脑袋。”
挨打的男子一声不敢出,谄媚地笑着,急急忙忙爬起来干活。
待那女子走远了,这才低声道:“这里都是自己人,老子说句话都不成?”
“齐瑾然别以为拿着鸡毛就能当令箭,老子总有一天教她知道老子的厉害……”
那挨打的男子低声絮絮叨叨骂着,四周的人只是幸灾乐祸地看着。
一个男子大声道:“你再废话,小心齐瑾然砍下你的脑袋!”
那挨打的男子脸色大变,挤出狰狞的神情,大声道:“砍下我的脑袋?就她?”
四周好些男子大笑。
一个男子笑道:“这家伙自己找死,被砍下了脑袋可怪不得齐瑾然。”
四周好些人一齐点头,能够在胡轻侯的魔爪下顺顺利利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全靠齐瑾然等人的铁血手腕了,仅仅齐瑾然一人就砍下了几十颗脑袋。
今日多砍一颗也不打紧。
那挨打的男子终于服软,憨厚地笑着:“大家都是自己人开玩笑的,何必当真。”
众人哄笑。
齐瑾然回到了县衙,远远就看到了郡府的一个官员,笑道:“不知道哪一阵风将老张吹来了?”
老张笑着道:“朝廷要对胡人用兵,各地都要抽调一些人手支援朝廷粮草运输。”
齐瑾然笑道:“能够为朝廷效力,这是我等的荣幸,不知道要抽调多少人?”
老张笑着道:“黄国人要留着提防其余胡人,不能抽调太多,二十抽一吧,牧马胡人五抽一。”
“虽然不用打仗,只是搬运货物,但是这打仗只怕是几年十几年的事情……”
齐瑾然笑道:“是,我每过半年就换一批人,绝不会影响了耕种,也不会让被抽到的人起了怨恨。”匆匆离开。
老张看着齐瑾然离开,微笑点头。
齐瑾然县令是最早归顺黄国的游牧部落之一,以前汉语都说不太流畅,如今不论是语言、衣衫,还是习俗,都与汉人没有一丝区别。
老张微笑着:“齐县令这样的人多一些,我们就轻松了。”
附近一群官吏用力点头,胡人真心做汉人,t汉人就真心待胡人。
某个集体农庄,齐瑾然敲响聚集的钟声,无数社员从四周聚拢。
齐瑾然宣告了县里抽丁作为运输物资的苦力,大声道:“我只要嘴巴最严的,谁若是说漏了嘴,我亲手凌迟了他!”
一群社员重重点头。
人群中,刘虞淡淡微笑,看着齐瑾然安排人手,心中平静如水,早已没了一丝对胡轻侯的怨恨和惶恐。
他轻轻抚摸自己的脸,多年耕作,皮肤黝黑,皱纹和白发丛生。
哪怕他站在胡轻侯面前,胡轻侯也认不出他,何况那些与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黄国官员和将领?
想到胡轻侯又一次对外用兵,刘虞心中竟然有些羡慕。
老刘家四百年天下不曾做到的事情,在胡轻侯手中竟然做到了。
哪怕胡轻侯以后被碎尸万段,胡轻侯的名字依然会比老刘家任何一个人的名字都要闪亮。
刘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老刘家自己作死,真是活该。
他又有几分得意。
胡轻侯横扫天下,开疆拓土,名留青史,那又如何?
胡轻侯终究输在了他的手中。
刘虞微笑着。
多年前,他率领幽州民众逃入草原后,他很快就意识到若是成为草原的游牧部落,他就再也没有杀回中原的可能。
若是仅仅在草原中做个几万人的大部落的单于,刘虞还不至于惶恐,可是看看那几万幽州士卒和民众,谁愿意跟随他成为胡人?
这草原又怎么养活几万不懂得放牧的新胡人?
没有饭吃的数万幽州人会不会造反?
刘虞与阎柔等人商量许久,只觉前路茫茫。
而齐瑾然却站了出来,建议一路向西,然后翻越阴山,以胡人的身份入河套,隐姓埋名,等待时机。
若是老天爷给面子,胡轻侯的军队在河套没有什么力量,那数万幽州人就能掌控河套,以河套为根基夺取并州,进而夺取洛阳长安。
若是胡轻侯在河套有重兵,那么回到了河套种地,至少数万幽州百姓不会饿死,也不会造反。
至于那数万幽州人会不会有人投靠胡轻侯?
齐瑾然只是笑了笑:“胡轻侯会杀人,我等就不会?”
于是,刘虞率领数万幽州人迅速成了“胡人”,陆续进入了河套地区,然后陆续“学会”了汉语,成为了光荣的汉人。
刘虞和数万幽州人看着吕布和徐晃的铁骑在河套纵横,以及一道道该死的泥土高墙,乐呵呵地笑。
吕布骁勇无敌,徐晃用兵严谨,紫玉罗坐镇并州,胡轻侯纵横天下,又如何?
他们就潜伏在胡轻侯的眼皮底下,就在与吕布“学习”汉语,胡轻侯又能奈他们何?
刘虞微笑着,虽然十来年都不曾找到一丝机会夺回刘氏江山,但是他保存了刘氏正统的传承,有数万忠心刘氏的子民。
这足够让他自豪的了。
齐瑾然在社员中挑挑拣拣,凡是有一丝嘴巴不严的可能的人尽数被剔除。
被剔除的社员也不恼,谁要去做苦力?
刘虞望着齐瑾然,微微恍惚,仿佛看到了胡轻侯。
他轻轻摇头。
一边,阎柔也轻轻摇头。多年过去了,刘虞依然对女人掌权一万分的不满。
哪怕那个女人是对铜马朝忠心耿耿,与胡轻侯不共戴天的铜马朝贵女。
阎柔望着忙碌的齐瑾然,心中其实对齐瑾然有些不解和鄙视。
根据他的按照调查,齐瑾然与胡轻侯没有血海深仇。
齐瑾然反对胡轻侯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看不起胡轻侯的出身。
拥有四百年贵族历史的齐瑾然无法接受一个低贱血统的胡轻侯骑在她的脖子上。
深入骨髓的血统的骄傲不允许她对一个低贱的人低头。
阎柔转头望向其他方向,齐瑾然是女子,齐瑾然有一身武艺,齐瑾然与胡轻侯无仇无怨,若是他与齐瑾然换位,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投靠胡轻侯。
齐瑾然若是在铜马朝,她有一身武艺又如何,血统高贵又如何,身为女子除了嫁个男人,然后在后花园待一辈子,还能什么?
哦,还能看着曾经花前月下,此情不渝的丈夫在她年老色衰的时候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叫宝贝。
而在黄朝,如齐瑾然这般的女子至少可以做个武将,虽然说不上名留青史,光宗耀祖,至少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遇到了一个嫌弃她年老色衰的丈夫,也能底气十足的和离。
阎柔随意地打量着四周的社员们,有些人对身份和血统的执念超过了理智。
刘虞是,齐瑾然也是。
至于他自己,只是没有办法回头而已。
跟随刘虞多年,若是自曝身份,胡轻侯会信任他吗?
老老实实在农庄干一份清闲的工作,在一群自己人之中安度晚年吧。
……
安息帝国。
新王城。
一个安息官员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道:“黄国人畏惧安息帝国的强大力量,没有敢进攻其他城市。”
另一个安息官员大笑道:“舍特拉才多大?有五百人还是一千人?这种小地方送给黄国人又怎么样?”
又一个安息官员认真地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舍特拉一直想要投靠黄国,黄国畏惧我安息帝国的威压,一直拒绝。”
“这一次,舍特拉乘着黄国官员喝醉了,偷走了黄国官员的官印,伪造了舍特拉归属的文件。”
“等黄国官员酒醒,大错已成,只能惊恐万分地第一时间向我安息帝国表示误会。”
“是我安息帝国大仁大义,将舍特拉送给了黄国。”
那安息官员微笑着道:“这也是我安息帝国与黄国之间的一段佳话了。”
一群安息官员一齐佩服地看着那说话的官员,能够颠倒黑白到这个程度,真是了不起啊。
安息皇帝微笑着点头:“我安息帝国是爱好和平的,没有必要因为一些小事情与友邦产生摩擦。”
他看着一群安息官员,严肃地道:“黄国是我们的友邦,安息帝国与黄国之间有源远流长的友谊,不能因为一些历史误会而产生了隔阂。”
一群安息官员微笑点头,黄国此刻与该死的波斯人打起来了。
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凡是与波斯人打起来的,都是安息帝国的好朋友。
何况黄国放火烧了安息旧王城之后再无进一步的动作,足够表明双方只是一次小小的,可控的摩擦。
……
安息帝国新王城的街头。
一个男子站在街头大声道:“黄国是我们的友好邻邦……”
一群安息人惊愕地看着那男子,虽然这个男子只是退休的安息官员,但是谁都知道他的言语就代表了官方立场。
放火烧了旧王城,一直被安息帝国定义为十恶不赦的敌人的黄国怎么就忽然成了友好邻邦了?
一个安息人呆呆地看着那退休的官员,道:“昨天你还在喊着打倒黄国,杀死所有黄国人……”
虽然早就知道官员的嘴靠不住,但是转化得如此彻底,他就是猛打方向盘也无法调头啊。
那退休官员带着温和的笑容,若无其事地道:“……黄国是我安息帝国的兄弟之邦,与我安息帝国有几百年的交情……”
“……其实,百年前,安息帝国的一个公主嫁给了黄国的皇帝,现在的黄国的皇帝身上其实流淌着安息皇族的鲜血……”
“……论辈分,黄国皇帝其实还要喊安息皇帝陛下一声舅舅呢……”
无数安息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退休官员胡说八道,若是一家人,怎么会放火烧了旧王城?
那退休官员大声道:“……舅舅与外甥女之间吵架很奇怪吗?一家人打起来很奇怪吗?”
“但不论打得再厉害,一家人就是一家人,血脉是永远无法割舍的。”
无数安息人看着那退休官员活蹦乱跳,身为普通平民早就该知道政治的黑暗,思想转变一定要跟上节奏,不然迟早精神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