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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到不了的天花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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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打交道就要懂得权谋,就要懂得人心,就要懂得手段!”

“这些胡老大的科举全然不考!”

徐裕良对胡轻侯的愚昧无知悲伤极了:“胡老大只知道考格物道,格物道算什么本事?能够管理一个农庄吗?能够管理一个县城吗?”

“自古以来唯有知道权谋、知道人心,能够与各种刁民周旋,借力打力,这才是本事!”

徐裕良愤怒又委屈:“一群不会喝酒,不懂送礼,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圆滑,不懂怎么做人的书呆子怎么可以当个好官?”

“胡老大错了,我自然要反对胡老大!”

高台下,好些等着看凌迟的社员心中热血滂湃,若不是黄国朝廷不讲理,敢为罪犯喝彩就要挨板子,他们一定要大声为徐裕良喝彩。

若不是格物道中可能有仙术,若不是科举考格物道,谁脑子有病苦读格物道?

只会与数字、公式打交道的格物道既不教做人,也不教怎么拍马屁,更不教怎么欺上瞒下,学了格物道对生活P用斗没有。

瑾瑜怔怔地看着徐裕良,忽然懂了:“我想起来了,你有个儿子,考了几次科举,可是连秀才都不是。”

徐裕良陡然满脸通红,大声道:“格物道根本没用,我儿学它做什么?做人做官最重要的是人情世故!”

瑾瑜淡淡地道:“然后,懂得人情世故的你就可以带着你儿子拜访青州的各个官员。”

“你儿子就会很人情世故地喊各个官员伯伯叔叔阿姨姐姐哥哥。”

“再然后,各个伯伯叔叔阿姨姐姐哥哥就会对从小看着长大的、你的儿子说,‘伯伯叔叔阿姨姐姐哥哥也懂人情世故的!’”

“再再然后,你儿子不用任何考试,就成了官了。”

“再再再然后,你的孙子、曾孙子、孙子的孙子的孙子,你的所有后代子孙都是官了。”

高台下,无数原本为徐裕良暗暗叫好的社员们脸色大变,狗屎啊!

瑾瑜冷冷地道:“本朝以格物道为主科举取士,就是为了让官员的子弟再也不可能靠人情世故生生世世当官!”

“你才当了几年官,就忘记了骑在你头上的门阀官员,就想要成为新的门阀世家,永远骑在百姓头上。”

“瑾某要亲手将你凌迟了!”

高台下无数社员用力点头,好些人再也忍耐不住,低声道:“王八蛋,差点被骗了!科举一定要考格物道!只有格物道最公平!”

那王八蛋是官老爷,可儿子没能成为秀才,更休想子承父业,这简直是世上最公平的事情了。

另一个社员握紧了拳头,大声道:“若是人情世故就能当官,我们哪里还有出头之日!”

无数社员大声叫嚷:“科举万岁!格物道万岁!”

对枯燥难懂的格物道再无一丝一毫的排斥,没有格物道,哪里还有普通百姓的未来?

普通百姓对抗格物道就是白痴!

……

“南征大军断粮案”由程昱和葵吹雪亲自定性为“断粮弑君谋反案”,牵连无数官员,各州郡内哭嚎声一片。

赵壑看着京观上新添的一具具白骨,以及不少被“从宽处理”而斩杀的妇女儿童的尸体,悠悠叹息:“何苦呢?”

身为朝廷官吏已经是人上人了,享受着大量的资源,有广阔的前程,为什么就为了“不得军功,不为郡守”而谋反?

文官与武将的区别就这么大?

从过军,杀过贼,治理过地方,不好吗?

赵壑一直没有搞清楚他是文官还是武将。

他出身农庄,凭借认识几个字,做了管事,这算文人底子吗?

他跟随赵恒征讨徐州、荆州,有战功,算武将吗?

他在徐州历任县令和郡守,算是文官吗?

那些文官想要打破天花板,为什么不去军中立功?

赵壑微微叹气,他这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赵恒笑道:“三哥,你没看清楚其中的奥妙。”

他认真地道:“这次粮草断绝案,就是陛下为了清洗内部的垃圾。”

赵恒乐呵呵地笑着,他对胡老大的陷阱毫不知情,但是看到“粮草断绝”几个字的时候就知道有人被胡老大阴了,更猜到被阴的人多半是文官系统。

“只有从来不曾上过战场厮杀的文官才会以为胡老大的粮草断绝了。”

赵恒不屑地笑,别看胡老大总是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好像胆大无比,不畏生死,其实胡老大怕死极了。

只要不是形势危机,唯有赌命,胡老大一定会坚决地选择乌龟流战术,不堆满了粮草、军械、精锐士卒,以及准备好后续各种手段,胡老大绝不会出兵的。

虽然赵恒不知道交州和扶南等地的真实情况,但是胡老大绝不可能在后勤全靠万里迢迢运输的情况下远征。

这粮草断绝分明就是无数官员联合的陷阱,就等白痴主动跳进去。

赵恒数手指:“程昱、葵吹雪、蹇硕一定参与了,不然不会有胡老大可能被困的白痴谣言从洛阳传出来。”

“各州州牧肯定也参与了,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各地不曾运输军粮?”

赵恒大笑着,本朝州牧如炜千、瑾瑜、佘戊戌、刘晔等人,各个穿着儒雅的衣衫,说话细声细气,温柔善良,饱读诗书,知书达礼,可各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她们怎么会不知道胡老大的作风,怎么会不知道军粮的重要性而日夜关注?

赵恒鄙夷极了:“一群蠢货!”

那些谋反的官员看不穿胡老大的胆小作风,难道就看不见各地州牧忽然懈怠了工作?

但凡稍微聪明点就不该跳进陷阱。

赵恒继续数手指:“袁谦、朱隽肯定参与了。”

若是没有掌管交州和扬州的袁谦和朱隽隐瞒真实消息,一群蠢货怎么会以为交州和扶南缺粮?

赵壑轻轻地点头,果然一切阴谋诡计都是信息的较量。

赵恒看着三哥,认真地道:“你不用为那些被杀的妇孺孩童悲凉,这次已经杀得很少了,真正株连九族的人没几个。”

“谋害皇帝的性命的大罪,放在任何朝代都是株连九族的,若是那些谋反的官员考虑过一丝家人的安危,就不该做出如此蠢事。”

“既然这些谋反的官员没有把家人的命看得很重,本朝为什么要比那些反贼还要在乎他们的家人的性命?”

赵壑点头:“我知道的。”

他看着京观上的尸骨,心中依然悲凉。

还以为黄国一片幸福,再无妇孺儿童惨死,不想偏有人要作死。

……

到了太平十一年五月底,经过几个月的清洗,“断粮弑君谋反案”终于告一段落。

黄国郡守以下官员有七成文官被牵连,直接参与者尽数被阖家凌迟,而参与上书为那些“冤枉”的官员求情之人尽数被斩首,家人终生挖矿。

无数百姓为之欢呼。

某个百姓兴奋得满脸通红:“这么多官老爷死了,今年的科举是不是会放松一些?”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朝廷缺乏官员,自然要从科举中提拔人手填空,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一个百姓恶狠狠地对孩子道:“立刻回家刷题!从今日起不许玩耍,不许睡懒觉!”

另一个百姓回到家,立刻从角落翻出沾染了灰尘的《格物道》,虽然学得稀烂极了,绝不信自己能够通过科举,但那不是往年嘛。

今年科举的难度一定大降,合格人数一定暴涨,说不定他努力一下也能勉强及格。

扶南。

荀忧轻轻将朝廷的邸报放在一遍,丝毫不觉得被杀的官员有什么可惜的。

“一群贪婪的蠢货。”他淡淡地评价道。

文官想要掌权毫不稀奇,任何一个时代最终都会是文官掌权,和平年代武将就是摆设。

莫看胡轻侯如今四处出征,颇有穷兵黩武的味道,但其实是有上限的,待胡轻侯彻底解决了粮食危机和他国的威胁,没有战争,哪来的军功,哪来的武将掌权?

胡轻侯或许会继续维持全民尚武,但是“没有军功,不为郡守”的规矩多半会取消。

以荀忧的揣测,胡轻侯极有可能改成“不入军校,不为郡守”,强行培训官员文武双全。

但这其实就是回到了文官掌权的主流中了。

只读过军校t,不曾在沙场血战的官员就是一个文官。

荀忧冷笑着,若是顺利,这个转变也就在十几二十年而已。

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对大多数人而言宝贵无比,几乎是从少年到中年,从青年到老年了。

但对初生的黄国而言,几乎是白送的时间。

黄国新立,官员普遍年轻,二十年内告老还乡的人可能寥寥无几,大多数官员犹自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上级不晋升,什么时候轮到下级晋升了?

等二十年后政策取消,天花板消失,正好晋升,不香吗?

而且大多数基层官员的能力有限,一辈子都大不了太守的职务,为了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天花板而谋反,脑子正常吗?

荀忧冷笑几声,其实胡轻侯和葵吹雪、程昱等人的钓鱼大计粗糙极了,也就是钓那些蠢货了。

他为什么要怜悯一群为了根本不需要的利益,而在帝国开疆拓土之际,就想着分利益,夺(权),不惜谋害皇帝和数万大军的蠢货?

这些蠢货就没有想过数万大军和无数精锐将士官员的损失将会让本朝承受不起吗?

荀忧冷笑着,本朝上层和基层都洋溢着理想主义的气息,而中层果然坏得一塌糊涂。

“只是找个机会清洗混入队伍的垃圾。”

荀忧淡淡地想着,丝毫不觉得这个陷阱多么了不起,任何一个聪明的反贼都不会掉进陷阱。

他忽然一怔,又笑了。

那些聪明的反贼难道有四只手,八条腿吗?

那些聪明的反贼难道可以一个人顶一百个人吗?

那些愚蠢的反贼都被肃清了,聪明的反贼没了手下,没了执行者,怎么实行计划?

荀忧微笑着,是他用政治(斗)争的角度看问题了,这才以为胡轻侯、程昱、葵吹雪等人的钓鱼几乎毫无作用。

假如用朝廷的角度看问题,这次清洗的结果简直完美极了。

干掉了最腐烂的大量的蠢货,吓得聪明的反贼草木皆兵,十几年内不敢露头,唯恐又一次被钓鱼;

朝廷稳定发展十几年,各种隐患被时间清洗干净;

全国民众和官员的思想再次获得统一。

还有比这更好的效果吗?

荀忧微笑着,有些唏嘘,环境决定人的思想。不知不觉,他的眼界和格局落在了程昱和葵吹雪等人之下了。

……

交州。

袁谦翻着被处决的涉案人员名单,看到了“司马懿”三个字。

她有些眼熟,想了想,终于想起河东司马家有个小孩子在宴会中诬陷小轻渝和小水胡,结果被胡轻侯暴打。

“原来是他啊,还是与小时候一样自以为是。”

袁谦微微摇头,三岁看到老,这司马懿小时候以为可以靠阴谋诡计得到想要的东西,如今十余年过去,依然对力量一无所知,一辈子钻在阴谋诡计之中了。

她继续翻看名单,没有找到想要寻找的人,然后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袁谦一直记挂着袁述、袁韶和袁基的子女。

这些孩子无辜,终究是袁氏的血脉,虽然与她不亲,但是她依然希望这些孩子能够活得平平安安的。

但她也没有用心去寻找。

这些孩子的身边有许褚、沮守等人在,谁知道会不会每日给他们灌输“为父报仇”的思想?

袁谦不敢想象她寻到了这些孩子,然后看着他们仇恨的眼神,不得不将他们投入矿区或者杀了的情况。

若是这些孩子作死,活该被杀,但是她希望不要由自己亲手动手。

所以,袁谦一直在关注各地“作死者”的名单,指望从一堆名字中找到一丝痕迹。

只是这可能性几乎是零。

不论沮守还是许褚,没道理蠢得用真名的。

袁谦又哪里知道他们用的假名是什么呢?

袁谦想了想,又提笔给各地农庄中老实教书或者种地的袁氏族人。

司马家的“神童”孩子被钓鱼了,郡守以下七成的官员被钓鱼了,袁氏的蠢货们想要活得长久,最好看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

荆州。

姬梓涵听着县令大声宣读“粮草断绝弑君谋反案”中被杀的人的名单,意外又不出意外地听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

比如她的父亲和兄长们。

姬梓涵的父亲和兄长们不是官,不是农庄管事,与本朝文官的边都沾不上一丝,却竟然被牵连到了谋反案中,被砍了脑袋,从另一个角度而言真是本事啊。

姬梓涵只是笑了笑,她在荆州被胡轻侯击破前就与家族分道扬镳了。

以为是对她关爱无比的至亲,结果是想着利用她联姻卖个好价格,这真相与虚幻差距太大,姬梓涵无法接受,于是脱离了姬家,跑到了另一个县城,然后就成为了俘虏。

再然后,姬梓涵就是一个小小的农庄教书先生了。

当官?科举?她都没什么兴趣,只想平平静静地过一生。

如今脑残的父亲和兄长们死了,姬梓涵也不悲伤,宛如听着陌生人的消息,心中唯有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县令宣读公文完毕,众人散去,立刻有十几个人围住了姬梓涵,热情地道:“姬夫子,有一个憨厚老实的男子有心结识你,怕莽撞了,想要托我传个话。”

另一个人就直接多了,道:“我表妹的邻居的孩子是衙役!若是你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美满。”

姬梓涵人漂亮,又温柔有礼,更是学堂夫子,简直是相亲界的至尊,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着各种旗号想要与姬梓涵相亲。

姬梓涵只是摇头微笑拒绝,那些说媒的人惋惜极了,如此好的姑娘怎么就死活不肯嫁人呢?

若是在以往,铁定有人张口就来:“美貌女子不曾成亲,定然是有隐疾!”

“一定是(淫)娃(荡)妇!”

但黄朝律法无情,敢说这些言语轻则挨板子,重则挖矿数月。

嘴上再贱的人挨了几次板子,或者从矿区活着回来,立刻就老实了。

远处,沮守跟着众人缓缓离开,心中颇感神奇。

世界这么大,却又这么小,怎么就与姬梓涵在同一个县城之中呢?

但看姬梓涵没有看到自己,以后只要小心些,断然不会被姬梓涵发现,更不会被黄朝识破了身份。

一个同行地社员转头对沮守大声叫着:“老田,走快些,我肚子饿了!”

沮守大声应着,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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