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杀不绝犯法的官员?(2/2)
四周一群衙役脸色大变,当了衙役老爷之后谁不想威风一把,谁不想过人上人的生活?
人上人的生活的第一步自然就是玩女人了。
他们作为衙役老爷,谁没有半强迫的与女人睡觉了?
一个衙役恶狠狠指着王大毛的鼻子,厉声道:“我们若是有强(奸),为什么没人告我们?”
“你才是强(奸)!”
县令冷冷地看着王大毛,这个时候竟然想要攀咬其他人,真是垃圾中的垃圾。
他淡淡地道:“来人,将王大毛抓起来。”
王大毛看着扑上来的衙役们,淡淡地道:“我若是上了刑场,你猜你们的女人会不会告你们强(奸)?”
“我若是在大牢中无声无息的畏罪自杀了,你猜我的家人会不会去府衙去京城告御状?”
他看着停住了行动的衙役们,冷冷地道:“对了,不需要去京城告御状的。”
“本县一定有太平道的细作。我家人只需要在街上喊一嗓子,立刻就会被太平道的细作知道。”
“然后……”
王大毛的眼神渐渐狰狞:“然后你们就下地狱陪我吧!”
一群衙役脸色铁青,狗屎!
县令冷冷地挥手,道:“带去大牢!”
看着王大毛被抓进大牢,县令在房间内反复踱步。
王大毛知道其余衙役的龌龊事情,但王大毛不可能威胁他。
他是县令,难道还会被王大毛抓住把柄?
他想要凌迟王大毛,就能凌迟了王大毛,完全不怕他在刑场上胡说什么。
但是,他真的能将王大毛凌迟了?
县令嘴中发苦。
王大毛是他一手提拔进县衙当衙役的,根据黄国的律法,他必须承担连带责任。
王大毛强(奸)民女,他的连带责任有多大?
不算很大,也就是罢官而已。
县令嘴中更苦了。
罢官?
就因为王大毛强(奸),他辛苦多年才换来的锦绣前尘就要丢了?
县令握紧了拳头,他怎么可能甘心!
几个衙役安置好了王大毛,小心翼翼地对县令道:“老爷,这事情依我看,不如好好调查。”
县令转头看几个衙役,还调查个P!
一个衙役慢慢地道:“虽然王大毛是我大舅子,但我绝不偏袒他。”
“假如他胆敢强(奸)民女,我一定亲手凌迟了他。”
“可是,这真相不是还不清楚吗?”
“我们不能听那个女子的一面之词就定了王大毛强(奸)罪,王大毛不是说那女子是自愿的吗?那就不是强(奸)了。”
王大毛的大舅子紧张地看着县令,要不是怕拔出萝卜带出泥,谁理王大毛地死活!
县令冷冷地看着王大毛的大舅子,沉默许久,道:“也好,如此大案,必须慎重。”
王大毛的大舅子松了口气,招呼其余衙役:“县令老爷有要事,我们且录了原告的口供。”
一群衙役到了大堂,那被害的女子犹在哭泣。
王大毛的大舅子与几个衙役互相看了一眼,走上前去,温和地问道:“我等且为你录了口供,绝不会放过一个歹徒。”
一群衙役微笑点头,口供重要无比,必须仔细询问,仔细回忆,反复询问,反复回忆,至少录五六个时辰,不知道这个女子有没有精力通宵录口供。
但凡口供前后有一丝不一样的地方,这就是诬告。
……
天亮的时候,那被害女子的精神萎靡极了,不论她怎么说累了,一群衙役就是反复询问口供。
一个衙役温和地看着那被害女子,道:“姑娘,口供很重要,不能有一丝差错,你一定要认真回答。”
那被害女子趴在桌子上,道:“你们问了我一晚上了,我说了几十遍了。”
那衙役温和地道:“你要有耐性,我们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当然,假如你不愿意录口供,撤销控告,那也是你的自由。”
那被害女子强行睁开几乎闭上的眼睛,大声道:“我一定要告他!”
那衙役微笑着道:“你怎么会让王大毛进入你的房间的,你其实也喜欢王大毛的,对不对?”
“……你其实是自愿的对不对?”
“……情侣吵架,何必告强(奸)呢?我替你做主,让他跪下来磕头赔罪……”
第二天午时,一个女衙役给被害女子验伤,看着那被害女子身上一处处的淤青和红肿,提笔就写验伤证明:“……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一个衙役微笑着对被害女子道:“你说是被王大毛强(奸)的,可是没有明显伤痕,这不符合强(奸)案的常识啊。”
“你一定是没有强烈反抗。”
“你不反抗,就是自愿的,自愿怎么算强(奸)呢?”t
那被害女子大哭:“胡说!我反抗了!是他强(奸)我!”
……
某个集体农庄,几个衙役冷冷地看着农庄管事,道:“那女子有几个关系密切的男子?把他们叫来!”
农庄管事不知事由,急忙去唤人。
几个男社员匆匆赶到。
王大毛的大舅子冷冷地看着几个男社员,一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道:“说!那女子是不是卖(淫)!你们是不是嫖(娼)!”
“不说真话,别怪我大刑伺候!”
几个男社员莫名其妙,惊叫道:“衙役老爷,休得胡说八道!”
……
县衙。
几个衙役看着始终坚持要告王大毛强(奸)的被害女子,愤怒极了,竟然有这么顽固的人!
一个衙役道:“继续问口供!不要让她睡觉,就不信三天三夜后她还能神志清醒。”
另一个衙役摇头道:“她敲了鸣冤鼓,有人看到了,若是强行审问……询问三天三夜,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最恨这些直接敲鸣冤鼓的人,这不是把事情公开吗?这不是给领导添麻烦吗?就不会悄无声息地进入衙门?
好几个衙役缓缓点头,虽然被王大毛爆出一些事情会有巨大的影响,搞不好也要坐牢,但是一旦被太平道的细作发现他们违法询问口供,分分钟就会认为他们是强(奸)案的同伙。
他们为什么要承担这么大的罪名?
他们可都摆平了自己的事情,哪像王大毛这个蠢货垃圾乱来!
一个衙役慢慢地道:“我们必须放了那贱人,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们。”
“但是,我们可以将案件慢慢拖。”
其余衙役微笑,本朝“朝廷不管,杀人全家无罪”,可是朝廷管了啊,这不是在调查吗?一旦有了结果自然会审理案件的。
何况这个贱人家里没有什么人,自己又是弱女子,无力“杀人全家”的,估计拖延一两年后,这贱人就会死心,老实认命。
这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另一个衙役淡淡地道:“送那个贱人去客栈住着,费用让王大毛出。”
其余衙役微笑,住进了客栈,还想自由自在说话和行动?】
……
萧笑慢慢地道:“就是这么简单的案子。”
衙役强(奸),县衙官吏拖延时间,刻意引导受害人承认自愿,恶意诱导受害人的男性朋友作证受害人卖(淫)。
这案子落在太平道细作眼中,分分钟就上报了刑部和御史台。
萧笑慢慢地道:“说这个案件最令人憎恨,是因为这类案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屡禁不止。”
一群官员无奈点头。
在黄国公布“朝廷不管,杀人全家无罪”的最初,就有数起类似的案件。
什么县衙敷衍原告,消耗原告的时间、精力,增加原告告状的成本,最后不了了之等等手段都是老掉牙的手段了。
好几个与“扬州衙役王大毛强(奸)民女案”雷同程度极高的案件都通告过全国。
可为什么今日又爆发了这么肮脏的案子呢?
萧笑慢慢地道:“本朝采取严刑峻法,官吏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本案中县令枉法一旦被核实,依法当判凌迟。此案罪行严重,县令家人也要凌迟。”
“那县令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枉法?”
“那王大毛与县令没有亲戚关系,也不曾抓着县令的把柄,那县令是不是疯了?”
萧笑看着胡轻侯,继续道:“若是这类枉法包庇的案子只有一两起,我其实是理解的。”
“总有一两个人是神经病,偏偏要把与己无关的案子闹成全家凌迟的案子。谁能预测神经病的思维?”
“可这些年来,这类案子层出不穷,被凌迟全家的官员入过江之鲫。”
“我都要怀疑这些官员被凌迟后能够成神仙了,不然为什么这么抢着被凌迟?”
一群官员缓缓点头,民间百姓以为岁月静好,其实各州郡都有官员参与的恶性案件。
从社员骂了农庄管事一句话,就跨县抓人,到实名举报官员三刻钟后就被抓进监狱,官吏犯法什么时候消停过?
萧笑认真地看着胡轻侯,不明白极了:“凌迟全家都挡不住官吏犯法,究竟是他们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胡轻侯淡淡地道:“他们疯了?他们哪里疯了?他们机灵着呢。”
她环顾四周的官员,慢慢地道:“都肆无忌惮断绝皇帝的粮草了,你怎么会现在才觉得他们疯了?”
水胡高高举手,大声道:“姐姐,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那些官员敢断绝我们的粮草。”
她睁大了眼睛,问道:“姐姐杀人如麻,屠城、屠郡,凌迟罪犯全家老小,数次清洗本朝官员。”
“姐姐手里沾染的鲜血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
“姐姐是华夏有史以来最残暴的皇帝。”
一群官员看水胡的眼神肝疼极了。
水胡眨眼,毫不在意,轻渝左顾右盼,得意极了,我姐姐就是最残暴的皇帝。
水胡继续道:“本朝执行严刑峻法,动则杀人全家,纵以残暴闻名的始皇帝陛下也不如本朝甚矣。”
“本朝是华夏有史以来最残暴的朝廷。”
“可为何还有人敢公然断绝我们的粮草?”
“难道那些人不知道姐姐的凶残吗?不知道姐姐的天下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吗?不知道姐姐杀人不眨眼吗?”
水胡想了许久都没有想通那些参与“断粮案”的官员的思路,姐姐杀死的人比他们见过的人都多,他们怎么敢对姐姐下手?
假如不是亲身经历,水胡都要以为“断粮案”是胡说八道了。
萧笑点头,与“断粮案”的官员的神奇思路相比,那些杀不光的犯罪官吏基本不算什么事。
搞清了不能理解的“断粮案”,对本朝的官吏心态说不定能有更深刻的了解。
胡轻侯看看四周,认真地道:“你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不问老程和吹雪?”
一群官员转头看程昱和葵吹雪,严肃地道:“程公和葵公也不知道。”
程昱和葵吹雪坚决不出声,这么浅薄的激将法简直没眼看。
胡轻侯笑了:“‘谋逆断粮案’也好,官吏犯罪屡禁不绝也好,其实都是一个原因。”
她微笑着道:“侥幸心。”
胡轻侯认真地道:“在朕看来,天下人其实个个都是赌徒。”
“在年初赌今年有个好收成;”
“在灾年赌门阀贵族和朝廷会开仓赈灾;”
“遇到歹徒,赌对方会有人性,不会做得太过分;或者赌会有人救自己,不需要自己杀人犯罪。”
“人人都在赌,事事都可以赌,只是有人在某些事情中没有资格站在赌桌边,有人在某些事情中不过是赌桌上的筹码。”
胡轻侯微笑着指着自己,道:“本朝最大的赌徒就是朕。”
一群官员微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胡轻侯继续道:“本朝鼎定,天下官员站上了赌桌。”
“那些参与‘谋逆断粮案’的官员赌的是未来,赢了,手持太阿,威无不加;”
“输了……”
胡轻侯淡淡地笑:“输了,在他们看来未必会死的。”
一群官员死死地看着胡轻侯,谋逆也不会死?开什么玩笑!
胡轻侯笑道:“你们以为朕杀人如麻,毫无人性,一旦谋逆,自然会被朕诛灭了九族。”
“可是,那些官员不是这么看的。”
胡轻侯笑道:“朕杀人如麻,可是开国后与开国前怎么会一样?”
“开国前杀的都是敌人,自然百无禁忌;”
“开国后大家都是自己人,怎么可能随便杀了?”
胡轻侯笑道:“你们觉得朕多次清洗朝廷内部,可是在那些官员看来也不是这么回事。”
“有多少人觉得但凡朝廷官员被杀,一定是站错了队,而不是犯了死罪?”
胡轻侯认真地道:“在许多官员眼中,朕的每一次清洗都是内部权力斗争。”
“每一个被清洗的官员的背后都有一个大佬垮台。”
她淡淡地道:“那么,只要他们的大佬不曾垮台,或者背后没有大佬,又何必担心清洗?”
“至于谋逆断粮,嘿嘿……”
“在那些蠢货的眼中,他们可以慢悠悠地与朕辩解,究竟是工作失误,是巧合,还是谋逆……”
“……他们的背后有派系,有大佬,有乡党,人多势众,可不能由朕一张嘴随便胡说。”
“而且他们身上还有不少功劳,有不少t老上级,说不定兜兜转转就与老程和吹雪扯上了关系。”
“当时老程和吹雪掌握大权,难道还怕这两人处置一个‘贴心’的自己人吗?”
水胡皱眉,还是不怎么信服,道:“他们就这么傻?”
胡轻侯苦笑道:“人类的愚蠢和赌性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前汉朝刘邦杀人少吗?屠城少吗?就不是亲手打下的天下?就没有一群猛将良臣?就没有屠戮功臣,清洗内部吗?”
“但前汉开国的几个外姓王全部都造反了。”
胡轻侯想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朱明王朝,以及现代史中的“571造反案”,人类的愚蠢从来就不曾有下限,偏偏还有蠢货就是成功了。
她看着萧笑,道:“‘王大毛强(奸)案’以及其他官员案件也是如此,每一个参与的官吏都在赌。”
“‘王大毛强(奸)案’的县令要是老老实实上报,自己的前程会受到影响,要是遮掩案子,说不定就顺利遮掩过去了。”
“毕竟那被害的女子只是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背景关系的普通女社员,说不定威胁、恐吓、拖延之下,这案件就撤诉了;”
“毕竟有机会可以将强(奸)案变成卖(淫)案;”
“毕竟所有事情都是王大毛的大舅子和一群衙役做的,县令只是下令调查,又不是他下令威胁、恐吓、拖延、诬陷的。”
“有这么多不需要把事情闹大,不影响前程的可能,那县令自然是决定赌一把了。”
“天下这么大,没有被发现的案件多的是,凭什么就发现了他遮掩的案件?”
“县城这么大,太平道的细作才几个人,难道就每时每刻盯着县衙,就不会正好在农庄干活?”
“老百姓都怕惹事,更怕惹到官吏,看见那可怜的女子敲鸣冤鼓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恐吓几句后默不作声?被强(奸)的女子与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胡轻侯淡淡地道:“看,有这么多遮掩案件,毫发无损的机会,那县令怎么会不赌一把?”
“天下犯罪的官吏怎么会不赌一把?”
萧笑深呼吸,慢慢地问道:“所以,官吏犯法就永远无法禁止?”
胡轻侯摇头道:“是,也不是。”
萧笑认真地看着胡轻侯,等待她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