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诛叛徒,再赢儒王(2/2)
尼奥面沉如水,认真倾听。
胡轻侯大声道:“因为罗马帝国的秩序是浮于表面的秩序!”
“罗马帝国的法t律只能处理罪恶发生后的事情,无法预防和阻止犯罪。”
“罗马帝国的道德只是比毫无道德廉耻的游牧民族高,偶尔出现一两个拥有高尚品德的人只是奇迹,而且高尚品德并没有在他们的心中扎根,随时会因为具体的牵涉自己的利益的事情而堕落。”
尼奥脸色平静,这二十年来有太多的质疑马可奥勒罗的声音了,不差这个黄国人一个了。
胡轻侯大声道:“不论是马可奥勒罗,还是他的儿子,还是那些近卫军将领,各个行省的总督。”
“这些人在黄国是不可能存在的。”
“因为黄国的儒学不是简单的哲学,不是自我约束的道德,而是一个完整的兼有自我约束和互相监督的完美道德体系。”
胡轻侯大声道:“黄国的儒学的核心是秩序。”
“从表面看,儒学是皇帝、元老院、总督、士兵、父母、孩子、男人、女人,人人都有自己必须遵守的秩序,不能做出违背秩序和道德的事情。”
“儒学的秩序的深层次是让人知道对错。”
“忠心皇帝是对的,反叛是错的;”
“孝敬父母是对的,殴打虐待父母是错的;”
“勇敢是对的,懦弱是错的。”
“人生和社会有无穷无尽的事情,人人都会在面对这些事情,尤其是第一次面对以前不曾遇到过的事情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做,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儒学就是将大部分生活中常见的事情做出规范,明确对错。”
“一个人只要认真学习儒学,认真执行儒学,相信道德高尚才能让世界更美好,那么哪怕遇到了儒学中不曾规范的事情,这个人也能够从其他类似的事情中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当整个帝国的所有人都学习儒学,知道对错,互相监督,发现有人作出了超出规范的错误的事情,一齐阻止,就会将大多数罪恶扼杀在萌芽中。”
尼奥依然平静的站着,但内心如波涛汹涌。
胡轻侯看着四周若有所思的罗马公民们,继续道:“假如马可奥勒罗露出一丝想要违背秩序和道德将皇位传给蠢货儿子的意思的时候……”
“……其他罗马贵族和官员坚决反对,认为这是违反秩序和道德的,决不能做,罗马帝国会有动荡和坠落的二十年吗?”
“假如马可奥勒罗的蠢货儿子想要肆意杀戮罗马贵族和公民的时候,罗马军队认为这是违反秩序和道德,拒绝执行,罗马帝国会有动荡和坠落的二十年吗?”
“假如马可奥勒罗和他的蠢货儿子学过儒学,秩序和道德深入骨髓,会做出违反秩序和道德事情吗?”
胡轻侯严肃地看着四周的罗马公民们,大声道:“罗马帝国的问题在于自由和民主破坏了秩序和道德。”
“有的罗马贵族举着自由和民主的旗帜,在萝莉岛不亦乐乎。”
“有的罗马贵族举着自由和民主的旗帜,规定有几十个性别和几十种厕所。”
“有的罗马公民认为自由和民主就是不受任何约束,可以肆意地做想做的事情,不论是杀人还是放火都是他的自由。”
“有的罗马公民认为自由和民主就是演讲和辩论,从来不考虑自由和民主背后的代价。”
“有的罗马公民认为自由和民主就是罗马帝国对自己有无限的责任,而自己对罗马帝国没有一丝义务。”
“有的罗马公民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在呼喊自由和民主,然后肆意地夺取他人的利益。”
“有的罗马公民乐于各种演讲和辩论,只要能够阻止帝国做事去,那就是自由和民主的体现。”
“有的罗马公民蠢得一个字都不认识,一个道理都不懂,却认为自由和民主就是让他可以参与帝国的管理。”
尼奥轻轻抖了一下,作为一个著名的学者,他当然知道罗马帝国的民主的幌子有多么虚假,不然塞维鲁怎么就当皇帝了?
胡轻侯平静地看着四周的罗马公民们,道:“其实不是这样的。”
“没有任何详细的规范的秩序,没有任何底线的道德,看似一时让自己开心,其实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一个罗马公民无视秩序和道德,只能杀人放火,杀害几个人到几十个人。”
“一个罗马贵族无视秩序和道德,会做什么,会伤害多少人?”
“一个罗马皇帝无视秩序和道德,又能做出什么,会伤害多少人?”
胡轻侯冷冷地道:“以马可奥勒罗阁下为例,一个罗马皇帝心中没有秩序和道德底线,能够摧毁罗马帝国二十年。”
“生命中每一份礼物,其实天道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四周无数罗马公民认真地听着,好些人浑身发抖。
有罗马公民颤抖着道:“原来如此!”
东方黄国有句谚语,“朝闻道,夕死可矣。”一直觉得夸张,没想到今日却觉得一点都不夸张。
知道了为什么强大的罗马帝国会有“失去的二十年”,真心觉得死了也无所谓。
有罗马公民看四周众人的眼神恶狠狠地,早就觉得周围的罗马公民毫无下限,但是在自由和民主的旗帜下什么都不能做,原来一切都是自由和民主的锅。
有罗马公民用力点头,罗马帝国为什么衰败,他哪怕听了黄国人的解释,依然只能不明觉厉,但罗马帝国遍及各个城市大街小巷的演讲场所和推举制度早就让他觉得没用了。
要是演讲和推举制度有用,为什么这二十年来一个个演讲获得推荐的官员乃至元老院的元老没有一个是有用的?
胡轻侯淡淡地道:“从道德层面说,黄国儒学的道德要求远远高于罗马帝国现行的道德。”
“从治理层面说,黄国儒学有完整的自我提升和互相监督的秩序体系,而罗马帝国在这方面是零。”
“所以,黄国和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塞维鲁陛下认为黄国的儒学比罗马帝国的现有文明更先进,是最有可能拯救罗马帝国的理念,有什么问题吗?”
无数罗马公民重重点头,有理有据,简直就是真理。
一个罗马青年心中热血沸腾,困扰心中的无数问题苦寻不到答案,却在这一刻尽数看到了光明。
他举起手臂,大声叫嚷:“唯有儒学可以救罗马帝国!”
四周的附和声从零星,微弱,飞快地变成整齐和巨大的叫嚷声:“唯有儒学可以救罗马帝国!”
好些罗马公民热泪盈眶,假如那些罗马皇帝、将军、贵族、总督们心中有秩序和道德,是不是罗马帝国就不会苦难二十年?
胡轻侯待四周的欢呼声微微停止,道:“黄国有句谚语,‘死了羊,急忙修补围栏,不算太晚。’”
“罗马帝国现在开始用儒学提高道德和秩序,将道德和秩序深入骨髓,互相监督,罗马帝国的未来就不会出现二十年的动乱。”
无数罗马公民再次大声欢呼,激动极了。
尼奥紧紧地盯着胡轻侯,问道:“尊敬的黄国官员阁下,你说得很对。”
“伟大的罗马帝国如今的情况是因为缺乏一个严密严谨的秩序。”
他一字一句地道:“但是,伟大的罗马帝国为什么不自己制作一套适合罗马帝国的秩序,而要学习黄国的儒术呢?”
四周瞬间再次安静了,一齐死死地盯着胡轻侯。
胡轻侯认真地道:“伟大的罗马帝国不能自己制作一套适合罗马帝国的秩序。”
她盯着尼奥的眼睛道:“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塞维鲁陛下能够看到罗马帝国缺乏深入的、广泛的、严谨的秩序,难道罗马帝国的元老们、贵族们,学者们之中就没有一个人同样看到了?”
四周无数罗马公民的心怦怦跳,好像要知道不得了的事情了。
胡轻侯道:“当然有其他人看到了,有很多人看到了。罗马帝国的问题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问题,我敢打赌,同样发现问题所在的罗马贵族、学者数以千计。”
“但是,为什么除了伟大的罗马皇帝塞维鲁陛下之外,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揭穿问题,解决问题呢?”
胡轻侯大声道:“因为掌握权力的罗马贵族和学者们不需要更深入、广泛、严谨的秩序!”
“没有秩序,贵族们可以肆意地过舒服的生活,将一切罪恶都掩盖在自由和民主之下,他们为什么要给自己套一个枷锁?”
四周无数罗马公民一起怒骂,一时之间各种骂声遮天蔽日。
尼奥沉默,许久,又问道:“黄国的儒术的核心是道德和秩序,难道其他就不重要了吗?”
胡轻侯坚决地道:“t重要!”
“但是,此刻不是重点。”
她道:“道德和秩序是一切的根本,只有在一个高尚的环境之下才能够更好地注重其他东西。”
“只是罗马帝国此刻烂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精力再去考虑其他问题。”
“黄国的儒学是一个浩大的系统,并不是只有如今在罗马帝国传播的《论语》和《孟子》等等。”
“黄国的儒学是一个结合了天道、社会、君主、百姓、生活、物质、精神等等方方面面的内容的综合系统。”
“伟大的罗马帝国在参考儒学建立了一个能够完善自身、互相监督的道德秩序之后,就有能力和资格做出进一步的选择。”
“是继续参考儒学的后续系统,还是根据自身情况建立一套罗马特色的道德秩序。”
尼奥慢慢点头,又问道:“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塞维鲁陛下推翻了推举制,谁的儒学学得好,就采用谁做官员,这难道就是对的吗?”
胡轻侯继续道:“当然是对的。”
“因为这是对罗马帝国现行的推举制度的改良。”
胡轻侯道:“罗马帝国现行的演讲、公民大会推举制度漏洞大极了。假如这些制度有用,为什么会有一堆废物成为官员和元老?”
四周无数罗马公民用力点头。
胡轻侯道:“黄国有句谚语,‘文无第一’,放在演讲中也是合适的。”
“任何演讲、辩论,拿什么判断谁更优秀,谁更正确?”
“评判的标准无非是权贵和简单多数决定,这中间有多大的操作余地,还需要说吗?”
“采用黄国的科举制度就简单多了。”
“统一考卷,统一考试地点,统一评分标准,糊名制度,谁真正的有才华,有能力,谁就能成为官员。”
尼奥皱眉,追问道:“尊敬的黄国官员阁下,我想问的重心是为什么用儒学作为评判标准,为什么不用罗马帝国的某个学说作为标准。”
胡轻侯笑了:“因为公平,因为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塞维鲁陛下想要给罗马公民一个公平的(起)点。”
“黄国的儒学对罗马帝国的所有公民而言都是崭新的,黄国的儒学的学习只需要买一个羊皮卷,然后努力自修就能学会。”
“假如不用儒学,那么用什么选择人才呢?”
“是数学吗?是画画吗?是骑马吗?是击剑吗?是音乐吗?是诗歌吗?还是宫廷礼仪?”
“这些东西哪一个不需要脱产学习?哪一个不想要有名师指点?哪一个不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
“假如以这些作为选择人才的标准,那么罗马公民几乎没有任何资格参与选择。”
四周无数罗马公民再次喧哗。
一个罗马公民泪流满面,哽咽道:“我还以为用儒学选择官员是伟大的塞维鲁皇帝陛下疯了,没想到是我疯了。”
数学、画画、骑马、击剑、音乐、诗歌、宫廷礼仪?普通罗马公民谁懂得这些?
另一个罗马公民想到骑马就觉得自己差点被罗马贵族忽悠了,一匹马要多少钱?平时的饲养费用又是多少?
普通罗马公民压根没有机会学习骑马,又怎么与从小学骑马的贵族子弟相比?
无数罗马公民再一次大声欢呼:“唯有儒学可以救罗马!”
黄国长公主殿下的马车中,胡轻渝轻轻向祂迷招手,耳语道:“祂迷姐姐,我姐姐是不是开始要脸了?”
整个辩论过程中,胡轻侯平静如水,几乎没有感情投入。
换成以前的胡轻侯在提到“伟大的罗马帝国皇帝塞维鲁陛下”的良苦用心的时候一定哭得稀里哗啦。
祂迷认真看胡轻侯,重重叹息:“唉,胡老大竟然开始要脸了,这可不好。”
岁月催人,一直胡闹的胡老大在不断增加的年龄面前尽然也变得保守和规矩了,简直是世界的悲哀。
祂迷认真地看胡轻渝,道:“以后黄国皇族的癫狂全靠你和水胡了!”
胡轻渝用力点头:“我胡轻渝一定会继承老胡家的伟大传统,做个癫狂的神经病!”胡闹多爽啊,老老实实有什么乐趣。
……
罗马皇宫。
几个贵族优雅地拿着酒杯聊天,丝毫没有因为宴会的主要嘉宾黄国长公主久久不至而冷场。
一个贵族望着笑容满面的塞维鲁,低声道:“等尼奥将黄国的儒学驳斥得体无完肤,整个罗马帝国的人都坚决反对儒学,看这个莽夫还能笑得出来吗?”
其余几个贵族微笑,尼奥的学识很渊博,又坚决反对儒学,本土主场作战,分分钟就能将黄国的儒学专家们尽数驳倒。
另一个贵族淡淡地道:“儒王应该去黄国当皇帝。”
好几个贵族低声笑,卖力在罗马帝国推动儒学的塞维鲁不是儒王还能是什么?
一个贵族举起酒杯,微笑道:“只要有我们在,罗马帝国就不会让一个埃及人当皇帝。”
众人一齐举杯,罗马正统在希腊,希腊正统在雅典,雅典贵族人均正黄旗出身,一个埃及人有什么资格当罗马帝国的皇帝,凌驾在一群有悠久的家族历史和高贵的血统的贵族之上?
无论如何要将塞维鲁扯下马。
一个贵族转头注意到了另一群聊天的贵族,眼神中满是不屑,道:“杂草就是杂草,披上了华丽的衣衫也变不成郁金香的。”
那些被他鄙夷地称作杂草的贵族来自罗马帝国的各个行省,外省的土包子也配与他们相比?
几个高贵的雅典贵族一齐点头,雅典贵族绝不会与其他贵族联姻,一起赴宴已经是他们能够忍受的极限了。
优雅的气氛中,忽然有一个官员飞快进入大厅,对塞维鲁耳语几句。
一个雅典贵族淡淡地道:“对塞维鲁一定是好事,看塞维鲁的嘴角都要飞起了。”
另一个雅典贵族反应极快,道:“难道尼奥输了?”
其余几个雅典贵族轻轻点头,虽然不敢置信博学又骄傲的尼奥竟然输了,但是看塞维鲁的表情一定是如此。
果然,塞维鲁举起酒杯,微笑着道:“诸位,伟大的黄国长公主殿下路遇尼奥阁下,两个人就儒学对罗马帝国的重要性展开了有好的辩论……”
大厅中所有贵族都微笑着,人人知道“尼奥与黄国长公主殿下的辩论”中的女主角必须修正为“某个黄国女官员”。
塞维鲁继续道:“……经过精彩的辩论,我们熟悉的老朋友、学识渊博的、尊敬的尼奥阁下……”
他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目光从一群雅典贵族的身上掠过,这才道:“尼奥阁下承认唯有儒学才能救罗马。”
大厅中的雅典贵族中有人微笑举杯:“祝尼奥阁下!”
有人附和举杯,然后在自己人中微笑道:“先诛叛徒,再赢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