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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尸体,却同情罪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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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本朝动则死刑的现实看,拐卖妇女儿童在本朝一定是死刑!”

无数百姓用力点头,这点毋庸置疑,本朝绝对是定死罪的。

官员中,匆匆赶回京城的秦政风使劲看那说话的官员,恨不得一脚踹翻了他。

你丫看过本朝律法吗?

本朝虽然几乎断绝了拐卖妇女儿童,但是本朝依然有拐卖妇女儿童罪,本朝定的惩罚是人贩子全家凌迟!

那完全不曾仔细看过本朝律法的官员大声道:“可是,人贩子若是定了死罪,会怎么做?”

他大声道:“人贩子会杀了被他拐卖的孩子和女人灭口。”

“左右是死,拐卖人口被抓住是死,杀了孩子和女人也是死,为什么不杀了孩子和女人灭口赌一把?”

“若是运气好,朝廷没有抓住他贩卖人口的罪证,他立刻就不用死刑了。”

无数百姓用力点头,这个推论极其合理,易地而处,自然是丧心病狂的杀了被拐卖的妇女孩子赌一把了。

那官员大声道:“朝廷若是定拐卖人口死罪,就会让无数被拐卖的孩子和妇女被杀。这究竟是救人还是害人?”

无数百姓大声呼喊:“恶法!拐卖人口不能死罪。”

那官员继续道:“本朝虽然没有拐卖人口罪,但是有数不胜数的死刑。”

“比如强(奸)罪。”

“若是强(奸)罪是死罪,那么强(奸)犯就会杀人灭口,那岂不是多害了一条人命?”

无数百姓大声叫嚷,分不清是支持还是反对,拐卖人口距离京城百姓过于遥远,强(奸)罪却近在咫尺。

那官员大声道:“杀人抵命,害了人命的人自然该死罪,不然如何向死者交代?”

“但不伤人命的罪为何要定死罪?”

“本朝每一条不伤人命的死罪背后都是在逼迫歹人杀更多的人。”

“这究竟是歹人杀人,还是本朝律法杀人?”

无数百姓大声叫好,恶法就是逼人杀人。

一个百姓大声叫嚷:“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若不是秦法严苛,陈胜吴广会造反吗?”

“若是本朝律法比秦法更严苛,我等受陛下大恩才能茍活于乱世,感恩不尽,绝无造反之心。”

“但三代之后,世人不曾切身体验陛下大恩,唯有感受陛下严刑峻法,只怕造反t之人如过江之鲫。”

无数百姓大声附和,什么感恩不尽,什么三代之后可能造反都是场面话,真话就是本朝的律法实在是太严苛了,每个人都活得胆颤心惊,唯恐一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一个百姓悲嚎道:“我每天走路、吃饭、睡觉都在想是不是犯法,会不会死罪。”

另一个百姓抹着泪水,道:“我每次经过京观就浑身发抖,不敢多看一眼。”

又一个百姓泪水长流:“管事骂我,打我,我都不敢还手,唯恐被判了死罪。做人这么窝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个官员大声叫道:“陛下,请取消连坐之罪。”

“常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一人犯罪,该挖矿就挖矿,该凌迟就凌迟,为何要牵连家人?家人何辜?”

“家人若有参与犯罪,若知情犯罪,自有相应的罪行审判。岂有什么都不问、不查,只要是家人就连坐之理?”

“‘衙役王大毛强(奸)案’中,王大毛死有余辜,协助王大毛强(奸)、逼(奸)其他女子的女子们以强(奸)罪同罪凌迟罪有应得。”

“但王大毛的孩子何其无辜?”

“一个婴儿能有什么罪?就因为婴儿是罪犯的骨血?就因为婴儿是罪犯的家人,所以享受了罪犯犯罪带来的利益?”

“一个婴儿因此就要受到极刑?”

“陛下何以如此残忍,如此滥杀无辜?”

“微臣斗胆请陛下仿效汉朝律法,只取杀人偿命,未有取人性命者,或徒或流。”

无数百姓大声附和,杀了官老爷、衙役老爷的全家令人兴奋莫名,但是冷静下来讨论一个婴幼儿也受到牵连被杀,实在是无法忍受。

一个百姓叫道:“哪怕是秦朝、汉朝、铜马朝满门抄斩,诛灭九族,也会对婴幼儿网开一面。”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传说中某个大臣被满门抄斩,办案的官员见杀的人多了,心软要求大臣的幼子低报年龄,免其死罪,而那大臣幼子坚决不肯,终于与家人同死。

这感人的故事流传很广,可见前朝纵然满门抄斩也是不杀婴幼儿的。

本朝斩草除根的手段忒也凶残过分了,真是不考虑一丝人性啊。

无数百姓和官员的叫嚷声中,胡轻侯站起身来,俯视高台之下万民。

高台之下渐渐安静。

胡轻侯问道:“本朝有因为淹死蚂蚁、撕掉蝴蝶翅膀而定罪的未成年人吗?”

“有因为小孩子打架就定罪的未成年人吗?”

高台下无数百姓愤怒看胡轻侯,只是举例而已,至于较真吗?

胡轻侯冷冷地道:“没有。”

“本朝不分男女,不分老少,所有人只有一本律法。”

“没有老年人犯罪就不需要受到惩罚,没有小孩子杀人就要网开一面。”

“本朝的公平是所有人面对相同的律法。”

高台下,一个百姓怒吼:“小孩子与老年人不同,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无数百姓大声附和,老年人什么都懂,做坏事就该按照律法判决,但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高台下的百姓和官员们,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某个小男孩杀死了邻居家的小女孩,藏尸,然后跑到邻居家,询问怎么没有看到小女孩。”

胡轻侯冷冷地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都懂得摆脱嫌疑了,经验老道超出无数成年人了,这也是什么都不懂?”

无数百姓无言以对,好些人只觉这孩子确实比自己凶残和有预谋一万倍。

胡轻侯继续道:“某个小女孩子将邻居家的孩子从高楼上扔了下去,只因为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杀人了?”

“你们谁小时候心情不好就杀人了?”

“邻居家的孩子就死得活该了?”

无数百姓继续沉默,杀人自然该偿命的。

胡轻侯继续道:“某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用力推倒怀孕的表姑,只因为听说孕妇摔倒会流产,想要看看表姑摔倒后会不会流产。”

无数百姓惊呼出声。

胡轻侯淡淡地道:“那十岁男孩子的奶奶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是表姑不好,表姑不怀孕,小孩子就不会推她;”

“小孩子有什么力气,是表姑没有站稳,故意摔倒流产讹小孩子;”

“是表姑流产吓住了乖孙子了,表姑该赔钱给乖孙子。”

无数百姓倒抽一口凉气,这“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几个字听起来真是刺耳啊。

胡轻侯冷冷地道:“本朝律法严格区分玩闹和犯罪,朕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将小孩子玩闹引到犯罪上,本朝何时将小孩子玩闹列入严惩了?”

“小孩子犯罪就可以不受到惩罚?凭什么?”

“有的人从小就是恶魔,长大了只是大恶魔,只会杀更多的人。”

胡轻侯淡淡地道:“朕为什么要让恶魔长大?”

“恶魔是人,其他无辜的人就不是人?”

“其他无辜的人就活该被杀,被流产?”

有百姓不管不顾,大声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可以徒刑啊,可以流放啊,可以挖矿啊,不管做了什么,就是不该死刑!”

四周有人附和,有人反对,乱成一片。

胡轻侯冷冷地道:“杀人偿命,没有杀人者就不该死刑?”

她笑了:“有一商行连年亏损,年余不曾给伙计发薪,伙计只能靠借钱艰难度日,有病者不能看,有子女者无力抚养。”

“这一年商行终于支撑不下去,东家打算解散商行,筹集了一笔银钱,命账房发放拖欠的工钱。”

无数百姓点头,东家还算厚道。

胡轻侯道:“可是账房却卷了钱财跑了。”

“商行伙计有的饿死,有的病死,有的冻死,有的被催债的打死,有的子女被卖到了青楼,有的子女被易子而食,有的伙计每晚送妻子去有钱人家过夜。”

无数百姓鸦雀无声,有人想到自己,有人浑身发抖。

胡轻侯冷冷地问道:“那账房不曾害死一个人,却有无数人因他而死,当判何罪?”

“若以窃盗罪或贪污罪论处,纵然金额巨大,不过打板子和坐几年大牢而已。”

“就能给那些饿死,病死,冻死,卖儿卖女,送妻为娼的人一个交代了?”

无数百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胡轻侯继续道:“手中未有人命就不该死,如此说来,前些年将粮食卖到三十万一石的门阀士人也不该死,卖粮食哪里与人命有关了?”

“将交不起八成佃租的农民驱离田地和家园的门阀士人也不该死,驱赶农民何处与人命有关了?”

无数百姓张大了嘴。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高台下无数百姓,冷冷地道:“方才有官员说百姓愚蠢,朕见你们颇为不服气。”

“可是,以朕观之,你们简直愚蠢透顶,被人卖了还在为人数钱。”

胡轻侯陡然提高了嗓门,厉声道:“没有人命就不定死罪,得了便宜的是你们吗?”

“能够有几十个情妇的人是你们吗?”

“能够席卷整个商行伙计的钱财潜逃的是你们吗?”

“能够逼迫被霸凌的孩子的家长向霸凌者道歉的是你们吗?”

“能够豪车撞人致残的是你们吗?”

“能够纵容未成年人为所欲为,强(奸)、乱(奸)、杀人的是你们吗?”

胡轻侯大声笑着:“你们没有资格讨论是不是废死。”

“因为你们不过是一群被官员、衙役、管事、官员的儿子、衙役的儿子、管事的儿子强(奸)、殴打、虐待、抢走钱财口粮的可怜虫。”

“你们不过是被杀死的小孩子的父母,不过是送妻子为娼的丈夫。”

“你们不过是一具具被权贵欺压,走投无路,最后自杀的尸体而已,有什么资格讨论废死?”

高台下无数百姓惊恐地看着胡轻侯,好些人浑身剧烈发抖。

胡轻侯大声道:“前朝汉武帝财政崩溃,力推‘赎死’。”

“不论是什么身份的人,不论是杀了谁,不论杀了几个人,只要能够出五十万钱就能够免死,降等定罪。”

“这是不是你们口中的仁政?”

“是不是你们欢呼的仁者无敌?”

“是不是你们认为的解决了人口和经济的瓶颈?”

“是不是你们认为的文明的进步?”

胡轻侯大笑道:“然后呢?”

“然后各地官员再也不敢管理豪强了,因为谁敢管豪强,豪强就杀了谁。”

“县令管,杀县令;太守管,杀太守。”

“只要有五十万钱,杀人又不会死罪,有什么不能杀t的?”

“官员都敢杀,还在乎杀几个平民?”

“但凡看得不顺眼的,直接命令仆役杀了,然后扔下五十万钱,再给仆役一笔安家费就行。”

“再然后,各地豪门大阀公然组织几万人的盗匪团进攻抢夺郡县。”

“只要抢到的钱财超过五十万钱就什么都不用怕,反正不会死。”

胡轻侯看着脸色惨白的百姓们,大笑着:“各地‘豪强吏民,请夺假贷,至为盗贼,以赎其罪,其后奸邪横暴,群盗并起,至攻城邑,杀郡守,充满山谷,吏不能禁。’”【注1】

“这就是你们以为的少杀,慎杀,不杀的后果。”

胡轻侯厉声道:“为什么有人要修改本朝严刑峻法?”

“为什么有人要提非人命罪不判死刑?”

“为什么有人要提拐卖人口罪、强(奸)罪?”

“因为假如这些重罪都不判死刑,其他罪行如何判死刑?”

“其他什么罪行?”

“当然是官员和衙役卷走百姓的钱财,逼(奸)女子,当然是官员和衙役的孩子打死了普通人的孩子。”

胡轻侯看着高台下无数人,放声大笑:“你们以为你们在为自己考虑,可是这些罪你们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那些官员、衙役、官员的儿子、衙役的儿子,每天都有机会强(奸)、卷走钱财,杀死隔壁邻居的小孩子。”

“你们在为一群强(奸)、杀死你们的人减免罪行!”

“朕从来没有见过比你们更愚蠢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胡轻侯的狂笑声中,无数百姓或脸色铁青,或满脸通红,或脸白如纸。

一个百姓恶狠狠地打自己的耳光:“打死你个白痴!一个只会被人杀孩子,强(奸)妻女的人竟然为歹人求免死。”

另一个百姓用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看四周的人,厉声道:“谁忒么的支持废除严刑峻法的?站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了他!”

一个百姓恶狠狠盯着远处的官员,谁支持废死谁就是想要强(奸)百姓,抢走百姓的血汗钱,必须砍死了。

高台上,胡轻侯冷冷地道:“拐卖人口定死罪,会让歹徒杀人灭口?没错,确实如此。”

“抢劫官仓死罪,何时看到无数人抢劫官仓了?”

“刑罚的最大作用不是惩罚,是杀鸡骇猴。”

“人贩子不想被判死刑,就不要去拐卖人口。敢拐卖人口,朕就该将人贩子凌迟了!”

“连坐罪残忍?没错。”

“不想家中婴幼儿也被朕杀了,就不要去触犯死刑。谁敢触犯死刑,朕就敢杀光谁全家。”

“朕没有人性,朕没有子女,你们说得都对,你们只管骂,能够损伤朕一根毫毛吗?只要朕愿意,朕就砍下敢非议朕的人全家的脑袋。”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高台下的无数百姓,冷冷地道:“你们最好记得,朕是暴君。”

“朕不在乎名誉,朕不在乎天道,朕不在乎有伤天和,朕不在乎遗臭万年。”

“朕也不会与你们讲理,朕只会砍下反对者的脑袋。”

胡轻侯笑了,厉声下令:“来人!严查今日辱骂朕的人,杀了!”

“传旨!但凡提议改变本朝严刑峻法的官员尽数罢免了。”

“非蠢即坏之人,朕留着干什么?”

“朕没有砍下他们的脑袋只是因为朕心地善良,哈哈哈哈!”

高台下,无数百姓看着胡轻侯癫狂地笑,熟悉的狂笑声此刻竟然让无数百姓心中安定。

一个百姓缓缓跪下磕头,虔诚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越来越多的百姓跪下磕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朝有无数想要杀人放火强(奸)的官员,所幸有个脑子清醒的暴君,百姓总算还有一丝盼头。

高台另一边,无数官员脸色惨白如纸。

一个官员颤抖着道:“我真的只是觉得本朝的律法太过严苛了,我没想自己杀人放火……”

秦政风冷冷地看着这个即将被罢免的官员,没有一丝的同情和怜悯,非蠢即坏,没死已经是陛下最大的仁慈了。

她望着高台上的胡轻侯,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

本朝一定能够依法治国,本朝一定可以建设一个公平美好的世界。

一角,葵吹雪缓缓走下高台,有胡轻侯在,有无数坚定的官员在,本朝绝不会山河易色,本朝总有一天会实现真正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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