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不能当官,那为什么要唱歌?(1/2)
唱歌不能当官,那为什么要唱歌?
无数现场观众的欢呼声中, 主持人走上了高台。
高台下有人大叫:“3号!3号!3号!”
有人叫道:“泉水姐姐第一名!泉水姐姐第一名!”
有人满地打滚:“美雪阿姨不是第一就是作弊!”
有人大老远跑来为同乡助威,用力挥舞着旗帜:“汝南郡西平县第124集体农庄第11小队李翠花!”
其实李翠花在100进50就被淘汰了,但是现场观看的气氛比吃肉还要让人热血沸腾,没道理早早的回去了, 说什么都要赖到结束。
拿着李翠花的旗帜挥几下就当为家乡打广告了, 在县令面前也好交代。
高台上, 主持人大声宣布:“……第十名是……”
无数人大声欢呼, 兴奋莫名。
……
数日后,”天下第一歌声”前十名纷纷回到家乡, 无数百姓敲锣打鼓欢迎。
“我们的英雄回来了!”农庄管事大声叫嚷。
其余社员跟着大叫:“英雄!英雄!英雄!”
“天下第一歌声”前十名就是英雄?
一群勉强通过扫盲的社员完全想不出更贴切的词语, 没喊“大老爷”已经是拖了扫盲的福了。
前十名歌手王狗蛋下了马车,看到四周无数欢呼叫嚷的社员, 傲然举起了手臂。
四周的叫声瞬间止住了,好些人看着王狗蛋像官老爷一样举手止声, 羡慕得浑身发抖。
王狗蛋大声道:“我王狗蛋的传记已经在印刷了, 一个月内就会送到本朝各个角落,天下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王狗蛋的名字!”
四周无数人大声欢呼,天下人都知道王狗蛋的名字啊, 想想就觉得了不起到了极点。
一个老头望着马车边的王狗蛋,满是皱纹的漆黑的脸上憨厚又幸福地笑,这辈子第一次能够与“英雄”近距离接触,祖坟一定冒烟了。
一个妇人笑得嘴都合不拢:“我是他邻居!他小时候我抱过他的!”
严肃举起双手,仿佛手上沾染着神灵的仙气。
一个男子咧嘴笑着:“我是他十一叔!我家出了英雄了。”
一个妇人大声道:“我见到王狗蛋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他脸上有一层青光!”
另一个妇人笑着:“我看他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会成为大官的,那叫什么来着, 对,叫‘龙行虎步’!”
一群社员纷纷点头, 早就知道王狗蛋不是普通人,果然没有看走眼。
人群中,一个妇人牵着小孩子的手,指着王狗蛋道:“二毛,以后一定要好好练习唱歌,你成了天下前十之后,就能像狗蛋哥哥一样威风了。”
小孩子用力点头,握紧了拳头:“彼可取而代之!”
一个老人奋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大声叫着:“让开!让开!狗蛋,狗蛋!”
一群人护着那老人,大声叫着:“狗蛋,三叔公来了!”
马车边,王狗蛋乐呵呵地招手:“三叔公。”
那神情和态度与以前判若两人,找不到一丝以前的恭敬和战战兢兢,唯有高高在上的俯视。
那三叔公丝毫不以为意,在一群族人的搀扶下到了王狗蛋身前,眼神中的慈祥和幸福简直要实质化了。
他颤抖着道:“狗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个族人大声道:“狗蛋,你光宗耀祖了!”
四周一群族人大声欢呼:“光宗耀祖!”
看四周其余社员的眼神充满了得意和居高临下,我王家出了一个天下前十,光宗耀祖,名留青史,你们家族有吗?
那三叔公从怀里取出族谱,高高举过头顶,大声道:“以后你就是我王氏的族长!”
四周的人没有一个觉得奇怪,家族中最有权有钱有地位的人当族长,这才能够带领家族发家致富,王家的王狗蛋如今是天下第十,当然是他当族长了。
王狗蛋接过族谱,傲然微笑:“我一定会带着全族成为天下第一家族!”
无数王家的人大声欢呼,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人群中,一个妇人大声道:“王狗蛋,王狗蛋,我女儿长得很漂亮,你要不要我为你做媒?”
一个男子大叫:“我女儿在养兔场,我现在就去带来见你!”撒腿就往养兔场的方向跑。
又是一个男子用力扯着妹妹向王狗蛋挤,嘴里大声叫着:“狗蛋……贤弟,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妹妹吗?我做主嫁给了你!”
王狗蛋傲然站着,对有人急着为他做媒视若无睹。
是金子就会发光,他就是注定了成为天下第一的人,全天下的女人都想嫁给他,他何必急着娶妻?
谄媚的笑声中,一个王家人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狗蛋大哥,朝廷封了你什么官?”
一群社员安静了,热切地看着王狗蛋。
虽然在县令和农庄管事的反复解释下,人人都知道”天下第一歌声”前十名不是官老爷,但是没道理天下前十都不成为官老爷啊。
一个社员抢在王狗蛋回答前大声道:“一定是大官!天下前十啊!当年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可是奖励朝廷大官的。”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看王狗蛋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背后冒光的神仙,唱首歌就是大官了,还有比这个更简单更占便宜的事情吗?
王狗蛋的脸色微微一变,挤出笑容,大声道:“朝廷还没有让我当官。”
他看着四周盯着他的族人和社员们,大声道:“但是,以后一定会让我当官的。”
王狗蛋的眼神中满是自信,一字一句地道:“因为我是天下前十!”
整个黄国几千人中排在前十啊,他不当官谁当官?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觉得合情合理。
农庄管事淡淡地道:“‘天下第一歌声’比赛一开始就说明了,只是为全国前十著书立传,何时说让前十当官的?”
“你们休要胡思乱想,本朝当官只有两条路,要么从军,要么考科举,不存在其他可能。”
农庄管事心中冷笑着,若是唱歌就能当官,他心中的这一口气怎么平复?
唱歌不能当官才让他觉得自己拼死拼活卖力工作后当个管事是值得的。
一群社员憨厚笑着:“原来不能当官啊。”心中同样安稳了。
眼看认识的人忽然成为了大官,心中的羡慕妒忌恨简直比天还要高,比地还要厚,如今听说不能当官,心中的愉快和幸灾乐祸充满了整个胸膛。
一个王家的人看着平时畏惧的管事,大声道:“绝不可能!”
“我家狗蛋是天下前十,扬名天下,本朝谁不知道他?”
“如此有名的人怎么会不能当官?朝廷一定会征辟他当官的!”
一群王家的人用力点头,大声附和。
“在县里出名就能当衙役,在郡里出名就能举孝廉,在州里出名就能当官,在全国出名凭什么反而不能当官了?一定能够当官的。”
一个王家的人大声道:“一定会有官老爷征辟狗蛋的!”
一群王家的t人重重点头,神情骄傲又严肃,“征辟”这高级玩意小小的农庄管事懂个P。
农庄管事冷笑几声:“你们只管胡思乱想,若是不能完成工作量,天下前十也要扣口粮。”
一群王家的人冷冷看农庄管事,这就是世态炎凉,看到别人要当官和发达了,立刻就变脸了。
一群王家的人走远之后,有人愤怒向地上吐痰:“呸!别以为是个管事就了不起,等狗蛋当了大官,一根手指就碾死了你。”
另一个人厉声道:“狗蛋大哥,一定要记住今日的耻辱,以后十倍百倍地报复回去!”
又是一个人冷笑着:“狗蛋当了大官,让管事来舔鞋子!”
一群王家的人大声咒骂着管事,世上不长眼的人太多了,明知道狗蛋很快要当官竟然还敢胡说八道,这种王八蛋不教训一下对不起天下百姓。
王狗蛋重重点头,同样坚信自己一定会当官。
天下前十啊!天下几千万人中的前十啊!
他傲然看天空,就是本朝皇帝和长公主也配不上他。
……
一连十余日过去,王狗蛋以及族人始终不曾等到朝廷的征辟。
众人心急火燎,每日都望着通往县衙的官道,征辟王狗蛋的衙役一定就在路上,可是怎么还没到?
这衙役怎么比乌龟还要慢?当了官老爷就打死了他!
王狗蛋心中焦急,脸上却满是自信,大声道:“急什么,迟早的事情。”
一群王家的人用力点头,朝廷征辟为官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怎么会随随便便?一定是正在召集马车,准备丝绸绶带、花瓣、锣鼓等等。
但久久不见朝廷征辟王狗蛋,王家的人焦躁不安,手里的农活直线下滑,好几个人被农庄管事毫不留情地判定口粮等级下降。
王家的人再一次悄悄咒骂,等狗蛋当了官,第一个就弄死了管事这个王八蛋。
数日后,远处传来了敲锣打鼓声,王家的人精神陡然大振。
一个王家的男子大声叫嚷:“狗蛋!狗蛋!你当官了!”
另一个王家的男子脚步如踩在云里,跌跌撞撞向王狗蛋方向跑,嗓子都嘶哑了:“狗蛋,狗蛋!”
一个社员惊讶地道:“狗蛋真的当官了?”
另一个社员憨厚地笑:“我以前请狗蛋喝过一杯水的。”狗蛋当了大官,必须让他当衙役!
王狗蛋听着四周的社员的声响,听着隐约的锣鼓声,连日的提心吊胆,患得患失陡然消失,唯有一股填充了整个胸膛的得意和自信。
王狗蛋仰头看着天空的太阳,淡淡地道:“从今日起,不要叫我王狗蛋,叫我王傲天。”
农庄聚集社员的钟声终于响起,整个农庄的社员都快步赶到了食堂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一个妇人道:“狗蛋小时候,我抱过他的,狗蛋当了官,一定要让我儿子也当官。”
一个女子期盼地道:“狗蛋哥哥对我最好了,一定会娶我的。”
一个男子憨厚地笑:“狗蛋是我的好兄弟,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他当了官,就是我当了官。”狗蛋当了官,他必须也是官。
食堂前,几个衙役将社员人齐了,大声道:“‘天下第一歌声’前十歌手王狗蛋何在?”
社员中,有人大声叫道:“王狗蛋在这里!王狗蛋在这里!”
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社员陡然让出一条三人宽的道路,露出王狗蛋的身形。
王狗蛋负手而立,脸上无嗔无喜。
他傲然环顾四周,慢慢地道:“我就是王狗蛋。”
平静中带着颤音,颤音中带着惊喜,惊喜中带着期盼,期盼中带着自豪,自豪中带着自信,自信中带着目空一切唯我独尊。
王狗蛋慢慢举步,缓缓走向衙役们,每一步是如此的沉稳,仿佛脚上拖着万斤重物。
四周的社员们大声欢呼:“王狗蛋!王狗蛋!王狗蛋!”
王狗蛋经过一个老人,那老人缓缓伸出手触摸王狗蛋的衣角,幸福地呻(吟):“啊,我碰过官老爷的衣服了!”
然后缓缓跪下。
其余人纷纷学样,从人群中奋力伸出手臂触碰王狗蛋的身体,然后规规矩矩跪下。
王狗蛋傲然看着四周如痴如狂的社员们,眼神中仿佛看透了人生百态,世态炎凉。
他淡淡地道:“今日我王狗蛋走上了青云路,绝不会忘记了你们。”
无数社员跪在地上的姿势更加恭敬了,狗蛋,不,蛋哥,不,蛋爷!有蛋爷一日,就有他们一日!
无数社员波浪般跪下,王狗蛋终于走到了衙役面前,冷冷地看着衙役们,傲然擡头看天,道:“我就是王狗蛋。”
这群该死的衙役竟然没有跪下迎接他,等他拿到了官印,立刻就打死了这几个不懂规矩的衙役。
一个衙役惊讶地看着王狗蛋,然后与另一个衙役互相看了一眼。
王狗蛋看在眼中,得意极了,这是没有见过大官?
他轻轻拂袖,身上的农庄社员服装在阳光下放着光。
看来朝廷一定封了他了不得官,是州牧,还是车骑将军?
为首的衙役脸上挤出微笑,对着王狗蛋道:“王狗蛋,你作为‘天下第一歌声’前十名,本朝许诺的个人传记已经印刷完毕,从今日起发送全国。”
“这里有一百本,是交给你自由支配的。”
几个衙役取来由油纸包裹的一叠薄薄的书册放在王狗蛋面前,笑道:“一百本应该足够你赠送亲友和祭祀祖先了。”
王狗蛋傲然点头:“一百本?足够了。”
几个衙役转身就走。
王狗蛋一怔,急忙喝道:“怎么就走了?还有呢?”
几个衙役莫名其妙:“还有什么?哦,难道你要清点书册数量?你且慢慢清点,我等在此等你。”
王狗蛋恶狠狠瞪几个衙役,谁忒么的想要清点书册?
他厉声道:“我的官职官袍官印呢?”
几个衙役愕然看着王狗蛋,然后恍然大悟,继而大笑。
一个衙役笑出了泪水,道:“我就觉得奇怪了,怎么会有人抚摸王狗蛋的衣服,然后跪下,唱歌前十虽然了不起,至于这样吗?”
另一个衙役对着王狗蛋厉声道:“集体农庄级、县级、郡级、全国级比赛的时候,哪一次没有反复强调‘天下第一歌声’前十不会当官?你没有听见吗?”
一群衙役大笑:“是不是想当官想疯了?”
王狗蛋满脸通红,颤抖着指着几个衙役,厉声道:“我是天下前十,等我当了官,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几个衙役大笑,若是唱歌就能当官,那么还要白痴才会与敌人血战,才会日夜苦读。
看着几个衙役大笑着离开,一群王家的人呆呆地站着,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一个王家的人颤抖着道:“朝廷真的不会征辟狗蛋当大官?”
另一个王家的人慢慢地道:“当衙役也行啊!”
一个王家的人身体摇晃,慢慢坐倒在地,狗蛋不能当官,他就不能当官,他不能当官,哪里还会有娇妻美妾,荣华富贵?
另一个王家的人陡然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都说好当官了,怎么忽然就不能当官了,老实人是不是就没有活路啊!”
四周的社员们笑呵呵地看着。
一个社员笼着手,憨厚地笑:“管事一直都说你家狗蛋不能当官,你偏不信,怪谁?”
另一个社员冷笑道:“就狗蛋那尖嘴猴腮的模样也想当官?撒泡尿照照啊。”
一个社员转身就走:“还好没把我妹妹许给他,不然这回吃了大亏了。”
农庄管事冷冷地看着王家的人,喝道:“黄粱美梦该醒了!以后老老实实种地,你们的口粮再克扣,只能吃野菜馒头了。”
一群王家的人脸色大变,狗屎!
农庄管事看着四周的社员们,大声道:“我说得明明白白了,本朝想要当官,只有靠科举和从军两条路。”
“你们谁想当官,要么就报名从军,要么就苦读《格物道》,别无可能。”
人群中,一个女子牵着孩子的手,认真道:“听清楚了?想要当官就要从军和考科举!你一定要好好学格物道!”
小孩子握紧拳头:“可是我学不会啊!”
女子一巴掌就打过去:“学不会也要学!”
……
夜晚。
王家的人卖力完成了当日的农活,顶着疲倦的身体,聚在王狗蛋家深刻反思。
一个王家的人严肃地道:“自古以来出名就能当官,绝不会错。”
王狗蛋和一群王家的人重重点头,“征辟”这个拗口的名词连目不识丁的百姓都懂得其中的含义,可见出名就会当官的普遍性。
那王家的人慢慢地道:“但为何狗蛋名动天下,却没有被征辟?”
王狗蛋和一群王家t的人严肃思索,是出反常必有妖,妖在哪里?
另一个王家的人用力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
“‘征辟’其实还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他眼中闪着光,大声道:“是要给朝廷官员送钱?”
“是要在县衙门口敲锣打鼓?”
“是要百姓请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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